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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孝直尚未置答,三支羽箭已又射到,他银梭正待出手,闪电般的一道剑光已挡在他身前,羽箭尽在艳弧中两断落下。 风少艾窜出堂外,已横剑立在庞孝直身前。 狼嗥声怒道:“我要见识的是他庞孝直的银梭,不是你风少艾的三尺三寸青锋!” 风少艾大笑道:“如此你得先将我射倒!” 庞孝直吩咐姜紫裳一句:“小心玉霜!”随即上前了两步,与风少艾并肩站着。蒋落英岂甘人后,也跟着踏出了几步。姜紫裳和刘百当则留在厅内保护庞清碧。 东风满院,细雨烟飞。仁义堡大厅对面那边大门的滴水飞檐之上,悍然立着三个人,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袂,雨已经湿透衣裳,他们都没理会。因为这种风雨绝不会伤人,更不会杀人,能杀人的是他们的对手。 邓君理背负箭壶,手握大弓,无论怎么看,都已不像一个读书人。朱文然本来就不太像,开山巨斧已握在手心,悍如豹,威如虎。张义封双目肃然,金刀亦也出鞘。 朱伯恭与杨休穆退到了门后,站在邓张朱三人之下,两人都冷冷地瞪着风少艾,又惊又怒。他们目睹了风少艾的剑有多么快,招式有多么妙,这时绝不敢轻易动手。朱伯恭向来自负剑术了得,适才一见风少艾出手,才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倾心信服。 邓君理箭壶中仍然有六支箭,他右手如飞,拔箭,弯弓拉弦,竟将剩下的那六支箭尽数射出,分袭厅门后的姜紫裳和刘百当。六支羽箭急如流星,破空之声慑人心魄。 蒋落英铜铁双轮早已掷出,当当两声,砸开射向姜紫裳的两支羽箭,姜紫裳侧一侧身,第三支便又让过。他们夫妇面露惊骇之色,虽然应付了那三支羽箭,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刘百当没有硬挡,也没有人来得及替他格打飞箭,偏身一闪,快捷如飞鸟,而箭从他的左侧射过,嘚嘚两声,整个箭簇竟然没入石阶之内。但第三支,却没入了他左腿之上。鲜血溢了出来,侵湿了一大片裤子。好在他肌肉几乎像石头般结实,羽箭才不致穿透了整条大腿。他大叫一声“他奶奶的”,向后跌了两步,庞清碧从旁扶稳。 邓君理看在眼内,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仁义堡堡主、夫人和荆山帮帮主也不过如此。”张义封亦是不屑一顾的表情。朱文然没有笑,眉头微微一皱。朱伯恭和杨休穆却大皱眉头,他们的目光仍不敢远离风少艾,唯恐他突然发难,防不胜防。 这一战,邓君理早已拟好了计划,便是由他与朱文然合击风少艾,张义封独斗庞孝直,朱伯恭单战蒋落英,杨休穆则暂时将其他人截下来。对方好手虽多,弱者也不少,凭杨休穆一人足以牵制要保护庞清碧的姜紫裳、刘百当二人。姜紫裳一对鸳鸯刀、刘百当一柄鬼头刀绝非庸手可比,有可能,杨休穆敌不过他们,但只要有庞清碧在,姜刘二人便会有所顾忌。 话声甫落,邓君理卸下背上负着的箭壶,砰的一声,箭壶击碎了几片瓦。大家都没有分神去看它,任它滚落地面。箭壶刚落到瓦面,长弓亦已卸下,邓君理一拍双手,目注蒋落英,冷道:“这件事与你们仁义堡无关,立即退出,饶你们一命!” 蒋落英冷笑道:“你到我仁义堡来杀了人,还叫我退出,也太小觑我蒋某人了吧!” 邓君理淡淡一笑,道:“仁义堡不过是死了几条不值钱的小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大同镖局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口子全都被我们杀了,你不怕和他们同一个下场么?” 张义封接口道:“你们若不乖乖的退下,待会就莫怪我们心狠手辣,鸡犬不留!” 蒋落英仰天大笑,道:“若非庞大哥,仁义堡在三年前已经被红棉宫夷为平地,不留鸡犬了。有恩不报,非大丈夫也!今日你们要拿他和我的几位朋友,休想!” 庞孝直亦自笑道:“你邓君理据说平日里要杀就杀,从未多说过半句话,现在何以竟变得如此罗嗦,莫不是自知不敌,怕了我们!” 邓君理冷道:“你们既然执迷不悟,我们只好大开杀戒!” “关西八煞”居然也有杀戒,庞孝直、蒋落英不由得又失笑起来。 邓君理没有理会,目注风少艾,冷道:“杀吕德艳的并不是你。” 风少艾道:“但杀朱伯苗和宗子横的却是我!” 邓君理道:“此二人误我大事,自寻死路,死不足惜!”一顿,转过话题道:“杀吕德艳的到底是谁?” 庞孝直应声道:“是我的女儿庞清碧!” “好!”邓君理喝问道:“此人何在?” 庞清碧那边已挣脱姜紫裳,移步走出厅来,朗声道:“我在这儿。” 邓君理早已看出站在厅门后的少女必是庞清碧,闻言后,目光才转落,冷道:“人比名更美,怪不得吕德艳会死在你的剑下。” “下”字甫出口,右手轻轻一动,两点寒芒,从他的衣袖射出,飞击庞清碧的胸膛。庞清碧的剑尚未出鞘,姜紫裳的鸳鸯刀已挡在她身前。刀光一闪,寒芒尽落。 邓君理心头一震,道:“鸳鸯刀?” 姜紫裳道:“正是。” 邓君理道:“要杀庞清碧,看来得先杀了你!” 姜紫裳正要发作,庞孝直在一旁已叱道:“姓邓的,你是来斗口的,还是来动手的?” 邓君理目光一转,道:“我是来杀人的。” 庞孝直道:“既是如此,哪来这么多废话?” 邓君理哈哈一笑,忽然一挥手,三人一齐从飞檐之上跃下。 蒋落英即时一拍手,大厅两旁,花树泥土刹那间尽皆飞了起来,那些花树赫然是绑在二十多个大汉身上的幌子。二十多个大汉身上的衣服都是青绿黑褐四色交杂,伏在大厅两旁的土坑中,若非已知悉在先,根本就很难看得出来。他们人手一支强弩,一起来就发射,短箭破空声暴响。乱箭如飞蝗射至,落雨般向处身空中的邓君理三人铺盖而去! 邓君理人在半空,一眼瞥见那些花树意然藏人,心头已怦然一震,再听那破空声响,更是大吃一惊。他以暗器成名,号称“密不透风”,在暗器方面的认识,已可说无人能出其右,只听这破空声响,他就知道,藏身那些人使的乃是“诸葛连环弩”。 诸葛连环弩,据说是创自诸葛孔明,一发十二箭,既劲且急,霸道无比,一般江湖人谈之色变。二十多具连环努齐发,就是两百来支箭,在平地已是不易抵挡,何况邓君理三人身在半空? 好一个邓君理,非独暗器本领高绝,轻功亦是非凡,刹那之间,左脚尖一点右脚背,吸气提身,下落的身形猛然向上拔起,一拔竟有丈八之高,乱箭骤然在他脚下射过。 张义封同样感到大吃一惊,但他金刀在手,身形下落得比谁都快,箭尚未射到,人已经着地。他大惊之下,仍能保持镇静,金刀一抡,一出手就是十八刀。一经施展开来,他的身前就仿佛出现了一重重金光大幕,乱箭射在光幕上,一阵乱响,尽被震飞。 朱文然在“八煞”中虽然武功是最弱的,但头脑之灵活,应变之迅速,并不在邓君理之下,一眼瞄见花树之中藏着有人,弩箭声才入耳,半空中身形已然一侧,斜飘至张义封身后,这等于张义封替他挡开了大半的弩箭,其余的小半,他自然能从容的挡开了。好在射向他的弩箭也实在不多,这是因为风少艾对众人说过,他的功夫较弱,蒋落英因此特意如此安排的。 朱伯恭和杨休穆虽在地上,射向他们的弩箭,却绝不比射向邓君理等三人的少。但他们二人各执一刃在手,那蓬弩箭最后仍是被他们给躲过去了。 邓君理的身形一拔一折又落下,弩箭也已停顿,他怒视着蒋落英,喝道:“谁的主意?” 蒋落英大笑道:“自然是我。” 邓君理怒道:“你这样做算什么英雄好汉?” 蒋落英道:“对付你们这种人本就该不择手段。” 邓君理一声厉吼道:“好!”突然挥手,十五点寒星飞射向蒋落英,那蓬寒星既快且急,蒋落英连是什么暗器也还没看清楚,铜铁双轮一点也不敢怠慢。危急中,两道剑光、两道轮影暴闪。风少艾和庞孝直一同出手,替蒋落英挡了十来点寒星,加上蒋落英双轮砸飞的四点,丁然落地,却全是钢镖。 邓君理刹那间再次挥手,又是十五点寒星射出,蒋落英心头一凛,风少艾一柄长剑又已划出,一阵扫打,又将那十五点寒星尽数击落。 邓君理目光一寒,叫道:“好个风少艾!” 风少艾道:“我来会你。” 邓君理道:“过来这边。”身形一闪,斜退两丈,风少艾淡淡一笑,应声掠至。 邓君理身形一凝,正好停在朱文然身旁,叫了一声:“上!”方凝的身形又即展开,凌空扑向风少艾。风少艾冷冷一笑,使开长剑,威猛之际,与邓君理的铁掌斗了起来。不数合,朱文然刺斜里杀入,抡斧便斫。风少艾面对两名一流好手,不敢托大,先取守势,舞了层剑影,将铁掌、巨斧挡在半丈之外。 蒋落英戟指张义封,怒声道:“‘一刀断臂’,我来会你!” 张义封冷笑道:“好!”身形一晃,已欺向蒋落英,当即刀轮互攻,亦自斗了起来。 金刀沉重,双轮力雄,二人将拆三十招,胜负仍是未可预料。 朱伯恭和杨休穆相对一视,迅即揉身扑上,庞孝直一见,急呼道:“来得好!”话音未毕,人已飞射向朱伯恭。他人在半空,一剑已化成十七剑,黄影大盛,破空声刺耳至极,十七道剑气凌空飞刺朱伯恭头颅。朱伯恭的身形适时一顿,长剑一举一挡,庞孝直的十七剑尽刺在剑身上。 朱伯恭连挡十七剑,一长臂,一展剑,刷一声,砍向庞孝直左肩,庞孝直即时又一剑刺向长剑上。两人势均力敌,堪堪拆得二十来招,庞孝直一剑横削,登时金光四灿,金剑剑法果然了得,将朱伯恭逼退了好几步。这一路剑法夹杂着银梭,从两处意想不到的方位射出,嗤嗤两声,朱伯恭一个不慎,双臂竟而负伤。“追星赶月”当真也不是泛泛之辈,随即扬长避短,展开迅捷的身法绕着庞孝直游斗起来。 杨休穆此时亦已奔入厅内,却被刘百当挡住了,鬼头刀猛斫,五五二十五刀的一阵猛攻,“九指连环”亦不敢轻敌,抖擞精神,九指连出,寻瑕抵隙,巧抓刘百当的破绽。刘百当毕竟腿上负伤,四十招后,竟至不敌,被逼得不住倒退。 姜紫裳冷哼一声,双刀前后续至,冷光疾展,刷刷削到。杨休穆吃了一惊,连忙转攻为守,试问他一双肉掌,又岂是三柄利刃的对手,当即屈居下风。 他万万料不到,庞清碧外貌虽然柔弱娇美,却是个坚毅的女孩,铮一声长剑出鞘,随着姜紫裳之后从另一边袭至,她的金剑剑法虽远不及乃父,却也将杨休穆逼得更绝。 杨休穆一人死战庞姜刘三人,怎能再有胜机,嗤一声,腹下立即中刀,这刀是姜紫裳砍的,不多时后背又中一刀,却是刘百当砍的。他大叫一声,返身一指,也戳中了刘百当要穴,刘百当怪叫一声,摊在地上,显然已被点中穴道,功力被封,再也动弹不得。 厅外,风少艾右手“飞天御剑”、左手先天八掌,配合脚下燕子身法一齐施展,神威大现,百招一过,邓君理与朱文然双煞联手,也丝毫讨不得半分便宜,而且朱文然甚至还屡遇凶险,多亏了邓君理在旁解救,才不致失利。再斗数十合,朱文然内息不继,嗤一声,竟被风少艾削中后腰。 另一边厢,只听当的一声震响,一人的剑被弹飞,是朱伯恭的剑。他的剑法以灵动见长,双剑交碰以内力浑厚者胜,朱伯恭的内力不及庞孝直,故而不敌。但他的轻功却胜过庞孝直,只见他于下风中身子向上弹了起来,竟有两丈多高,端的骇人。 庞孝直仰首上望,金剑一旋,迅速在头上一圈,刹那间头顶上就像是生出了一道奇大的金色光环,向朱伯恭脚下圈去。朱伯恭的身形却未落下,半空中双脚交替一点,竟然划了一个弧。庞孝直头上那道光环消失之际,朱伯恭方才落下,正落在金剑剑势尽处,挥剑夺隙刺人,击向庞孝直眉心。 剑迅得有如闪电。庞孝直一瞥见剑光,身形已倒退三丈。朱伯恭紧追三丈,三丈之内,已经连连刺出十三剑。他的出手之迅速虽不及风少艾,亦已相去不远,竟有微占上风之势。 庞孝直先机一失,金剑竟无法施展得开,一退再退。左手一挥,三支银梭激飞而出,分打对方左肩、左肋、右胸三处。 朱伯恭一怔,立马顿住身形,反退三丈后,又退三丈,已经到了门旁高墙之前,他后退的身形陡然一阻,长剑同时从胁下倒穿。人未到,剑先到,削在高墙上,砖土一松,继而一拳轰出。嘭的一声巨响,砖石横飞,那道高墙硬生生地被他砸开了一个大洞,朱伯恭连人带剑穿洞而过。他身形未稳,剑已回斩,势如排山倒海,庞孝直若是穿洞追击,势必伤在这一剑之下。他这片刻所有的动作无不突然,出剑之迅速,更已到了人力的极限。 可惜庞孝直并没有穿墙追过来,朱伯恭一入墙洞,他的身形就斜地里拔起了丈余,掠上墙头。朱伯恭长剑回斩之际,庞孝直人已在墙头之上,手一抖,两支银梭射出,再一抖,又是两支银梭。后发先至,第二次射出的两支银梭竟不偏不倚地撞在前两枚银梭上。丁丁两声,四支银梭在半空中改变方向,四射而去,一支射向朱伯恭面门,一支射向朱伯恭胸口,还有两支却分射朱伯恭握剑的右手和空闲的左手。这暗器手法又准又狠,角度之诡异,更是出人意料。 朱伯恭长剑回斩未收,银光电闪射至,他一心要出奇制胜,想不到庞孝直的追击更为出奇,令他防不胜防。墙壁碎裂之声,盖过了庞孝直的衣袂破空之声,丁丁两声入耳,朱伯恭才知道庞孝直已在墙头之上,但已晚了,刹那间银梭已经射到。 他急一偏首,一支银梭从眼前飞过,劲风激得他双眼一酸,同时嗤的一声,一支银梭打在他胸膛上,一蓬血雨四面溅开。这支银梭打的本来是他的心房,但他一偏首之际,已就势让开心房要害。于此同时,另外两支银梭也击中了他的左右双手,鲜血飞溅中,双手各断一指,右手不由得立时一松,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庞孝直人剑随即凌空射落,落地一点,金剑横削。朱伯恭心知再无幸免,将全力灌注于双拳之上,猛然挥出,嗤一声,砰砰两声,金剑正中朱伯恭颈项,两拳正中庞孝直左肩、右胸,鲜血立即从朱伯恭的咽喉射出,他身子一晃再晃,终于倒下,面见阎王去了。 而庞孝直的身子亦被那两拳震得横飞出去,穿过墙洞,跌进院来,像风车般转了数圈,坐倒地上,惊呼声立时此起彼落,几条人影疾掠过来,先后扶起庞孝直。风少艾是第一个,姜紫裳、庞清碧也不慢,蒋落英则是踉踉跄跄地走来的,却不见刘百当。 庞孝直一见风少艾,苦笑道:“好厉害的朱伯恭!” 风少艾急道:“庞伯伯被他打伤何处?” 庞孝直道:“一拳左肩,一拳右胸,幸好在他的拳头打出之时,我的剑也已经削断了他的咽喉,否则……”语声未落,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庞清碧脸色惨变,失声惊呼道:“爹!” 风少艾忙道:“清碧,不用惊慌,这口血吐出,反而没事了!” 庞孝直道:“想不到那厮临死前的一击,竟然也如此厉害。” 风少艾笑道:“朱伯恭以轻功和剑法闻名,没听说他的拳法也这般厉害,想必是临死一击,欲与庞伯伯你同归于尽。” 庞孝直目光一闪,突然问道:“邓君理怎样了?” 风少艾偏头左顾,道:“朱文然已被我刺杀,邓君理逃了。” 庞孝直顺着风少艾的目光看过去,朱文然的尸体正躺在那边地上。看见了朱文然的尸体,庞孝直才稍微放心,四顾一眼,又问道:“张义封和杨休穆呢?” 蒋落英黯然道:“惭愧,我敌不住张义封,让他也给逃了。” 姜紫裳道:“杨休穆也逃了。” 庞清碧淘气地笑了笑,接口道:“但他的外号从此恐怕要改成‘六指连环’了!” 原来这一场决战,先是杨休穆不敌,九指被姜紫裳削去两根,被庞清碧削去一根,败出厅外,同时,蒋落英也不敌张义封,一张铜轮被张义封斫断,杨张二人本欲联手再战,见得朱文然死在了风少艾的剑下,心知大势已去,只好随着邓君理逃命去了,竟连朱伯恭都不顾。 庞孝直叹了口气,沉声道:“斩草不除根,只怕春风吹又生。” “要找他们并不难。” “你有把握?” 风少艾朗朗一笑,说道:“兴师赶赴扶风城,将他们的党羽一网打尽!” 庞孝直、蒋落英点点头,意示赞同。 庞清碧拉着风少艾的手,笑道:“我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钟大哥。” 两人向后院厢房走去,尚未转入回廊,只见钟弼已走了出来,微微一笑,似乎早已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庞清碧奔上前道:“钟大哥,我们赢了,今日又有两个大坏蛋授首,一个死在我爹爹的剑下,一个死在风大哥的剑下。” 钟弼笑道:“他们原不是庞大侠和风兄弟的对手。” 这夜,众人摆宴庆功,欢喜不限,只刘百当穴道刚自由风少艾运功解开,气血一时还不畅通,不免因此影响了心情,整晚闷闷不乐。 蒋落英轻叹道:“可惜,可惜!” 庞孝直笑道:“贤弟不必如此,谅张义封也活不了多久!” 蒋落英勉强笑道:“但愿如此!” 庞孝直转谓风少艾道:“风贤侄英雄少年,名震江湖的‘关西八煞’,在你的剑下就倒了三人,可谓三战成名,这武林六大势力中的一支恶势力,有一大半是栽在你的手上,今后江湖上一传,风贤侄将威名大振,武林豪杰说起‘小剑神’,谁敢不竖起大拇指来说个‘好’字?”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亦自欢然而笑。 钟弼等人次第向风少艾敬酒,风少艾谦虚几句,一一陪酌。 姜紫裳笑道:“庞大哥,趁此喜事,何不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庞孝直会意,笑道:“风贤侄,我与令尊风振谷风大侠虽然不曾谋面,但也神交已久,我欲和他攀门亲事,你意下如何?” 风少艾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庞清碧却已羞得低下了头。庞孝直又道:“怎么?贤侄不愿意娶我这刁蛮女儿?” 风少艾这才听明白,看了庞清碧一眼,只见她喝了两杯水酒,双颊更见嫣红,娇媚实在不可方物,登时心花怒放,笑道:“我愿意!” 庞清碧一喜,站起身来,掩面转到后院去了,姜紫裳笑道:“这丫头还不好意思!”说罢,转身追去,在座众人皆然大笑起来。 钟弼举杯向庞孝直恭贺道:“恭喜庞大侠喜得贤婿!” 蒋落英、刘百当亦先后举杯恭贺,众人当夜尽欢而散。 风少艾在仁义堡待了几天,便随着庞孝直父女去洛阳庞家一行,一来商量婚事,一来计议讨伐“关西八煞”。刘百当、钟弼在庞孝直的挽留下决定投靠于他,从此成为了中原群侠这一武林势力的旗下豪杰。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讨伐大军集结了起来,十一个江湖门派、武林帮会联合了武士三百人,由风少艾、刘百当统率,分批潜到扶风城,一场大厮杀后,“关西八煞”这一大恶势力终于全盘瓦解,但却不见邓君理等剩余三煞的踪影。 风少艾回到洛阳,便开始商议和庞清碧的婚事。这夜,庞孝直独自一人来到风少艾房前,敲了门,风少艾肃客入室后,两人相对坐定。 庞孝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因此你得好好待她。” 风少艾正色道:“这个自然!” 庞孝直从怀中摸出一对玉箫来,一支是蓝玉萧,一支是红玉箫,两支玉箫皆纯洁碧然,递给风少艾道:“这个就作为你俩的订婚信物吧!” 风少艾不敢接,连忙立起,拱手推辞道:“庞伯伯,这使不得,这对玉箫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愚侄万万受不得。” 庞孝直道:“这对玉箫的确是宝物,单是在道上就能卖得二十万两白银,但它们的价值远远不只如此,这对玉箫内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风少艾一愣,好奇地问道:“哦?那庞伯伯你是怎么得到这对玉箫的?” 庞孝直笑道:“你是怕这对玉箫来历不明,不干净?” 风少艾连忙摆手道:“不,我随便问问,庞伯伯若不想答,不答便是。” 庞孝直叹了口气,许久,方道:“其实,这对玉箫是清碧她娘的物事。” “哦!”风少艾一愣,心想莫非庞伯伯和庞夫人之间也像大朋友和善青姐姐那般,有一段凄美动人的故事?当即倾耳恭听。 庞孝直的神色甚是哀伤,缓缓道:“这是清碧她娘的嫁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只知道和大元朝、蒙古人有关,就连清碧她娘,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猜,不是宝藏,便是武功秘籍,参详了二十年,我始终参透不出。你天资聪颖,说不定以后能有所发现。清碧她娘死得早,没有留下什么,这对玉箫就当是我代她送给女儿的祝福吧!”说罢,又将那对玉箫向风少艾递了过去。 风少艾双手急推,婉言道:“这对玉箫既如此贵重,愚侄实不敢受。” 庞孝直忽然正色道:“接好,这是你的责任!”他说这话时,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风少艾只好伸手接住,庞孝直又道:“你接了这对玉箫,此后需得好好待我女儿!” 风少艾点点头,朗声道:“必不辜负!” 庞孝直也点了点头,笑道:“那便好!” 正在此时,一个厮仆在屋外敲门,叫道:“老爷,风少侠,外面来了个自称公孙总管的人,要求见风少侠。” 庞孝直和风少艾一齐出门,风少艾问道:“是从辽东来的。” “对!”那厮仆答道:“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赶了许多路赶来的。” 风少艾的心中忽然有一股说不清的忧虑,连忙问道:“他人在哪儿?” “在大厅上。” “快领我去。”风少艾对庞孝直作了一个大揖,便即跟着那厮仆来到大厅。 大厅上站着一人,正是华建平府上的公孙总管,一副很着急的模样,见了风少艾,急奔上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哭道:“风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家少爷他,他……” 风少艾一愣,从公孙总管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件事绝不简单,他的心怦然乱跳,预感到将会听到一件大大不妙的坏消息,扶起公孙总管,问道:“别急,慢慢说,大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 公孙总管大哭起来,叫道:“我家少爷他,他死了……” 风少艾全身一震,身子骤时间已全无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