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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发现秦颂变了,变得更容易欺负了。你瞧,我说一,他点头。我说你是混球,他微笑。我做出要揍他的样子,他还是微笑,只不过眼神里多了几分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他说,你舍不得。他还真说对了,我还真的舍不得。 我突然感到害怕了,害怕上苍把秦颂给夺走。他是我的夫君,我愿倾尽一生去疼惜的男子。只是,我是不是奢求得太多了些? 这日,秦颂突然问我,“茉儿,你能说说你家里的事儿么?” 我蹙眉道,“你对我家里的事感兴趣?” 秦颂淡淡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你。” 是我多心了么?我怎么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呢?“你想听哪些?” 秦颂望着我,眸中似有水雾,“你挑好笑的讲。” 我的眼睛突然眯起,满脸寒霜地盯着他,咄咄逼人。秦颂有些愕然,躲避我的眼神。我冷笑,突然走过去,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面。我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一切都静止下来,空气似乎已停止了流动。秦颂似乎被我的样子吓着了,不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我如此冷漠的神情。 我低声道,“你怀疑我么?” 秦颂不说话,抓不到一丝情绪。我叹了口气,颓然后退两步,偏过头,鼻子酸酸的,“我知道你怀疑我。” 秦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我望着他,眸子有些湿润,哑声道,“你是这个世上惟一一个与我如此贴心的人。” 秦颂低下头,“对不起,茉儿,我不该……” 我冷笑,“不该什么?” 秦颂的眼神分外柔和,“不要说了,你是苏茉儿,苏家的小姐,我的妻。” 泪水在眼里打转,我突然觉得委屈。“我不是苏茉儿,我不配做苏家的大小姐。” 秦颂愣了愣,眸子里有丝痛苦,“茉儿,别说了,别说。” 我笑了,仿若秋末的落叶,苍凉得悲怆,“你就早就怀疑我了,你既然能开闻名天下的如意斋,也有能力暗中调查我的身份。可你为何不说?为何不揭穿我的身份?” 秦颂痛苦道,“对不起,茉儿。” 我的眼中一片凄然,笑道,“好你个秦颂,你为何要隐忍到现在?为何要在我交出真心之后才把我打入地狱?是为了这镯子么?是为了我的身份么?是为了我是莫家人么?”我的话像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向秦颂刺去,刺得他遍体鳞伤。 秦颂的心在滴血,他的眸子支离破碎,“不是的,茉儿,不是这样的。” 我轻蔑道,“是么?那又是如何?大少爷,您说呢?” 秦颂猛烈地咳嗽,“茉儿,我不想伤害你。”他的嘴角带着血丝。 我的心一紧,“你不必装了,你与秦祭的话我都听到了。” 秦颂微怔,反而释然道,“你不是莫小姐,你是苏茉儿。苏府的千金。” 他的话令我感动。我望着他,百感交集,这样的男子,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信我么?” 秦颂凝视我,温柔得似要窒息,“我信你,因为我爱你,因为爱,所以信任。” 我怔住,我心底深处的盔甲彻底被他融化。因为爱,所以信任。我不管了,就算死在他手里也值得。我向他扑去,跪在地上,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泪眼婆娑,“可秦祭不会相信。” 秦颂轻柔地抚摸我的头,“我是你丈夫,我信你。其他人又何必在意?” 我抬起头,望着他,“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连累你。” 秦颂擦干我的眼泪,坚定道,“茉儿,只要我活着,我愿揉碎我的人格尊严来保护你。” 我望着他,沉溺在他的柔情里,不能自拔。我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呢喃,“我夏茉儿此生无憾了。” 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不愿再醒来,哪怕上天再夺走我的双眼。秦颂,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我会把世间所有的快乐都带给你;我们会幸福的,只有幸福才能诠释我们的爱。我会让天下人都羡慕我们,这种爱,是独一无二的,天下无双。 我决定跟秦颂坦白,不为什么,只为我爱他,所以信任他。 “秦颂,我不是苏茉儿,我叫夏茉儿,是另一个时空的人。” “还有呢?” “我以前是瞎子,出车祸死的。莫名其妙就跑到这儿来了。” “然后呢?” “然后进了苏府,当了丫头。因为苏小姐不愿嫁你,我怂恿她与意中人私奔。” 秦颂苦笑,“然后罪魁祸首就代嫁?”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叫阴差阳错。” 秦颂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他的心思藏得很深。我急道,“你不信么?” 秦颂望着我,“信。” 我哭丧着脸,“你信个屁,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秦颂无奈道,“但有时事实就是如此。”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就只当我说的是鬼话得了。” 秦颂失笑道,“但你说的却是事实。” 我有些头疼,叹了口气,“你问罢,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秦颂沉思道,“你这黑玉镯子是从哪里来的。” 我道,“是姐姐在一个老太婆那里买的,那老太婆说这镯子与我有缘,还说我以后说不定就能看到。” 秦颂眯起眼睛,“如此说来那人必定知道些什么。” 我苦恼道,“问题是现在又找不到她,知道了又如何?” 秦颂笑了笑,“茉儿,那你来到宣寅王朝时又是在哪里出现的呢?” 我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咬了咬唇道,“在绵城。” 秦颂一惊,不动声色道,“是莫府么?” 我狠狠地吸了口气,“据说莫府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而且没留活口。你认为我会是莫家大小姐么?” 秦颂沉吟道,“二弟也说过莫府没有一个活口。” 我暗自松了口气,坦白道,“其实我就是从莫宅里爬出来的,不过那是在莫府被大火烧毁之后。你想想,若我是莫家人,我可能有机会活着么?” 我的话不无道理,故秦颂的神色才会如此凝重。这确实说不通。我又道,“在我离开莫宅时我听到有人去过那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秦颂抿着嘴,眼神飘忽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狐疑道,“秦颂?” 秦颂回过神儿来。“怎么了?” 我道,“你在想什么?” 秦颂淡淡道,“没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皱了皱眉,“你和秦祭为什么要收藏黑玉镯子?” 秦颂淡然道,“那是二弟的意思。” 我歪着头,盯着他,“他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追查莫府的事?” 秦颂无奈地皱眉道,“这些我并不清楚。” 我不信,我把我的疑问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秦祭追查莫府定有他的目的,而这个莫府想必又跟黑玉镯子有关,如今莫府的人全死了,但要命的是我却戴着黑玉镯子,本来我就来历不明,所以秦祭才会追查我。而黑玉镯子中想必又隐藏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想必定然又牵扯到一些重大事件。”顿了顿又道,“这个秦祭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为何要追查这些?” 我回头冷眼看秦颂,他应该有所解释才是。但他的神情木然,仿佛神游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我微怒,这家伙显然是装傻。“秦颂,你给我回来。”语气带着霸道。 秦颂歪着头,“我不知道,二弟不是秦府的二少爷么?”他的样子似乎在说我就是一大白痴。 我气得跳脚,“不对,他应该也有双重身份才对。” 秦颂似有不解,喃喃道,“双重身份?” 我冷笑道,“听他们说秦老爷对他恭敬得很呢,哪有父亲对儿子恭敬的?” 秦颂不以为然,“那你觉得老头子对我的态度呢?” 我哑口无言,这家伙故意堵我的话,奸诈得很。秦颂又道,“茉儿,秦府有很多事都是说不清楚的,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你以后得小心点,不要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神情却霸道得很,甚至有些严厉。 我无辜地点头,“是,你教训得是,我紧记便是。” 秦颂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为了你好。” 我媚笑道,“那你得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秦颂笑道,“好的。”他的声音很轻,像贼似的。 我怕他反悔,伸出小指道,“拉钩。” 秦颂一怔,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也学着我的样子伸出小指来。我甜笑道,“夫君,我真的是爱死你了。”这话令秦颂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靥,甚是柔情。但他突然又道,“其实这事儿我说出去了也没人会信。”顿了顿,“你刚才的表情很可怕呢,好冷。” …… 和秦颂说清楚后我的心情也愉悦得多。他包容我,包容我的一切。他不计较,他不管我是谁,不管我的来历,他爱的是他现在的妻子,说要爱着他,懂他的妻,这就足够了。 用秦颂自己的话来说,计较得太多,往往会失去得更多。这样的男子,叫我如何放手?如何舍得?如何不爱呢?就算死,我也要跟着他。 我是一个贪心的女子。我要今天,我还要明天,是的,我要明天。 我以为,我此生只有秦颂就足够了,但上天显然故意捉弄我,将我缠绕在感情的纠葛里,越想理清,却越乱。直到伤得我遍体鳞伤,绝望为止。 只是,绝望又如何?伤痛又如何?愤怒又如何? 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得在这红尘中苦苦挣扎,直到死亡为止。 后来,我突然明白,生活就是一张网,一个枷锁,一个叫作, 爱, 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