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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住尘香花已尽, 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 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 载不动、许多愁。” 三个月过去了,玄继一直待我很好,每个夜晚,他都静静的听我弹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微笑着看着我,那种淡淡的笑,却是可以深入人心的,我很满足于这种关系,心想着,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我的得宠,很快就成为宫中的焦点,有兴灾乐祸的,有不怀好意的,有看热闹的,不管怎样,我的得宠已经成为他人的威胁。
今夜玄继又在我这留宿,我弹奏完一曲后,轻轻起身,坐到玄继身边,玄继温柔地握住我的手,笑盈盈道:“兰儿的琴声一直都很优美,你的品性也像极这琴声吧。”
我反手转握住他的手道:“皇上过奖了,兰儿怎么比得上柳妃娘娘的琴艺。”说罢,我不禁暗淡了自己的眼神。此时到是显得楚楚可怜。
玄继笑道:“兰儿是兰儿,柳妃是柳妃,怎可拿来做对比?在朕心中,我的兰儿是无人可比的。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兰儿是可以让我牵挂。”
我戚戚然笑道:“今日的兰儿可能就是班婕舒的翻版呢?终会被遗弃吧。”
玄继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生怕我突然就消失了,他止住了笑容,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不会,我只要有兰儿一人就够,相信我!”
“身为男人,又怎么能抵得住赵飞燕的美貌呢?”想到此处,我不禁吟道,“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断肠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可我不是汉成帝,我是玄继,一个真心对待你的男人。我只是后悔,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遇到你呢?花灯节上的相遇,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了呢。但是,在我记忆深处,还有一个角落,那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女孩,你很像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对你念念不忘吧。你会吃醋吗?”
我一笑道:“皇上也会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我怎么会和一个回忆吃醋呢?”
玄继再次将我揽入怀里,说:“我会好好待你,你不要离开我。”
我看着玄继,从他的眼里,我没有看到一丝玩笑,他是认真的,一瞬间,我感动于他的真诚,他那句可以让我脸红心跳的话,我幸福地偎依于他的怀里。
闭上双眼,我心中的那一冰角开始崩溃,融化,我开始心动了吗,于玄继?
此时我的心里竟没有想起最初的坚持,我只想好好的享受此刻。就我和他,此刻这不是奢侈了。
明月盈盈,春意无边。只留我与他,****一刻。
我已经爱上他了吧,我不断地问自己,但是我的心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玄继很早就已离去,每次都是这样,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时,我的枕边早已空空如也,每当这时,我的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落寞。 我多少次希望自己的人生里可以拥有这样的一幕,和自己的丈夫相偎相依直到天明,清晨醒来,可以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但是,要从皇上身上得到,可能是不可能的吧。
自己要求过高了呢。
起床,坐于窗台前,照着铜镜,画着眉黛,插上一只金步摇,着以新换霓裳月色裙,束于胸前腰下,就是“粉胸半掩疑暗雪”、“长留白雪在胸前”。
装扮好后,我便携着晴儿和芳亭姑姑到御花园看风景,却不料遇到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柳妃。
柳妃也见到了我,她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此地此景下相遇她的情敌。她微笑道:“今天真的是个好天气,想不到兰贵人也会到此处赏玩。”
笑声中有一丝讥笑,我倒是听出来了。我不****份,鞠一躬,笑道:“兰儿拜见柳妃娘娘,柳妃娘娘金安。”
“起来吧。妹妹有何必这么见外,我爹和你爹也算是世交,虽然……..那是以前。宫中不比家里,宫中的规矩,还望妹妹要牢记,千万不要犯了错!”柳妃特地加重了后面的字,高傲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团怒火,一想到哥哥出战,爹爹失宠,我就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光一巴掌。
但是我知道,凡事需忍耐,我报以微笑道:“谢柳妃娘娘提点,兰儿铭记在心。”
“记住就好,我只是不想妹妹犯错,想让妹妹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一点。妹妹不要怪姐姐我多事就好。”
“怎么会呢,兰儿感激还来不及,有怎会责怪姐姐。”
螓首娥眉,巧笑倩意,美目流转,柳妃的确是一个美人,她道:“妹妹继续在花园逛逛,只怕以后没有机会了呢。”
没有机会?我不禁疑惑,什么意思?还没待我醒悟过来,只见柳妃从我身边走过去的同时,突然向我身上一倒,拉住我的手,大叫一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得突然,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只愣愣地待在原地,却见柳妃疼痛地在地上打滚,她的脸部因身体的疼痛而扭曲,嘴唇发紫,面部惨白。
一行宫女们,都慌了神,倒是芳亭姑姑镇定地疏散人群,叫来几个有力气的太监,将柳妃扶起回院,并召来太医。
回园的一路上,我的心中忐忑不安,我看见从柳妃的下肢流出了鲜红的血,虽然我对女人的那种方面了解得并不是很多,但是我从芳亭姑姑慌张的眼神中就料到这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
我和宫女们在门外焦急地等候着,太医进进出出,不一会,宫女们端出了一盆血水,屋内传来一声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我不禁捂住双耳,我真的很怕。
“皇上驾到!”
我回过头,只见玄继风尘仆仆地飞奔过来,我的心不禁一阵失落,他心中还是重视柳妃的啊!
玄继看也不看我一眼,就从我的身边走过,径直进了里屋,我看着玄继的身影,就这样消失于我的眼前,仿佛我不属于他和柳妃的世界。
我转过身子,看着院子里的杏花,为什么,花儿开的那么灿烂,我的心却这么难受。风儿吹起,花瓣纷纷飞落,却像极了眼泪。
就在这一刻,我才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意,我竟不知何时,喜欢上了玄继,我是喜欢他的。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竟开始害怕,我怎么能喜欢上他呢?这不是我的初衷。不是我想的。
我的眼中,开始盈满泪水。模糊了一切。
正当这时,李公公表情严肃地从里屋出来,看着我道:“兰贵人,皇上叫你进去。”
我看着李公公,从他脸上我读出了一种说不出的严重。发生了什么?
“兰贵人请!”
李公公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顾不上许多,就踏门而入。只见屋内一股药味浓厚,呛得人喘不过气。进了内室,床幔卷起,玄继端坐在柳妃的身边,紧紧地捂住柳妃的手,一味地安慰。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皇上,兰贵人带到。”
玄继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只是摆一摆手,示意退下,李公公退到外堂,内室就只留我和玄继,柳妃。
“为什么要这样做?”玄继冷冷地言道。
我诧异地看着玄继,不明所以,“什么?”
“柳妃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我摇摇头,“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玄继转过头来,眼里全是愤怒,手一震,只听得见“咣当”一声,药碗便摔碎在地。
他站起身,用力的抓着我的肩头,使劲地晃着我,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皇上?”
“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什么要害死柳妃肚子里的孩子,你可知道,他也是朕的孩子。”玄继痛苦地看着我的。
我终于明白,芳亭姑姑的眼神,李公公脸上的严肃,以及皇上的冷漠,我被陷害了。
我看着玄继道:“我没有做过。”
玄继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没有做过。”我依然平静地答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但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平静。
“你再说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没有。”
就在我和玄继僵持着的时候,门外高声传来,“太后驾到!”
随即,便见到太后与宫女太监们走进屋内,我下跪道:“太后千岁。”
太后怜爱地扶起我,道:“快起来,别累着了自己。”
“太后,我…………………….”还不等我说完,太后就止住了我的言语。
“哀家知道,你不用多说。”随后,太后转向玄继,“皇儿,哀家相信兰儿不会加害柳妃,以兰儿的品性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可是母后,柳妃的事有人证。”玄继痛苦地说道,他终究是不愿相信我。
“人证在哪?”
不一会,就见到了所谓的人证,竟然是容婕淑!
只见容婕淑缓缓地跪下,道:“容婕淑拜见皇上,太后,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平身吧。”玄继道。
“你且吧你今天在花园中的所见所闻说出来,朕和太后会明白事理处理的。”玄继温婉道。
“是,皇上。”容婕淑微笑地看着我。
我的心不禁一惊,不好!
果不其然,容婕淑完全扭曲了事实的真相,整件事情变成了我嫉妒柳妃,怀恨于柳妃的爹,而将柳妃推倒,却不知柳妃的肚中已经怀着皇上的龙种。
我百口莫辩,没有任何一个宫女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大家都没有看到当时的一幕。包括晴儿和芳亭姑姑。
太后和皇上听完容婕淑的话后,表情越来越凝重,之字不提,我能感到周围空气的凝重,我低头,不在做任何的辩解。
“兰儿,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太后摇着头,她对我是失望的。
我凄惨的一笑,道:“我没有做过,皇上,你不相信我吗?你真的就觉得兰儿是这样的人吗?”
玄继静静地看着我,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原来我在皇上的心里是‘不知道’,兰儿明白了,皇上于我,不是真正的爱,只是浅浅的喜欢,仅限于喜欢而已,兰儿竟然傻到以为皇上是喜欢我的,虽然兰儿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喜欢皇上而进宫,但是我自问,在后来的日子我是用真心的,爱着皇上的一切,皇上可以不相信我,于兰儿,此刻已不重要。随便皇上定夺,兰儿无话可说,因为兰儿知道,在皇上的心中,柳妃比一切都重要,报括兰儿在内。”
玄继似被我说中要害,愤怒地拍桌而起,狂怒道:“大胆,放肆!柳妃是你可以评论的吗?”
我凄然道:“皇上仅仅凭着柳妃的片面之词,就定兰儿的罪,兰儿不服!”
“不服?你害死了朕的孩子,你让朕怎么原谅你?红颜祸水,这句话一点没有错。错就错在我对你的宠爱,却让朕失去了爱儿!”玄继狂怒道。
“皇儿。”太后劝解道,但却凄然地看着我。
太后也不相信我了吗,算了,罢了。
玄继摆摆手道:“来人,拉下去,听候朕的发落。”
我看向太后,但是太后什么也没有说,我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
“谢皇上恩典。”我道。 我的人生又发生改变,一切都改变的太快,但却不是梦境。柳妃的得逞,容婕淑的得意,后宫所有女人的幸灾乐祸,这都可以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
但是为什么这一切来得那么快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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