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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他,视线落在轮椅上,脑子里冒出太多的问号。“那你呢?” 男子淡淡道,“我不会打扰你的。” 一听这话我放下心来,赶忙跑到桌边,挽起衣袖,拿起糕点往嘴里送。我敢对上帝起誓,我的样子绝对令人反胃。这不,那男子终于有了表情,皱眉,虽然就只有一瞬。我把嘴巴塞得像青蛙肚子,也不管淑女形象。民以食为天,失节是小,饿肚子是大。 待我把肚子撑得像小鼓后我抹了把嘴。我突然望着眼前这人儿,“你就是秦颂?” 男子点头,面无表情道,“你未来的夫婿。” 我皱眉道,“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么?你应该高兴才是,干么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 秦颂道,“然后呢。” 我怔住,这人儿怎么说话哩?“如此说来你并不想娶妻?” 秦颂漠然道,“家父之命。” 我咬了咬手指,脱口道,“我也不想嫁人。” 秦颂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飘过一抹嘲弄。我惊觉到自己说错话,“嗯……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秦颂望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我搔了搔头,不知作何解答。“唔……就是你想的那样。” 秦颂促狭道,“我想什么了?” 这人故意跟我绕圈子,我想了会儿,一屁股坐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颂淡淡道,“真话假话有区别么?” 我愣住,老实道,“没有。” 秦颂突然转身,自己推着轮椅走到门边,准备开门出去。我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去书房。” “去书房做什么?” 秦颂盯着我的手,“你希望我留下么?” 我松开手,又抓住,“你也太狠了点,若被人知道新婚之夜新郎官却在书房里呆着……你要我如何见人。” 秦颂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点。我又道,“大爷,这是您的家,您可以随心所欲,但我是新过门的媳妇,麻烦您让我多过几天好日子,成么?” 秦颂无奈地点头。我怕他再走,本想把他拖回去,怎知手拙却把轮椅给打翻了。我怕秦颂摔到地上,赶紧扶住他,但还是晚了一步。“咚”地一声闷响,我们滚到了地上。秦颂压在我身上,我成了垫背的。我闷哼一声,“天爷爷,我的腰闪了。” 秦颂无力道,“我叫下人进来。” 我急道,“别,我脸皮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你别动,我想法扶你起来。” “你怎么扶?我浑身一点力都没有。”秦颂的声音有些恼火。 我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面道,“要不您老今儿就将就将就,睡我身上得了。” 秦颂一怔,居然笑了。他的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宛如微风在湖面上点起一丝丝浅浅的涟漪,煞是迷人。我愣住,像花痴似的盯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面儿微红。这些秦颂都看在眼里,他突然戏谑道,“你不嫌我重么?” 我微微恼怒,他是故意的。一把推开他,爬起来道,“我扶你起来。” 许是不想在地上呆着,那家伙很合作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直到我把三十岁的力气都预支透后,我才把他扶到了床上去。我喘着粗气道,“我上辈子肯定做了缺德事,欠你的。” 秦颂微微咳嗽,“你本可以退婚。” 我跳了起来,滑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爹死要面子。” 秦颂望着我,若有所思。看他深沉的模样我一惊,怕是露馅了,赶忙故作卑微道,“天儿晚了,相公该睡下了。” 我的这一转变令秦颂很不自在,他淡淡道,“你睡吧,不必理我。” 我打了个哈欠,这才觉得疲惫不堪,也懒得理他,狠狠地把身子摔到床上,这一摔可摔出病来了。床上的花生把我的背脊硌得生疼,我犹如惊弓之鸟般弹跳起来。秦颂看着我的举动似笑非笑。 我揉了揉背脊,把那些恼人的东西都丢到地上,又问,“你真的不睡?” 秦颂道,“睡床么?” “不睡床睡哪里?”我说得理所当然。 秦颂任由我把他拖到床上,像木偶似的任我摆布。盖上被子后我呼呼大睡,也不知怎么的,我对秦颂放心得很,许是他说的这个婚姻只是父命而为罢了。 我虽放心,但我们的距离仍然隔得很远。直到大半夜,我又摸出一颗花生来,懊恼地把花生丢出去。却突然看到旁边的秦颂还睁大着眼睛。我迷迷糊糊地爬过去,趴到他身上,喃喃道,“天亮了么?”瞌睡虫很快又侵入我的大脑,我趴在他身上睡熟了。 一缕青丝缠绕在秦颂的颈项边上,发出淡淡的幽香。秦颂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女人回来?这晚,他彻夜无眠。 第二日一大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伸了个懒腰,看到秦颂睡得正香。小心地爬起来去开门。一个丫头端着盆道,“给少奶奶请安。” 我一愣,少奶奶?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丫头笑了笑,“奴婢是来伺候大少爷和少奶奶洗漱的。” 我道,“你等会儿再来罢,大少爷睡得正香呢。” 那丫头面露难色,没有退下之意。我道,“怎么了?” 丫头小声道,“少奶奶,现下天儿也不早了,您该去敬媳妇茶。” 我一愣,媳妇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再看了看天儿,呀,晚了。赶紧冲进屋去把秦颂拖起来。秦颂揉了揉眼,显然昨晚没睡好。门外的丫头道,“大少爷,老爷和夫人正在大厅等您呢。” 我拍了拍秦颂的脸,急道,“爷儿,您快醒醒吧,来不急了。” 秦颂好笑地望着我,“你自己的衣服都没穿好,催我做甚?” 将近花了半个多钟头我和秦颂才梳洗完毕。一丫头推着秦颂,一丫头搀扶着我往正厅走去。一路上,我紧张得很。秦颂淡淡道,“不必紧张,例行公式而已。”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微微皱眉,暗道,你当然不紧张。 一进正厅,我就被那个场面震慑了,看来这家人的人丁兴旺呢。秦老爷和他的正室夫人大太太坐在正上方,旁边的应该是侧室或兄弟姐妹了。 大户人家的规矩我还是懂的,我恭敬地给秦老爷和大太太请安。旁边的一个老妈子端着两杯茶到我面前。我双手托起茶杯,恭敬道,“爹爹,请喝茶。”这声爹爹喊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秦老爷接过茶,浅酌一口,笑道,“好,好。”说着递了一个红包给我。 我又对大太太敬茶,“娘,请喝茶。” 大太太面色不善,不动声色地接过茶,尖细的声音响起,“颂儿以后就得由你来照顾了,夫君是天,你以后什么都得依着他。儿媳,你说是么?” 我淡淡道,“娘亲教训得是,儿媳紧记。” 大太太点了点头,给我一个红包。我暗道,好一个当家的女人。 接着我又跟三太太四太太敬茶,这一圈累得我腰酸背痛。三太太道,“呀,大少爷可是好福气呢,瞧这媳妇儿身段好,脸蛋儿好。”这话的弦外之音我已听出,无非说秦颂无福消受么。看来这家子的小九九多着呢。 四太太沉默不语,想来也是个精明人儿。轮到跟二少爷敬茶时我揉了揉腰,大太太道,“大少奶奶,你的腰怎么了?” 我一怔,面儿微红,小声道,“昨儿闪着了。” 众人掩嘴偷笑。我恨得牙痒痒的,这是什么破规矩,我既然是嫁给老大,哪有理由不分长辈跟这些小的敬茶?无奈的是这茶还得敬,我还得跪着。后来我才知道这府上的规矩多多,只要是新人,不管辈分大小,都得给这一家子敬茶,以示友好和睦。 我捧着茶道,“小叔请喝茶。” 二少爷秦祭的神情怪异,他既不接茶也不说话,我就捧着茶,愣了半天。这人儿怎回事儿,这不是故意折磨我么。心中微怒,抬起头,对上那双阴冷的眸子,怔住。我倒抽一口冷气,这人儿似乎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我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秦祭盯着我,眼光突然变得灼热。我一惊,突然想起上轿时的那道目光,难道是他?如此想来,那昨天同我拜堂的人就是他了。心中苦笑,一个代嫁,一个代娶。 我不禁有些恼怒,这秦祭也太狂妄了些,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盯着他的大嫂,是何居心?我赶紧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也不知怎么的,被他这样盯着我浑身不舒服,仿佛做了什么坏事儿被他逮到一样。 良久,秦祭接过茶,突然道,“大嫂,你这镯子可抢眼得很。”一脸刺探。 我一惊,淡然道,“这镯子是祖母赠送之物,怎么,二弟对它感兴趣?” 秦祭盯着我,眼神莫测,锐利阴寒,“这镯子恐怕天下少有。” 我微微皱眉,他话中有话。不禁担忧起来,难道他在怀疑什么?又或者,他知道我的来历?如此一来,那我岂不麻烦了?这样一想,顿时心惊肉跳。这秦府给人的感觉阴深得很,几个太太已经很难缠了,这会儿又蹦出个二少爷来,这一锅大杂烩非得把我撑死。 好不容易才把敬茶这规矩熬过去了,快到中午时秦老爷道,“颂儿,今儿一起用膳罢。” 秦颂冷漠道,“不了,我自己用。”我暗道,这家伙对自己老爹的态度也冷酷了些。 秦老爷的表情有些僵硬,无奈道,“那叫儿媳陪你罢。” 秦颂本想拒绝,我暗中捏了他一把,道,“爹爹放心,儿媳会好生伺候的。” 秦老爷点了点头,大太太道,“儿媳,颂儿的饮食习惯你要尽快知晓才是。” 我低头道,“娘放心,秦颂是我夫君,儿媳岂有怠慢之理?”样子不卑不亢。 大太太微微动怒,又不好发作,只道,“知道就好。” 我松了口气,这女人甚是刁钻。用余光瞥了眼秦颂,他的嘴角上扬,目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