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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宫女带领,便到了花园,今天的寿筵也是在那儿举办。
一到现场,就见许多达官贵人已经到了,花垣一边,有许多官家小姐聚在一起,脂粉香气,珠宝金钗,晃得眼花!
我常居江南,与京城的各官家小姐自是不相熟。只能一人闲逛着,走过那些小姐身边,她们的谈话不经意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今天名为为太后祝寿,实则是为皇上挑选可人儿,太后用心良苦。”
“可是当朝的皇帝现今专宠于柳妃,皇上会答应?”
“由不得他,太后就是见皇上专宠柳妃,后宫失调,才想出了这么一着妙计,在官家中挑选一人,服侍皇上,也算是遏制住了柳妃,当然还有文大人的缘故”
“你是说文大人依仗柳妃的后宫势力,在皇上面前得宠的事?”
“那是,听说皇上还听了文大人的建议,派靳家大公子出兵边疆,嗬,本是文家三公子出兵,可是他文大人自是知道这次出兵肯定是凶多吉少,才将这破事推给靳家,听说靳相国还为此事与皇上争执呢,”冷笑,“现在靳相国在皇上面前更被冷落了,臣子又怎能为抗皇令,堂堂相国竟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早就听说皇上胜是不喜欢靳相国,看来家父说的果然没有错呢。”
“听说靳相国的千金今天也来了呢。”
“就算来了,皇上也不会喜欢的!靳相国不实趣,他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讥笑声中,我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但是我的心不禁一紧,我从没想到爹的身上竟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负担。
我更没想到的是大靖国的相国竟不得当今皇帝的信任,这是悲凉的,于爹,也是痛苦的。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坐到了家眷席上。
寿筵很快就开始了,先是皇上为太后准备的园戏,在接下来就是个官家小姐的表演了。
也就到了这次寿筵的重头大戏,太后的用心良苦。
爹爹在百官席间,不停朝我张望,我微微一笑,报一安慰,暗示爹爹不必为我担心。
爹爹在得到我的宽慰之后,安下心来,专心应对席间。
我的目光从爹爹身上抽回,无意间扫过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感到眼熟,因隔得太远,看得不太真切,就将目光收回,担心中还是有了一丝疑虑。
席间,我身旁的一女子与旁人道:“听闻当朝皇上文武双全,俊朗不凡,今日见了才知果然如此呢。”
“这么远,你怎见得?”
那女子道:“刚才我来得晚,在后花园见着了,难怪世人都赞道当今皇上可称靖国第一美男。我看此言不虚。难怪柳妃娘娘当年不嫁从小就青梅竹马的黄公子,而在见到皇上后,立马就叫文大人将于黄公子的婚约给取消了呢。” “竟有这等事?你又如何得知?不是骗人吧。”旁人不信。
“黄公子就是我大哥,你说呢?哼。”那女子不屑道。
我将此话收在心里,暗自道,女人也过不了美男关呢,我轻佻眉头,心中冷笑。
于几个歌舞表演之后,很快就到我的演出。 上等进贡的檀木雕饰而成的舞台,台沿是碧颜通透的细雨翡翠镶嵌,香木上是巧夺天工的如意祥云龙凤齐飞,那云雕得栩栩如生,似真在天宫,再以金丝线缠绕,熠熠生辉。
“这下来是谁家千金的余兴节目呢?”太后依依问道。
“回禀太后,是靳家千金的《九天玄女》。”内领太监言道。
“噢!靳家千金?那不是靳相国的令爱,兰儿?”太后看着爹问道。
爹闻言起身,走出席间,上前一步,微微一躬道:“正是小女幽兰。听闻太后寿辰,小女特地从江南赶回,为太后献上一舞。”
“噢?舞蹈吗?听闻皇儿的宠妃,柳妃也是擅长舞蹈呢,宫廷之中似无人能及,可惜我未能一见。”太后笑颜看着身旁的皇帝玄继,“皇儿的眼光自小就高,能过他眼地就以算是出尘了,定不是一般的女子,想必柳妃的舞蹈一定是倾倒众生。”
玄继微笑道:“母后,柳妃的舞姿的确是出尘。孩儿本是这么认为,可是有一人的舞姿……………”皇上轻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有一人的舞姿?莫不是哪位妃嫔,待唤她上来。”
“她不是宫中之人,孩儿也正在找她。”玄继略带一点愁容。
“兰儿我自小就见,哀家也很是喜欢,皇上可以考虑。”太后试探地问道。
“厄,….....”皇上干干一笑道,算是不了了之,他心中对我爹还是有着间隙,于其女也是如此。 爹尴尬的退回席位,文大人却笑如春风。 丝竹声起,众人将目光集中到舞台之上,我藏身于舞台上的兰花之内,伴着音乐声起,兰花绽放,我奕奕起身,一身兰花织锦以银丝刺绣于素白的轻纱之上,蛮腰轻系一碧翠绸缎,宽边的袖口,袖边再纹以金丝,乌黑高盘发鬓,于耳际别一枝兰花,再斜插一只银色流苏,缀以小绒花。额心画上精致的金色梅花,两颊略施粉黛,两方柳眉下的一对杏眼,恰似两汪碧波池水,深不见底,幽情溢出,宛如出水芙蓉,曼妙多姿,出尘兰花,高贵典雅。
顿时,艳惊四座,众人嗟叹,举手投足之间,一个弯腰,一个下身,都做足到位,完美而无可挑剔。
身轻如燕,舞步过处,脚下似生出一朵朵兰花,裙裾撩起,恰似蝴蝶的羽翼,晶莹通透。
周遭人声全无,只留有丝竹声阵阵入耳,舞姿夺门跳入眼帘。如痴如醉。
但有一人的眼睛,确是一直定格在我的身上,追随着我的舞姿,里面尽是温婉,还有道不尽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笑意。
随着乐声停下,一个定姿,最终完结了舞蹈。
过了半响,众人才从舞蹈的意境之中会过神来,掌声四起。
我委身一谢,我依依然地走下舞台,踏着红色地毯,上前一鞠,低头莺声道:“幽兰见过皇上,太后。祝皇上龙体金安,太后寿辰千岁。”
“好一个,兰儿,好一个,《九天玄女》!哀家对你倚重,你果然没有让哀家大失所望。”太后笑道,侧头问道:“皇儿,不知兰儿于柳妃相比如何?” 玄继幽幽言道:“更在她之上。”
我乍听之下,竟觉得耳熟,抬眼看去,坐在高堂之上的他是在熟悉不过,凤阳楼中对我的挑战,映馨湖上的偶遇,叫我‘你快回来!’的家伙。 竟然是当朝皇帝!
四目相对之下,我于他眼里发现一股温柔,但温柔背后是忧伤和难以抉择的犹豫。我知道,他找寻我多时,现今找到是欢喜的,但是发觉我竟然是他身边最厌恶的臣子的女儿,他的确难以自处现今的局面。
但与我是欢喜的,这样他就不会要我了吧?心里暗暗高兴,我得意地看着愁眉深锁的他,他一震,似看到了我眼中的得意,他有些恼怒了,忿忿然的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那天是我与玄继的第三次见面,那一天,我们都不欢而散,他气我的身份,我却由此而高兴,他就更愤然。那一天,入宫的人选并未定下,各家小姐就归家去了。
太后问过几次,皇上都闷不作声。也就作罢了事。
于文大人和柳妃娘娘是开心的,本以为多了一个心腹大患,现在这个心腹大患竟也浮不起来。现今他们一定在大肆庆祝。
爹爹却气我,好几日都呆在房门里不出来,连早朝都不去了,称病在家。 几日后,我便开始将此事淡忘,与我,这事我并不上心。
却不知,于他,确是久久不能放下的。 “皇上?皇上?”小李子唤道。
玄继陷入沉思,竟没有发觉有人唤他。只愣怔怔看着桌前的一盆兰花出神,好一会,嘴角竟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皇上?”小李子担心地唤道。
“嗯,怎么了?”玄继回过神来问。
“皇上刚才想事情出神,小李子唤皇上,皇上一直不应,想必皇上一定在想边疆的战事,是小人打搅皇上了,小人该死!”
“厄,不打紧,你先退下,歇息去吧。”玄继尴尬的摆摆手言道。
玉立起身,手捧兰花。玄继幽幽叹了口气,道:“几许伤春春复暮,杨柳青阴,偏爱游丝度。天际小山桃叶步,白频花满湔裙处。竟日微吟长短句,帘影灯昏,心寄胡琴语。数点雨声风约往,朦胧淡月云来去。”
小李子立于门外不敢离开,依稀听见了皇上吟的诗,心中暗想,竟是为了靳相国的千金。
屋内隐隐传来叹息,修长的身影映于窗棂之上。 此时,灯火阑珊,月上柳梢头。 玄继的秘密!!! “六哥,你和我去玩吧!”玄胤嚷道。
玄继笑着说:“父皇要抽背《靖朝史》,就不能和你去玩,会被父皇责骂的。”
玄胤不依,“不嘛,六哥和我去玩,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
“是啊,我昨天刚认识,她很是可爱呢。”玄胤拉着玄继的衣角道。
玄继犹豫地看着案几上叠得高高的史书,抿抿嘴道:“算了,等会老师就要来呢。”
“六哥,又不能出去玩耍了呢。”玄胤眨眨眼道。
玄继的眼睛顿时暗下来,紧紧握住书卷脚,一声不出。
那一年的玄继,虽然在父皇的教导下,渐渐显出了君者的风范,但是又有多少人明白他内心的难过,他失去的是皇位,金钱都不补回来的童年。
于那一天,玄继于我第一次错过了彼此。 “嬷嬷,我的风筝飞过那墙头去了,我去将它拿回来吧。”我一边跑一边说道。
“小心点,小姐!”嬷嬷在我身后嚷道。
我一路小跑,顺着花园小路,竟然进到了后宫花园,若在平时我是不敢断然进入到宫廷里的,今次,我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顺着风筝坠落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风筝,只见风筝摇摇欲坠的挂在树上。我抬头望去,树高略有九米,风筝却挂在最上端,以我小小的个子想拿到风筝是段段不可能的。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身影闪过,我心中自是下了一跳,待我看去,竟是一个俊美的少年,看去略比我年长两岁,他正愣怔怔地看着我。
带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那是你的风筝吗”他指着树上道。
看着他,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我小心地答道:“嗯”。
他微微地笑着,挽起袖子,便敏捷地爬上树,风筝竟然轻易地给他拿了下来。
我高兴地拍手叫道,“哥哥好棒!!!!”。
他笑眯眯的将风筝递到我手里,那一瞬间,我的手无意地触到他的手,心中荡起了说不明的涟漪,或许对于我那时的年纪来说,我是不会明白当时的感觉,但就在那一瞬间,他在我眼里是美好的。
谢过他后,我一蹦一跳地逃离了现场,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待我回头看去时,就只看到他转身的背影了。 那是我与玄继的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的谈话不到两句,我们第二次错过了彼此。
那次错过之后就是十年,我们终于再次见面。但是我却已忘记当年,那于我只是人生当中的小片断,是可以淡忘的。
淡忘之后,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但是与他却是痛苦的,我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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