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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把头发绑成两根辫子,换上丫头服饰,便跟着杨妈去了老夫人那里。杨妈带着我穿过六条长廊,两座假山,一大片梅林,一个人工湖后我才看到一个亭子。杨妈突然停下,“茉姑娘,老夫人性情温和慈善,只要小心做事,倒也不难伺候,你不必紧张。” 我笑了笑,“杨妈放心,茉儿自有分寸。” 杨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丫头,机灵得很呢。”说着便拉着我往亭子走去。 我四下张望,心道,这苏府果然财大气粗。看这满园造势,奢华中尽显雅致,想必主人也是个颇会享受的主儿。看来我现在又遇到一个麻烦,我是路痴,这是不诤的事实,刚才走过的那些路我又忘得一干二净。 我们走进亭子就给老夫人和夫人行了个礼。杨妈道,“老夫人、夫人,这就是那丫头。” 老夫人莫约七八十岁,慈眉善目,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神态从容安详,着装古朴庄重。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出生的主儿。而苏夫人就不一样了,雍容华贵,着装饰品极尽奢侈,但巧妙的是她的行头却不会让人觉得是暴发户,反而令人欲加亲近。这主要是因为她那张圆脸。那张脸并不美艳,姿色一般,但你怎么看都会觉得这张脸令人着迷。因为她透露出一种不一样的和气,和气中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调皮。 苏夫人笑道,“哟,老夫人,您瞧这人儿可标致呢。”她的笑令人陶醉。 老夫人道,“还真是个俊丫头。杨妈,你到哪儿找来这么标致的人儿?” 杨妈道,“茉姑娘流浪到卿州,是姜儿所救。” 我心道,这杨妈果然会说话,何为流浪?显然她不想让主子知道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我干脆就做个顺水推舟,编个可怜身世罢了。 老夫人问我,“丫头,你叫甚名儿?” 我微微福了福,“回老夫人的话,奴婢姓夏,名茉儿。” 苏夫人惊叹道,“哟,巧了,跟我家茉儿同名呢。” 我有些惊惶,她说的茉儿想必就是上次杨姜口中的大小姐了。这该如何是好,大户人家对这些都有些忌讳的。但我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老夫人道,“看来也是有缘人。杨妈,你先下去罢。”杨妈看了我一眼,便恭敬地退下了。 苏夫人道,“茉丫头,你为何流浪到卿州?” 我神色黯然,“回夫人的话,奴婢本是外地人,这次跟家人出游,不料遭遇山贼打劫。奴婢因父母拼死相护,才得已逃生。辗转流浪到卿州幸被杨哥所救,只叹父母如今踪迹不明,不知……”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悲痛难当的神情,果然骗得两个女人的同情心。 老夫人道,“我最见不得别人说伤心事。茉丫头,你倒令人揪心,以后就把苏府当成你的家罢。” 我赶紧跪下,“谢老夫人慈心,奴婢感激不尽。”心想,这杨妈也非一般的下人,她们如此信我,想必是因为杨妈了。 苏夫人起身把我扶起,温柔道,“茉丫头,只要你伺候好老夫人,我们定待你好。” 我望着眼前的贵妇,有些恍惚,似乎又想起了我的母亲,她也曾如此温柔地望着我。好半会儿,我回过神儿,不禁羡慕起这家人来。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格外温暖。 我在苏府里规规矩矩地当起了丫头。老夫人通情达理,倒也不难伺候。日子就这样悠闲惬意地从指尖里溜走了。 天儿渐渐热了起来,老夫人吩咐我把梅园的听雨小筑整理出来供她避暑。待我刚把屋子清理干净,就见苏密来了。我这人有些孩子气,故跟苏密也合得来。趁着空闲,我跟他嬉闹追逐,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正当我们玩得疯癫时,我莫名其妙地撞入一人怀里。我愣住,苏密一副惊恐模样。 青衣男子斯文俊雅,面色温文柔和,身上漂浮着淡淡的草香味儿。他的手扶在我的腰上,我并不在意,若不是他扶着我恐怕就四脚朝天了,但我们的动作实在有些暧昧。我的面色微微潮红,不露痕迹地从他的怀里溜出。 苏密细声道,“先生。” 男子看了我一眼,眼光带着一丝探究,“小少爷,功课做完了么?”声音低沉,很有诱惑力。 苏密悻悻然摇头,定是怕他告状,忙急道,“学生这就去做。”说完匆忙地跑了。 男子盯着他远去的身影,淡淡道,“小少爷颇为顽皮,姑娘可别什么都依着他才是。” 教训我不是?我故作惶恐,“先生说的是。” 男子见我答话的神态不卑不亢,目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你去罢。”我赶紧转身溜之大吉。 趁那男子离去时我扭头对着他的背影作了个鬼脸儿,我并不知这一动作早已落入他的眼里。他无奈地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笑。 五月时,天儿燥热难耐,我陪着老夫人躲在梅园里贪凉。老夫人虽大把年纪,却闲不下心来,像孩子似的想找稀奇玩意儿。我突然心生一点子,找杨姜帮了个忙。果然,他手脚麻利,没多少功夫就把我要的东西拿来了。 这是一扎用木片儿做成的牌,巴掌大小,轻薄,共三十六张。我分别在每张牌中刻上一到九的大写数字,每个数字刻了四张牌。九位数三十六张。而游戏规则便跟玩金花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