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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元宵节的缘故,长德大街很是热闹,到处都是佳节的气氛。
静静地坐在轿里,轻挑轿帘,窥视着外面的一切。
“小姐!不如你下轿,走走。”小晴道。
“不必了,直奔凤阳楼吧!”我放下帘子。
今天要会一会所谓的京城才子,爹爹老是说“女大不如郎”,我今朝倒要看看。
“小姐是京城的第一大才女,以小姐的学识定能博得满堂喝彩!”小晴笑道。
不稍一会,便到了凤阳楼下。
轿夫停下轿,在小晴的搀扶下我走出轿门,莲花移步,落地轻纱,金色流光。
才一下轿,便引来旁人的啧啧称赞。
我并不理会他人的窃窃私语,径直朝门里走去。
“小二,给我们准备最好的座!”丢下一定银子,我们便在小二的指引下上了楼,选了一处视角极佳处坐下。
“这诗文同赏大会什么时候开始?”我朝楼下探了探头。
“不稍片刻,待到程大人一到就会开始,请公子耐心等候!”小二斟着茶水笑道。
此时楼下楼上到处都是京城的各大才俊,有官家的纨绔子弟,有贫苦书生,当然还有看热闹的人。当中也少不了那些官家小姐,大多是奔着那些白面书生去的。花枝招展间,也少不了翘首以盼了。
是啊!谁不想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只是,如意郎君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更何况又是才德兼备之人。
妄想,妄想,妄想。
轻轻一笑,便低下头去。淡淡地看向手中的茶杯,含一口香茶,杯中的茶叶随着水波的流动而慢慢旋转,划出一道道温柔的波痕。
此时,我的心情大概也就如此了。清淡如水,平静而不起风浪。
于波痕中映出了我的面容,虽不是那么真切。确是实在,没有哪一刻的心情会如这般好了。
茶香,水清。
突然门外一阵喧哗,人群都向外涌去。楼下的那群书生也纷纷站起,看似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出一会,只见一个衣冠楚楚面目极俊朗的年轻人在家仆随同下步入大堂,绫罗绸缎,金赤冠,一看就知道出生不凡,定又是谁家的公子。
“小姐,你看刚才进来的那位公子衣冠楚楚,一表人才,随从穿着也不俗气,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不失仪态,不只是谁家的公子呢?”小晴看得目不转睛。
“你喜欢就上前套瓷,小姐我不会夺人之美”我逗趣道。
一下就羞得小晴转过身去,红晕渲染到了耳根。“小姐就知道逗我,人家是为了你着想,你就拿我来开涮!!”
“呵呵呵呵!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我掩嘴嗤笑道。
当我抬起头时,竟发现那个年轻人正痴痴的看着我。我一下子不知怎么应付,慌张的躲开了他的目光,轻咳了一声。
他似乎察觉到了,尴尬的笑了笑,轻轻地鞠了一躬,便在我旁边的那张桌子上坐下。
他的出现着实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不单是那些为了展示自己才华的书生们,就连那些大家闺秀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我一面品茶,一面偷偷地观察着那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棱角分明的脸上,分布着两道剑眉,剑眉之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明眸,眼睛之中却又有一丝矫邪,那是一种可以让人折服的眼神,不敢拒绝或违抗。
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突然,在他眼里出现了一丝黠笑,我一愣,我的偷窥被对方抓了个正着。顿时,羞涩涌上心头。我极不自然的茗口香茶。
他似看出了我的羞涩,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顿时又惊起那些大家闺秀的一阵惊呼。他胜是得意。
我心头自是忿忿然,想不到自己羞涩竟被人拿了去赏玩,当事人竟然还笑得如此邪虞。
我没好气地自顾自喝着,心中自是对此人没有了好印象。
那人在家仆的耳边低声说了些话,家仆一个劲地点头。随即便叫来了小二,“小二,拿你这里最好吃上来!再上一瓶陈年女儿红!要快!”家仆随即掏出了一锭金元宝扔在桌上。
店小二看得眼都直了,“敢问你家公子怎么称呼?”
“我家主人姓黄。”随从道。
“是!是!黄公子,小的这就去准备上好的酒菜,您稍等!”小二拿了金子便笑嘻嘻地奔下楼去。
“黄公子?不过是纨绔子弟!!”我不屑地说道。
“小姐,那公子出手倒很阔绰。”小晴笑道。
“还不是依仗父母的权势,想他也没有什么真本事。”没等我把话说完,程大人就到了。
“程大人到!”店家小儿高声叫道。
只见程大人在众书生的护送下坐到高堂之上,“老夫很高兴今天有这么多才俊人士到会,老夫在此表示深深地谢意。今天不单是以文会友,更重要的十五年一次的诗文比试。今天就要决出文状!此次比试,由老夫出题,以情景做诗。公证人是京城的老一辈文人。我想大家不会有异议吧?”
“只要是程大人主持。我们大家都没有异议,你们说是不是啊?”
“对!只要是程大人主持的我们大家都没有意见!”书生们齐声道。
“看来,这个程大人果如爹爹所说,在书生当中颇有威望。”我略有所思。
“那好,下面我就出第一题,请各位听题,大家请看我手中的这一红色信签,就以这为题,请各位作诗一首。”程大人从案桌上拿起一张红签,环顾四周。
顿时,堂上喧闹之声四起。良久竟无人作答。
小晴不解道:“小姐,这题很难么?为何竟无人作答?”
我笑笑:“题目乍听之下是不难,可是信签是思念的载体,此诗要扣紧思念,但如果仅是思念又太过平平无奇,想必程大人不会出这么简单的题目,其中定有别的内涵,只有抓住那个内涵,才可能答对题目的意思。”
“那小姐你心中可有想到?”小晴说道。
我轻笑不语,小晴也笑了!
“姑娘果然好见解!”
我朝出声者望去,不是别人,就是那位黄公子。
我微微略施身子,以作礼貌回应。“不知公子又有何见解?”
“不才,不如姑娘先请!”他的嘴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
我微微失神,笑道:“那我就献丑了。”
我站起身,小晴敲响了铜锣。喧嚣一下子就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我,大家都诧异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子竟然敢敲响铜锣。
他们都等着看一出我丢人的好戏,我怎会如你们所愿。
黄公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侥有兴趣。眼睛里尽是玩味。
他也要看我的好戏么?
我轻起朱唇:“红签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水依旧东流。”
此时,大堂之内一片哗然。我得意地向隔壁桌的黄公子示意,女人是不可以小看的。
黄公子笑意更深了,他抚掌道:“果然意情意景,好诗,好诗。”
程大人笑道:“姑娘果然好文采,上片叙事抒情,修书远寄,尺素托情,后又笔锋一转,到出信可寄而情难传。下片写景抒情,倚楼远望,苍山阻隔,不见所思之人的身影,表面是写景,但其实是表达相思相望之情。看似写景却不是写景,有思念但更是一种伤离念远的情怀。好一句,‘人面不知何处,绿水依旧东流。’”
“好诗!好诗!”众人点头鼓掌道。
“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程大人道。
“小女姓李!”我还是不便泄露自己身份,于是答道。
“不知还有哪位人士?如若没有,那这一回合就是这位李小姐胜出!”程大人说。
“我家公子还没有答题呢!”黄公子的书童叫道。
“那有请公子作答。”
我看向他,他神情自若,并微笑着向我示意我偏偏扭过头不看他。他不在意地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他手中的那把折扇,轻摇几下,道:“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酒筵歌席莫辞频。红签小字怎寄情?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说罢,他面向我走来,将手中的折扇指向我!
我一惊,随即答道:“怜取眼前虽胜好,可怜,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敢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闭门不出为一人,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大堂之内,笑声四起。
我瞪圆了杏眼,“公子竟会如此捉弄人,小女子不敢恭维。”
“怎会,我是出自真心的夸赞,小姐可不能会错意。”他哈哈大笑起来。
经过几个回合的比试,黄公子最终胜出。在众人祝贺之际,我和小晴起身离开。
不经意间,我似看到程大人看黄公子的眼神之中,有那么一丝的敬畏,是我看花眼了么?
“小姐请留步!”他追上来。
我回过头,淡淡地笑了笑,我自知这笑容是最迷人的。
“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在相见,不知道小姐家住何处?我也好亲自登门拜访。”他道,顷刻间有些失神。
我轻蔑地笑道:“公子才高八斗,玉树临风,家世显赫,小女子又怎敢和你攀交,刚才在大堂之上,公子就已经赢得了众闺秀的芳心,又何必在意我对你的想法,以公子的才情本姑娘实在是高攀不上,还望公子见谅。”
说罢,我便转身上了轿。当他还要追上来时,我挑开珠帘道,“有缘自会相见!!”
“公子,要不要追上去。”
“不必了。”他制止了家仆。
他的眼里流出了一丝温婉,可惜我没有看见。或许就是这份温婉,真真切切的改变了我的命运,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如果,还给我一次机会,那天我还会不会去凤阳楼呢?如果我不去,那我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呢,会更好么?
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
不过尔尔,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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