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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戏曲又称杂剧,兴起这阵狂风的是关汉卿、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四大作人,而将之发扬光大的却是王实甫。 王实甫点点头,笑道:“在下正是王德信。” 风少艾道:“王实甫,字德信?”他对字号不甚了解,只幼时曾听风振谷提起过。江湖侠士多是浪荡汉子,岂会将名字分得如此清楚。 王实甫冷道:“多此一问!” 唐柳儿道:“久仰先生大名,”随即对关汉卿道:“三位怎会在此一聚?” 关汉卿是个慈祥的老叟,与王实甫大不相同,笑了笑,道:“我与德信老友以及马可波罗先生已多年不见,今日得知他们二位返京,特去相邀,至此一聚。” 风少艾问马可波罗道:“你是刚刚到我们中华来的么?” 马克波罗想了想,道:“肥业,栽侠余乎光星圣死擦,作日灰径妇明。” 风少艾一愣,随即看着关汉卿,关汉卿一笑,道:“马可波罗先生是说:‘非也,在下于湖广行省视察,昨日回京复命。’” 风少艾颇显惊诧,道:“外国人也能在我们中国为官么?” 关汉卿笑道:“马可波罗先生当年与其父尼古拉波罗先生到访中华,当今圣上英明圣武,特在宫中设宴,款待他们,马可波罗先生凭借自己的聪明睿智,很快便学会了蒙古文和汉语,得到了当今圣上的赏识,于是派他到地方任视察官,湖广行省是他的最后一站,昨日方才回京缴令。” 风少艾双眼一亮,向马可波罗投去了羡慕的眼光,仿佛在他心里,马可波罗也是个流浪江湖的侠客一般,马可波罗一愣,却让他瞧得颇不自在。 王实甫冷道:“你这小鬼头,怎么一点礼仪都不懂,在威尼斯,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被允许的。” “威尼斯?”年少好奇的风少艾不禁又瞥了马可波罗两眼。 唐柳儿道:“是西方的一个邦国?” 王实甫笑道:“还是这丫头有见识。” 关汉卿点点头,笑道:“正是,水城威尼斯,听说那儿很美,只是我等无缘到会,呵呵……” 风少艾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抵触,质问道:“能比我们的大江美么?” 王实甫冷道:“小小孩童,当真是井底之蛙,天下何等宽阔,无奇不有,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说话也很冷,比起华建平是另一种感觉,持才傲物的感觉。 唐柳儿道:“关先生,白马郑三位先生怎么没来?” 关汉卿瞥了王实甫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王实甫瞧见他的神情,朗声道:“已斋叟,你直说无妨。” 关汉卿自号已斋叟,顿了顿,笑道:“哦,我那三位朋友跟德信老友不太有话说,因而没来。” 白马郑三位指的正是白朴、马致远、郑光祖三位与关汉卿并名的大作人,他们的胸襟较为狭隘,与冷漠孤傲的王实甫碰到了一处,自然是会有摩擦的。想那白马郑三人虽非官吏,可毕竟是久浸诗书礼乐、孔孟老庄之人,王实甫虽在早年也曾经为官,可后因宦途坎坷,时常出入杂剧歌舞场子,与优伶平位相交,是个不为封建礼法所拘的文人,白马郑三人作曲剧但却不与身份低下的优旦混到一块,便认为王实甫放浪形骸,自降身份,向来对他不以为然,唯有关汉卿仍旧与他交善。 唐柳儿善解人意,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只见风少艾始终盯着马可波罗看,掩嘴笑了笑,婉言道:“风弟弟,咱们该回去了。” 风少艾心想,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出关,迟了回去,恐怕大朋友又得没好脸色看了,便道:“好,我们准备回去吧!”站了起来,对马可波罗、关汉卿、王实甫三人一揖,笑道:“今日有缘结识三位朋友,实乃三生之幸!咱们后会有期了。” 关汉卿笑道:“彼此,彼此,小兄弟慢走!” 马可波罗笑了笑,拱了拱手,没说什么,他想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不如不说。 而王实甫,双手微一抱拳,嘴角兀自是那抹目空四海的冷笑,怪声道:“但愿再有相见之日。”可他的话语给人的感觉总是不太友善,似乎在说反话,倒像说:“但愿永无相见之日。” 风少艾生性豁达,也不多作理会,行完礼,与唐柳儿去了。 回至客店,华建平尚未入睡,仍在打坐用功,他此刻的功力只回复了五六成,对于一个月后,在长白山和南宫然的一战,心中殊无把握,于是只得日夜兼修,期盼早日恢复功力,因此知道风少艾与唐柳儿晚了回来,也没有如何训话。 次日一早,三人结了房帐,一路出关,走了数日,方才出得山海关,沿渤海东进。越向北去,天气越寒,三人一路上添衣加裳,不消细说。 华建平的家在襄平城中,出关后又走了十数日,方才抵达襄平城,回到家,偌大的院子,高楼广厦,“辽东剑神”竟也是一方豪士,单只管家便有数人,厮仆侍婢更是数以百计。 风少艾甚是惊诧,问道:“大朋友,这是你家么?可有走错了院子?” 唐柳儿习惯地掩嘴一笑,华建平道:“小巷边上有一户杀猪的人家,你若嫌弃这儿,尽可到那边去住。” 风少艾脸上一热,笑道:“这里如此宽敞舒服,我怎舍得走呢!” 于是,不仅华建平回到了家,风少艾与唐柳儿也在华家住下了。 从大都到襄平的这段路上,华建平的功力已恢复到了九成,可无论怎么练,仍不能完复如初,心中不禁气闷,本想让风少艾将先天八掌的内功心法尽数传授,可想了一想,倘若今后风振谷以此事为口实,说我华建平不如他,那比起败在南宫然手下更觉耻辱。心高气傲的人往往有这种缺点,于是,他打算十日之后打一场全无把握的仗。 这日,华建平在后院练剑,风少艾在侧旁观,不待他练完,已在一旁啰唣,无非是说他道一套,做一套,住了数日,还不教他剑法。 华建平怒道:“闭上你的狗嘴。”心想这小子天天来烦我,我岂能安心练剑,便又道:“小朋友,我答应了你自会做到,明日,我上长白山静修,你十日后到长白山来找我,观看我与南宫然之一战,战后,我自会将剑法倾囊相授。” “可是……” “你便是话多,就这么决定了。” “那十日后,我和柳儿姐姐一块去。” “闭嘴,只准你一人来。” 风少艾怏怏道:“你说怎么就怎么,谁叫你是主人家。” 次日,风少艾不告而辞,北上长白山,待至上了山安顿下来,又已过了五日光阴,离决战只剩五天,非得埋头苦练不可了,于是一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吃一顿山上的野味,其余九个时辰中都在不停地练,功力不能恢复,只好靠精湛的剑术取胜。 而风少艾在华府中与唐柳儿玩耍了五日,不仅闹遍了华府的前院后巷,左邻右里,还和府上的公孙管家、厨子薛婆婆等人打成了一片。华府上下众人喜欢他爽快耿直,调皮好动,多与他交往。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华府因此平添了许多热闹气氛。 这日看看时候,也应该起程北上了,唐柳儿甚是不舍,风少艾原本只离开十日,她却像要与他生死离别一般,离别时千叮咛万嘱托的,直把风少艾听出耳油来。 光阴如驹过隙,这日正是“辽东剑神”华建平与“江中剑圣”南宫然的“神圣决战”之日,风少艾寻得二人,心中一喜,大战尚未开始。 他早已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一战中初窥剑术门径。其实,华建平也是一般的想法,见得风少艾到了,打个手势让他在数十丈外止步。 风少艾远远瞧见两人,华建平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风少艾心中老觉得他在臭美摆架势,此时身着青长衫在雪山上泰然而立的正是华建平,而华建平的对面是一个与他同样阴冷的白长衫客,却是南宫然。 “今日,我特邀一人至此观战。”华建平先开了口,风少艾虽与他们隔得颇远,可内力充沛,耳目聪明,因此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哦?这可是违反约定的。”南宫然道。 “不错,可这人的父亲与我们颇有渊源,请他来作证,未尝不可。” 望了风少艾一眼,南宫然道:“是他?风振谷的儿子?” 风少艾远远听见,淡淡一笑,朗声喊道:“正是我小子。” 南宫然似乎觉得挺有趣的,笑道:“那好吧!区区相信你们不会使诈!” 华建平又道:“此战是只论胜负,还是生死相搏?” 南宫然冷道:“华建平已不似华建平,你问了这话,让我怀疑,你已不是个剑客。” “怎么说?” “剑手无情,剑才狠厉,华朋友似乎很爱妻子,有了爱的人,其剑必钝,我知道你的剑虽快,但必然不狠!” “不错,这才是内行人说的话,但这时下结论未免太早,我爱妻已死,我的心更冷,此刻的剑式将会厉酷得令人寒惧!” “若真如此,是在下的荣幸,但若你不杀我,焉能将‘飞天御剑’的精髓威力尽显于前?” “你怎知道我不会杀你?” “你的眼神颇不像三个月前的你。” “不错,我并不想杀你。” “彼此,彼此,我也没有必要杀你,可是我们得分出高下,尤其是我,得让天下人知道,武林第一剑术名家是‘剑圣’,而非‘剑神’。” “这一点当真如此重要?” “不错,非有个结果不可。” “那么,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如此,正合我意,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坦白说,如果我有一丝疏忽,死的是我自己,区区在下也是个怕死的人。” “我也是,所以我也不愿死在你的手上。” “那么……”铮的一声,南宫然已拔出了长剑,紧握手中,冷道:“在下不想礼让,便先进招了。”倏地欺身,步法迅捷,奔出三丈距离,像是只跨了三步。 华建平同时拔剑,划弧,接招,还招,一气呵成,盏茶时分,已与南宫然交拆了百来招。“飞天御剑”中一共二十八招的精髓,已都至少使了一遍。 与此同时,南宫然的剑绝不比华建平的慢,百招之中,他也至少攻出了八八六十四着。 风少艾认得“斗转星移”、“横云断峰”、“顺水推舟”这三招,只觉这三招在华建平使来比自己使的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忽然,华建平招路一变,风少艾已一招也不认得了。 南宫然的目光随着华建平变招换式,也在迅快地变换着,登时在风少艾心里起了极大的震荡:“这就是剑客的神情,他,是在阅读对方的剑招!” 只见南宫然脸上神色一凛,白衫于飘动中徒然震起,长剑快得迅疾猛厉,无可捉摸,空中白光一颤,一缕剑影已劈向华建平的身上。 华建平也是身影浮动,仙科宝剑如痴幻的阳光般洒了出去,两股剑锋在空际一错,叮然声中,两人俱是稍沾即走,眨眼之间已连着换了七剑。 风少艾很在意两人的出手,双目紧紧地盯着激斗的两者,他本想学剑,对任何一招,任何一式都有独特的渴望,可即使他对剑术一知半解,居然也能模糊看出两人出手的方位和意向,他知道华建平与南宫然的剑法都有着深奥的玄秘,为了学剑,这场旷世之战他得认真地看。 突然,南宫然的身子向前一倾,剑刃随着那倾斜的身子朝华建平的胸前划去,这一招速度真快,快得炫人耳目,而华建平却在一仰中,仙科剑旋即点了过去,这一式真绝,竟穿过了南宫然的剑幕,南宫然暴闪而退,身体险险中剑,好在避闪得快,胸前衣衫却裂开了,他面色有点苍白,但是确有名家风度,长剑一收,立即稳住了阵势。 华建平用的剑式,叫突击式,显然已占了上风,随后腾空一跃,追击南宫然,虽然,他不想杀对方,可对于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也不想拱手让与对方,宝剑颤闪,施展的是落刃式,一式九变,犹如九颗太阳从空中向南宫然罩下。 南宫然应变也恁是奇快,挽个剑花,丁丁当当九声过后,已一一化解了华建平狠辣异常的落刃式,待得华建平落地,立马换了上下位置,已成南宫然腾空下击华建平的局面。 两方较量,处在下峰的一方一般较为吃亏,适才南宫然化解华建平的落刃式时便已用上了全力,方才勉强拆解得了,而这一回,华建平也用了全力,可却占了上风。 只见华建平蓦地里冷喝一声“好”,剑光升起,施展的是腾刃式,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腾空而起,牙、爪、麟俱能伤人。南宫然原以为自己凌空一击,对方必然会转攻为守,想不到华建平丝毫不缓攻势,便是处在逆境时也是如此。 丁当数声,南宫然的臂上衣裳又已开了个口子。他纳罕了:“以华建平的功力,这一剑至少能让我见血,怎么却不然,莫非他有所保留,对我手下留情?”心念未已,华建平又已欺上前来,目光大盛,全然不像有所保留,南宫然带着一番疑虑接过攻势,丁丁当当数十声,两柄长剑又已碰撞了数十下。 南宫然忽然摆了一道奇兵,刺斜一剑上挑,险些贯穿了华建平的身躯,华建平心下一凛:“好险,若是慢了半分,可真得死在他手上。” 一流剑客的那股傲气通常还表现在另一个方面,便是遇强则强,华建平忽然为能与南宫然这样数一数二的剑客交手而荣幸,当即使出杀着,卷刃式。 南宫然的剑法可谓是快到无可厚非的地步了,却登时如被收住了锋芒一般,丝毫奈何华建平不得,每每刺出一连串迅疾狠辣的剑式,却被华建平的宝剑卷了开去,这正是卷刃式的威力与奥妙。 风少艾虽然看不太懂,可已模糊有个影子,这招是如此使用的,那招是这般出手的。 最后,南宫然倾尽毕生的功力于一剑,对准华建平刺了过去,他犹豫了,因为他没有对准华建平的心脏,而是心脏的侧右方。 华建平冷冷一笑,仍是卷刃式,于千钧一发之际,竖剑挡开了南宫然那一刺,旋即顺着对方那一震之力,转动身子绕到了向前冲来的对方身后,在旋力的推使下,横剑往后一削,这一着正是卷刃式的最终奥妙。 可是,当的一声,南宫然并未中剑,他,也在千钧一发之际竖剑挡住了华建平的那一记杀着。两名当代大剑客再不动手,相视一笑。 “我输了!”南宫然道。 “不,只能算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你未尽全力?” “我已尽了全力。” “那夜的伤尚未复原?” “复原了,可此后却受了更重的伤,现在只能用出九成内力。” “原来如此,那么确实是我输了!” “算是平手,难道不好么?” “我这人就是死心眼,第一便是第一,第二便是第二,丝毫不可含糊。” “你也未尽全力,至少你不想杀我,像你最后刺出的那剑便是如此。”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 “当然,同道中人怎可不是朋友,你好剑,我也好剑!” 华建平忽然指着远处的风少艾,道:“那小子也好剑,我答应了他要将剑术尽数传授。所以,便是你真要杀我,在我没有传人之前,也绝不能死。” 南宫然淡淡一笑,道:“想必帮你恢复九成功力的就是此人,这小子他日身兼你和风振谷两大高手的绝技,恐怕红棉宫主天下第一的帽子会被他摘掉。” 会意地一笑,华建平道:“莫非南宫兄也有意传他几手。” “不,我得找一个不会功夫的小子做弟子,那么今后无论他闯出了什么样的名堂,江湖中都只会说是我的功劳。” 华建平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南宫然道:“华兄为何发笑?” “南宫兄时当壮年,实不必急着收徒儿。” “那你为何……” 朝着风少艾投去目光,只见他向自己这边走来,华建平道:“这小子不同凡响,即使是南宫兄你,你能想到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至少也能接你三五十招么?” 南宫然一怔,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一点不假,唐门四大弟子,已全死在了这小子的手中,当时虽有我在旁指点,可他体内的真气却是我指点不了的,这小子的内功至少已有风振谷的五成火候。” “先天八掌?的确让人畏惧!” “南宫兄此话可莫要让风振谷风兄听到,否则他必会大吹大擂一番!” 说罢,两人齐声大笑,风少艾这才走得过来,见两人笑得如此开心,也傻傻地笑了一笑,道:“如此便好,谁也没有损伤,握手言和大团圆。” 南宫然冷盯风少艾一眼,斥道:“你这小子懂什么?我和华兄本就是朋友。” 风少艾一愣,正要说话,南宫然已抢先对华建平道:“我的心事已了,便要告辞了!” 华建平道:“南宫兄真不打算传授一两招给小朋友?” 南宫然想了一想,道:“只有一句话,”转首对风少艾道:“小子,记住,招是死的,人是活的,练剑练到最高境界,应当忘招不忘剑,摘花粘叶,皆可为剑,拳脚掌腿亦可为剑!” 华建平本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南宫然话中的深意,但他不知道,华建平和南宫然此时是否已到达了这种境界,可至少,他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境界,这已是难能可贵的事,也可说是他们能成为绝代剑客的原因,毕恭毕敬地一揖,道:“多承指教,小子不敢或忘。” 南宫然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向华建平抱了抱拳,迅疾转身而去,一掠之下,已奔出数丈,不消多时,风少艾与华建平已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风少艾尚自呆呆地看着南宫然离去的背影,华建平已在一旁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走吧,从今日起开始教你练剑,第一关便是要你在回到襄平之前背熟了‘飞天御剑’的口诀,明白么?” “明白!”风少艾心中无比振奋! 两人于是也离开了大雪山。回程途中,华建平果然将“飞天御剑”的口诀一句一句地授予风少艾,风少艾虽未如何读过书,可五天时间,加上他对剑的热忱,一日背诵百句,自然不在话下。 第五日上,两人回到襄平的同时,风少艾也已将口诀心法背得烂熟于心。 华建平道:“明日开始正式学剑!” 唐柳儿见得两人回来,那是说不出的开心,可风少艾正当牢记口诀,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令她有种被冷落的感觉,只好由着他,不去打搅。 次日,华建平将“飞天御剑”二十八招中的前面七招教了给风少艾,要求他在七天内修炼娴熟,风少艾当然不负众望地通过了考验。此后,又过了二十一天,风少艾终于将“飞天御剑”中的二十八招学全,便啰唣着要华建平传授新招新式。 华建平冷道:“我会的剑招全教给你了,要知道剑术是易学难精的,会了并不代表能用得巧妙。三个月后,我会叫公孙总管与你拆招,你若能胜他,我会继续教你剩下来的五式。” “倘若胜不了呢?” “那么你带着柳儿丫头从这里滚出去。” 风少艾白了华建平一眼,道:“大朋友,你总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难怪华府上下都怕了你。” “要你多管,这三个月中只许你练剑,不许你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风少艾埋头苦练,因为华建平还有一个条件,他要打败公孙总管还有一个前提,不许使用内力,这么一来,他向来见长的优势再也不是优势,这回非得靠剑术取胜不可了。 三个月说过去就过去,到了比试这天,风少艾老早爬起身来,将长剑反复擦拭了好几遍,足可显示他的兴奋和对这一场比试的认真和重视。 公孙管家未进华家前,是虎鹤门的高手,虎鹤双掌驰名天下,虽不足以说得上与华建平并名齐声,可总胜过东方胜、刘百当、项莫敌等人许多。风少艾三个月前,曾偷看过他练功,以他的话来说,叫“知己知彼”,一看之下,登时咋起了舌头,如果能让他使用内力,他自忖有六成胜算,若非如此,赢面只有三成。 可是,这三月来,风少艾也没有白活,他精研剑术,最终战胜了这位公孙管家,通过了华建平的第二次测试。 华建平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明日开始,教你‘飞天五式’。” 这五式学起来,比二十八招难上了好几倍,光学第一式,起手式,便用了半年时间。时间过得也是甚快,转眼两年半后,风少艾终于将五式学全练熟。这时,他已能跟华建平拆到百招以上,但他对剑术造诣的苦苦追求,并没有让他就此止步。 这日用晚膳时,厨子薛婆婆特地为了庆贺风少艾师满,烹调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华建平训斥她道:“你拿的是我的工钱,为何便宜这小子?” 风少艾斜睨了华建平一眼,打趣道:“你这人怎么如此吝啬?” “我吝啬,我吝啬会让你这小子在这白住四年?会传你一身绝顶剑法?” “我知道,所谓大恩不言谢……”风少艾忽然顿了顿,将椅子拉近华建平身旁坐下来,凑脸上前,道:“大朋友,话又说回来,你有没有暗地里留下一两手绝活没有教我?” 华建平一把抓住风少艾的脸推了开去,愠道:“急什么?还有最后一个招式,我会用三个月时间来指点你。” “三个月,虽然我们的约定是四年,可我的时间充裕,我是再练三年也无妨的?” “三年?”华建平故作惊诧,笑道:“恐怕有人会等不及。”说罢,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坐在桌上另一旁的唐柳儿,唐柳儿马上低下了头,双颊有如红透了的蟠桃。 风少艾此时已有二十岁,对于儿女之情的理解已较四年前为多,此时,唐柳儿也已二十二岁了,风少艾知道,她一直在等自己。 这可为难了,风少艾忽然觉得与剑术相比,唐柳儿的重要性甚为不及,他在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位柳儿姐姐,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在美丽动人的柳儿姐姐面前,却不知如何启齿,只得岔开话题,问华建平道:“三个月能练熟么?” 华建平冷道:“练熟?我练了数十年仍未练熟,你资质便是胜我十倍,要练熟也得一两年时间!何况,你也没有那样的资质。三个月,我将窍妙授予你,你便可离开襄平。” 三年都过去了,三个月更是飞逝一般转瞬消失。 这日,华建平终于下了逐客令,可他改变了一个主意,唐柳儿可以留下。因为他看得出,风少艾并不是真的爱上了唐柳儿。 可是,风少艾不免有些舍不得,不愿就这么离去华府,离开公孙总管和薛婆婆,死缠烂打了好几天,华建平始终是那句话。到了后来,华建平又改变了主意,却不是收留风少艾,而是收留唐柳儿,甚至撂下了话,唐柳儿一定得留下,不能跟着风少艾离去。 唐柳儿虽然很想跟着风少艾,可是,风少艾在离开前对她说,他要去闯荡江湖,过几年逍遥日子,他还要去找他的爹爹。她等不了几年了,二十二岁的大姑娘还不嫁人,会被取笑死的,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留风少艾,也没有跟着他离开。 风少艾终于离开了华府,离开了襄平,可他一时也不知要去哪儿。在大都逗留了数日,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撞上马可波罗。能跟着他四处游历,增长见闻,未必不是好事。可是他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始终没有撞见。 另外,寻访风振谷也不知从何找起。 这日来到开封,在一家小酒馆里喝着闷酒,忽然,一件江湖惨案吸引了他。 邻桌的两个大汉正在嘀咕着何老拳师合家被杀一案,据说凶手便是“关西八煞”中的人物,更震动的是,这回“关西八煞”似乎全体出动,已驻扎在洛阳与开封之间的荥阳城某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