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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小筑。 我把琴小心地放好,扶老夫人坐下。她娴熟地调了调琴音,顿了顿,枯瘦的指尖开始在琴弦上跳跃。 悠扬悦耳的琴声响起,带着一抹遥远的飘忽。似天边隐约的笑声,又似埋藏在沧桑中低沉的呼唤,意味无穷。我陶醉了,陶醉在这种虚渺的境界里。正当我迷醉之时,曲子音调突然轻灵,似在轻声低述,又似绵雨般断续的呢喃,轻柔婉转。渐渐地,声音似乎淡了下来。一瞬间,音调回转,仿若清风拂过湖水时掀起的微波,颤颤扬扬,给人无限的温柔遐想。 曲毕,余音缭绕,我还没回过神儿,似乎还站在湖边望着一池春水发怔。一阵掌声惊醒了我。我道,“呀,就完了么?” 老夫人道,“你这丫头,神游到哪儿去了。” 我捏了捏脸,惊叹道,“啊呀,老夫人,丫头的魂儿都被您勾去了呢,怎就没了?” 老夫人一乐,“你这丫头,就会拍马屁。” 我噘嘴道,“丫头说的可是实话呢,傅先生,您评评。” 傅先生道,“老夫人实在是高人,今有幸倾听,难掩激动,您的琴技晚辈佩服。” 老夫人又道,“苏丫头,你说呢。” 苏小姐道,“祖母的技艺精湛纯熟,又深韵曲调之轻重,音节把握有度。如此乐声,非人间所有。”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茉丫头,你来评评。” 我转了转眼珠子,评琴?这不是为难我么,就我肚里那点墨水能吐出什么好东西来。心想,若我再说些溜须拍马的话老夫人定不乐意,不如换种方式。 我道,“我听老夫人弹曲子的感觉就是我好像飞了起来。天上有很多云,而我就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云堆里,懒洋洋的,抛弃了所有的红尘杂事,任它随风飘浮去。” 傅先生盯着我,眸子里难掩欣赏。老夫人激动道,“你这丫头,倒懂我的心思……” 我在苏府呆了几个月,虽是丫头,到也开怀得很。我喜欢府里的人儿,这家子和和气气,令人心暖。老夫人更把我当做宝贝来宠,这令我更加感激。不过,苏老爷只有一房太太倒也令人惊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个二太太,据说二太太是个病美人儿,难产死了。而苏密则是苏府上下的心肝宝贝,苏老爷老来得子自是宠溺得很。 稍待些时日,我才知道苏府是做茶叶和陶瓷生意的,专出售给邻国小镇。这苏老爷也精明得很,心知异国对这东西感兴趣,故扩大市场完全垄断,做独霸龙头。听说骊岚国的皇室就只收苏府的陶瓷。 我与苏小姐很少接触,但她最近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总叫我去陪她解闷儿。老夫人是极为疼爱她的,故吩咐我在她那儿多陪几日。我暗自苦笑,我这不成了流动人口了么。不过苏小姐虽有点大小姐脾气,但也直爽,与我也合得来,二人的关系也还密切。 一个月后就是老夫人七十六岁的寿辰,老夫人不喜热闹,故吩咐苏老爷不必张扬。苏老爷明白她的意思,只打算请一些亲戚聚聚。苏小姐想出风头,整日叨扰我要我替她出点子。我细细思索,知晓苏老爷准备安排在梅园露天聚集,聚会那天晚上肯定得点烛,肯定得喝酒,喝酒定得有歌舞相伴。灵机一动,不如来一场‘火焰舞’。 于是我们便开始计划这场火焰舞。苏小姐练舞,傅先生谱曲,我设计服饰道具等,一切都在秘密进行中。我万万没料到,这场舞却让我捅了篓子。而更要命的是,我却死撑着把自己给嫁掉了。这也就罢了,麻烦的是,还卷入了刺探争夺的游戏中。暗自一叹,谁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晓?身份,无疑是我致命的危机。 这日,老夫人找我,她道,“茉丫头,你这会儿在忙些什么?” 我故作神秘道,“丫头在忙着给老夫人惊喜呢。” 老夫人调皮地撇了撇嘴,“你这丫头,尽瞒着我,到时我倒要瞧瞧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我笑道,“您就等着惊喜罢。” 老夫人顿了顿,突然道,“听杨妈说你是她未来的儿媳妇?” 我一愣,暗道,这杨妈尽给我出难题,这话想必是她央求老夫人来探我的口风罢。我撒娇道,“老夫人就这么急着想把丫头支开了么?” 老夫人握住我的手,“你这丫头,我可舍不得把你支开。” 我顺手推舟,“还是老夫人心疼丫头,丫头这辈子就只伺候老夫人了。” 老夫人一乐,“就会哄人,不过这杨妈可得多等等了。”想了想道,“茉丫头,你有这个意思么?” 我不动声色道,“丫头还没这些心思,丫头只想着老夫人。” 老夫人已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表示不会逼我。我暗自松了口气,这杨妈的心眼多得很,也无需怕她,见招拆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