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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道,名声与华建平能并驾齐驱的,武林中,原本也只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人。刘百当等人万万想不到“独行大侠”风振谷,竟也与这件事扯上了关系。若他们早知如此,便是雇主再加十倍价钱,也是不敢接这笔生意的。 华建平对风少艾微微一笑,自己适才方想起好友风振谷来,不料此刻便会上了他的儿子,仙科长剑刷的一声由左方划过右腿后侧,道:“小朋友不需出手,只在一旁安静看着。” 风少艾眉头微皱,有点为难,笑道:“华叔叔,可是你受了伤。”言语之间甚是关切,完全不像是初见华建平第一面的人,倒像是他的生死之交一般。他又道:“小时候,爹爹经常跟我提起您,我向来对您十分敬佩。” “我从不喜别人叫我叔叔。” “不叫叔叔,那应当叫什么?”风少艾本是个聪颖机智的小鬼头,灵机一动,笑道:“你叫我小朋友,那我便叫您老朋友,如何?” 哈哈一笑,华建平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如同眼前的少年便是他的知己。的确,他对着风振谷时,也是这般开怀大笑,他也只是跟风振谷相处时,才会这般地开怀大笑。 “你可真像你爹爹,一个放浪形骸的人。好,好得很,你就叫我老朋友吧!” 想了一想,风少艾似乎仍然觉得那称呼不太妥当,笑道:“可是,您并不老,我还是叫您大朋友,如何?” “罗罗嗦嗦的也像你爹爹,大朋友便大朋友,不过是一句称呼,我便交上你这位朋友了。” 他们二人侃侃而谈,刘百当、项莫敌、海青三人却在那儿提心吊胆的,好不痛快。项莫敌充分显示出了他的粗犷与恐惧,颤声吼叫道:“你们要叙家常,下了地府再叙不迟。” 风少艾转首打量了这个景山帮的当家一番,笑道:“你要寻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吧!”眉目间尽显自信,声音洪亮似钟,竟将项莫敌吓退了两步,这位景山帮的帮主可说是颜面无存了。 华建平的仙科长剑再由右腿后侧向身子的后右上方扬起,这是他杀人的讯号。果然,寒光一闪,便又有两个杀手腰间要害各中一剑,一声不响地伏在了地上。银铃之声刚自落稳,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已起,华建平施展“飞天御剑”迫打追击刘百当、项莫敌、海青三人。三人被逼得连连倒退,兀自咬牙顽抗。 风少艾看看地下躺着的尸首,眉头又皱了一瞬,微微地叹息。 寒光闪处,华建平使一招“雪花盖顶”,一柄剑登时化作百条剑影,向刘项海三人脑门罩去,嗤嗤两声,海青脖子上先中一剑,项莫敌的胸口随即被削开一道偌大的口子,只见他们一人捂着脖子,一人捂着胸口,项莫敌的鲜血更是从手指缝中挤了两团出来。 十数个汉子眼见掌山人、当家者凶险连连,各挺兵刃上前解救。冷茫环射,便又有五人惨叫一声,各负重伤。 刘百当拉着海青及项莫敌退了数丈,他惊惧之中,却也看出了华建平受伤之后已大不如前,因为许多人并没有中剑即死,显然是华建平气力、内息损耗甚巨,当下眼珠子一转,喝令道:“大伙儿一起上,姓华的快没力气了。” 剩下的十余人纷纷向华建平涌上,十余件兵刃齐施,要将华建平剁为肉泥。 华建平蓦地里清啸一声,使一招“夜战四方”,七八个杀手随着啸声的结束,翻身倒地,其中更有三人气绝身亡。可华建平落地后,竟也踉跄了几步,险险站不稳。 刘百当觑准时机,双手一扬,又是六件暗器,向华建平激射而出。 华建平连忙挽个剑花,挡开了四件,一支袖针和一支钢镖眼看挡不开了,危急中,一个身影闪瞬间拦在了华建平身前,徒手一抄,旋即拉着华建平右臂向左撤开一步。嗤一声,哎哟一叫,两人身后的一个汉子捂胸趴倒在地,已中了袖针,一命呜呼。华建平定睛一看,救了自己的正是风少艾,只见他笑容依旧,右手食中二指处钳着一支钢镖,月光射下,亮眼非常。 风少艾道:“刘当家的暗器功夫当真不值一提,我代大朋友来领教三位的高招。” 刘百当道:“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娘把你生下来也不容易。” 风少艾突然脸色一沉,喝斥道:“凭你,还不配提我娘。” 刘百当道:“嘿嘿,你娘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风振谷亲自来了,我也不惧!” 此刻项莫敌与海青俱受了重伤,一句话也不敢哼,犹似未从华建平的死亡警告中缓过神来,他们带来的人,能战的,也只剩下七八人。如今,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们要好好思量一番,究竟还要不要斗下去,底限是只要最后他自己能活着,便是其他人全死光了也没关系。可是,便即如此,二人殊无把握能不死。 风少艾二话不说,施展家传轻功燕子身法,身形矫捷之极,左晃右移,向刘百当迫近。如果说华建平的身法是一个“快”字,那么风少艾的身法便是一个“巧”字。 刘百当冷笑一声,抓起鬼头刀,迎上前去,第一招便是力拔千钧的“横劈泰山”,要将风少艾齐腰斩断,鬼头刀一到,夹着呼呼劲风,风少艾个子较矮,拦腰不得,变成拦胸砍出。应对这一招,对于身子较矮的风少艾来说,本当矮身让过为妥,不料他身形倏地平地拔起,那迅疾的一刀竟从他脚底下劈过。 风少艾的身法当真精妙,不仅奇妙地闪开了对方气势沉雄的一招,左足竟而趁势在对方的刀上一点,在空中抢下两尺,右足起处,已狠狠地横踢出一脚,将刘百当踢得头昏脑胀,后退了三步。 “这一脚是教训你口出狂言。”风少艾落地后说道。 哼了一声,更不打话,刘百当揉身欺上,鬼头刀狂舞,风少艾措手不及,反被逼退了两步。事实上,两人的功夫在伯仲之间,风少艾胜在家传高深的内功修为与轻功造诣之上,而刘百当毕竟是一方之霸,外门功夫的一手刀法练得是烂熟于心,且又经验丰足。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拆了十数招,风少艾的攻势毫不凌厉,刘百当却连出狠招,可惜被风少艾连使微巧身法避过。 便在这时,华建平朗声叫道:“小朋友,我已休息够了,我替你。” 风少艾转身一看,只见刘百当等人带来的剩下的那几个杀手已全数躺下,尚有十数人没有断气,可也决计活不长久。 海青与项莫敌的心全凉了,只见华建平一双怒目瞪视着自己,仙科长剑的剑锋上染红了两边,登感情状可怖,恐惧之意到了极处。海青奔向断了一臂的东方胜,想要挟之逃跑,刚扶起东方胜来,只觉后心一疼,胸口一痛,长剑剑尖已可在胸前看见,顿时气绝。 东方胜一惊,甩开兄弟的手便要自己开溜,三步尚未迈出,同样遭长剑穿心,眼看也是不活的了。 华建平迅疾转身,眨眼之间已欺到项莫敌身前。项莫敌两腿一软,适才华建平的杀人行动早让他想跑也跑不动,便即跪在原地,乖乖地等死。华建平并不马上杀他,转首却对风少艾道:“小朋友,你来帮我看好姓项的。” 风少艾听了,却不敢答话,因为他已被项莫敌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了。华建平见状,右足一蹬,一柄长剑破空直飞,向刘百当刺去。 刘百当察觉身后的刃风大不寻常,已知是华建平杀到,连忙转身挥刀挡格。风少艾趁此机会抽身向项莫敌奔去,项莫敌见华建平弃了自己而去,正待逃走,岂知风少艾的身法快他数倍,三个起落已伸手抓住他的后心,暗运玄功,向后一掷,将项莫敌抛回坟丘。 那边长剑与鬼头刀只碰撞了两下,接着的全是嗤嗤声响,不用怀疑,自然是刘百当被华建平横竖斫削,来回劈斩,只是华建平不使真力,刘百当身上虽然平添了十来处伤痕,却一时不致毙命。 风少艾见此一幕,暗抽一口气,华建平好似察觉风少艾心中之意,立时停止折磨刘百当,一把将躺在地下的他抓了起来,向项莫敌掷了过去。 华建平将长剑插入土堆,直没至剑柄,嚓的一声又抽了出来,剑上的血已活着泥土结成一团,他力透手腕,将长剑一抖,只听哘的一声剑鸣,剑上的血迹连同泥土已四飞出去,浑然不见。这手功夫绝妙无伦,风少艾看得直咋舌。 华建平将长剑入了鞘,回复毫无表情的脸孔,瞪着刘百当道:“刘大当家,”停顿了许久,方才接着道:“快说,是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刘百当冷笑了两声,喝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风少艾鄙视刘百当的行为,对他的为人却又不禁微微叹服:“没想到这厮还是个血性汉子。”便欲替他求情,华建平的目光已转向项莫敌,冷道:“那么你说,你们究竟是谁人聘请而来?” 项莫敌动手之前嘴上说得硬朗,动手之后心底却不如嘴巴有骨气,这时已是心胆俱裂,连忙道:“我说,我说,是四川唐门的少门主雇我们来杀你。” 华建平一愣,沉吟了一声:“是他?”随即又问:“他为什么要我的命?”垂首片刻,又道:“说得详尽些,若有半句假话,立叫你受比刘百当痛苦十倍的罪。” 项莫敌适才瞧见刘百当被他连砍了十来剑,险些吓得尿湿裤子,这时怎敢再嘴硬,连忙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雇人杀你?” “将见面情形说一遍。” “他,他是和一个美貌女子一同来到景山的,说,说他已经雇了巫山帮和荆山帮一同动手,他,他出了很高的价钱,万,万两白银……” “他们现在在哪?” “只等我们得手,明,明日便到白帝城玄伯楼收取赏银。”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夜会在此地?” “这,这也是唐二公子说的。” “呀”的一声惨叫,华建平送出一剑,结果了项莫敌。 风少艾冷不防他说杀人便杀人,心中不禁一怔,只见他转眼又要下手杀死刘百当,连忙道:“大朋友,我看这刘大当家的也是个爽直的好汉,不如放过他吧!” 华建平笑笑道:“你不怕他找你寻仇?” 风少艾眉头一皱,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再过一年,必能胜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随即又道:“他若找大朋友你寻仇,更是自讨苦吃,还是饶他一命。” 华建平呆呆地看了看墓碑,神色哀愁,幽怨之相任谁都能看出,他又再思念亡妻。而他此刻想到的,是他对妻子的诺言,那个戒杀的诺言。可今日,他终究是违背了诺言,违背了妻子,他的心里此刻忽然充满了内疚。 想到唐善青当日执起自己的手,柔声劝说自己放下屠刀,那双水一般晶莹通透的双眸,那张微微交缠、甜蜜不可方物的小嘴,他的心魔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番温柔攻势。三年后的今夜,也是如此,心魔最终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心中念道:“善青,我没有听你的话,今夜又再杀人了,而且杀了这么许多。我作孽深重,他日若是上不了天堂,怎能再跟你相聚。你恐怕要在天堂看着我在地狱受苦呢!”随即悲叹了一声,道:“罢了,刘大当家的,你走吧!” 刘百当站起身来,拱手对两人行了一礼,仍是颇有底气地道:“如此,谢两位不杀之恩。我们也说不上有什么仇,做杀手的,不是杀别人,便是被别人杀。但愿以后再无见面之日。”说罢,转身扬长离去,只是身上受了多处剑上,不免走得缓慢,亦步亦趋,一瘸一拐。 风少艾若有所失地看着刘百当离去的身影,华建平在身旁道:“小朋友,你今夜又怎会到此?”风少艾转首一瞧,只见华建平双目精深,正不转一瞬地看着自己,有一种令人不敢玩忽轻托的威严,正色道:“我在楚北孝感小镇见到你,当时正想相认,却见到他们一群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我猜断然是不怀好意,于是从后跟着他们,不料竟跟到了这儿来。” 华建平双手负在背后,冷道:“我的事已了,你走吧,后会有期!” 风少艾微笑道:“我欲与你同行,明日你跟‘南剑圣’比剑较艺,这旷世一战,岂能不看?”华建平知道风少艾是担心自己明日找唐门的二少爷寻仇,因而托个说法不走,好助自己一臂之力,也微微地笑了一笑,这是他三年来第一回因为心中甜蜜而笑。 “你对我杀人的做法,似有不满?” “这个……我确是觉得您太嗜杀了……” “今夜,是他们先来惹我的,我曾答应过妻子,要戒杀,今夜我却破了戒,难道他们还不该杀?” 沉默许久,心念电转,风少艾方才回答:“确有该杀之处,不过,能不杀的尽量不杀,这是我行走江湖的原则,以你的武功,那些人打发了便可,何必自己多添罪孽。” 华建平哼了一声,冷道:“你和你老子真是一个样。” 风少艾要缓和紧张的气氛,笑道:“我是我爹爹的亲生儿子,当然是一个样的,况且……” “况且什么?” “你我对人命的意见虽然不合,可大朋友,这点应当丝毫不影响我们此去同行吧?” “好,说得好,收拾了这些尸首吧!” 两人收拾了坟丘的尸首,有几个受了伤还能活命的,在风少艾的劝说下,华建平都一一放了。 次日一早,出得林子,径往白帝城而去。 白帝城在瞿唐峡口东北四十余里处,虽然路程有点远,二人又无牲畜代步,可风少艾本就轻功高明,华建平身法迅捷,加上两人的内力亦颇具修为,日出而行,一个时辰稍长时分已进了城, 找到落日客栈,又是一顿饭时分以后的事了。 “掌柜的,有没有一位南宫大爷住在这儿?”华建平问客栈的掌柜道。 “南宫大爷?”翻了翻登记簿,掌柜的又道:“有有有,在天字七号房。” 华建平径自寻路上楼,风少艾一呆,替他对掌柜的说了声“谢谢”,匆匆从后跟上。 华建平寻得天字七号房,正要敲门,门里一个熟悉的郎朗的声音道:“华朋友,门没锁,请进。”正是“江中剑圣”南宫然的声音。 推开门,只见南宫然背对门,面对窗坐在桌上喝酒。华建平走了进去,刚踏出一步,南宫然又道:“你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 “从你的脚步里知道。” 风少艾也刚到门口,听了不禁佩服,心想父亲常说用剑高手,听觉大都灵敏异常,而且,南宫然能从对方的脚步判断出对方受了伤,那他本身的内力修为应当也不弱。 华建平道:“是又如何?一点小伤,不碍我们的决战。” “谁说不碍,这种情况下,我便是赢了也不会有赢了的感觉。” “那么,你道如何?” “改个时间?” 想了许久,华建平道:“三个月后,长白山上,一人一剑赴会,如何?” 南宫然爽快地道:“好,便如此定下。” “你不怕到了我的地头,我会阴谋害你?” “你受了伤还来这里见我,显然是个重诺轻身的豪杰,在下唯有佩服,岂敢妄加猜度。” “我可是嗜杀成性的魔头。” “那是另外一回事,请过来喝一杯,如何?” 垂首想了想,华建平道:“不,我还有要事要办。三个月后在下若能侥幸从南宫兄的剑下活命,当与南宫兄畅饮一番。” “好,请便。” 华建平转身即走,二人一面也没有照,可双方推心置腹,实不像决斗的对手,却像两个交往已久的知己。他们确然是知己,因为他们都相信,世上能用剑打败自己的人,唯有对方一个。 风少艾忽然有一种悠然神往的感觉,剑客的气势、胆略、胸襟、沉着、洒脱的姿态吸引了他,他心中顿时产生了想要成为一名剑客的冲动。待得华建平转身离店,他从后跟了上去。 华建平头也不回地出了店,寻得玄伯楼,又已是一顿饭时分以后的事。可这一次,他在楼下呆站着,许久,一步不动地呆站着。他此刻的心中正在矛盾地天人交战,里面那雇人杀他的,正是他的妻子唐善青的亲弟弟唐晓锋,他在犹豫,应不应该杀人,杀他爱妻的亲人。 风少艾跟了上去,看到华建平低头沉思的样子,问道:“怎么?店里有万分凶险?” “我在考虑该不该杀人?” “杀你的妻弟?” 华建平阔步入楼,小二过来招呼道:“客官,要吃点什么?”将两人引到一张空桌,又道:“二位,请坐,要点什么,小的给您俩送来。” 华建平环顾了四周,不见唐晓锋,问道:“小二,你们店里可来了一位全身白衣裳的贵公子?” 小二搔头想了想,叫道:“啊,有,在楼上,他的身旁是一位漂亮端庄的姑娘。” 华建平径直上楼,另一个小二正从楼上端着茶水下楼,被他一撞,翻了下去,小二愣自不敢出声,楼下便有客人看不过去,谩骂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对啊,撞翻了人怎么不道歉?”“别以为腰间别着柄剑便能胡来!” 风少艾一边跟着华建平上楼,一边陪笑道:“各位,得罪,得罪,还望海涵。”上得二楼,登时一呆,只见楼上宾客已闪退成一圈,站在楼心的只有三人,背对自己的一人正是华建平,对面两人,一个少男,一个少女。 那少男浑身白衣,他估计便是华建平所说的那全身白衣裳的贵公子,唐门二少爷也即少门主唐晓锋。那少女长得美艳动人,年纪约莫在十八岁上下,比那少年略小,一头黑发盘得甚是整齐,想来像小二说的那个端庄美人儿。她又是谁? 三人许久许久没有说话。那少女低着头,似乎不敢直视华建平。 先开口的是唐晓锋,他嘿嘿冷笑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那些个绿林人物不堪重任。” 华建平满脸不屑地冷道:“他们不堪重任,你倒可以亲自试试。” 那少女却一脸为难,低着的头终于艰难地抬了起来,低声道:“姐夫!”她人美,声音也甜如甘霖,让人一听难忘,周围的玄伯楼宾客便有许多为之倾倒。 风少艾一愣,姐夫?这么说,这少女是华建平的妻妹了,他不禁沉声说了一句:“好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少女,他相处得最深的是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并不很美,而且早已不是少女,他虽然爱他的母亲,可见到眼前这美貌少女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时,他才十六岁,正是一个男人对异性开始好奇的年纪。他惊呆了,本以为母亲是世上最美的人,已经美得够人瞧的了,谁知道和眼前这少女一比,那真是天壤之别,又不由得颤声赞了一句:“真美!” 那少女发现了风少艾,仿佛非常高兴风少艾称赞她的美,用那种表示谢意的目光淡淡地看了风少艾一眼,随后嘴角一动,她微笑,笑得已让风少艾神魂颠倒。 华建平哼了一声,冷道:“柳儿,你还认我这个姐夫?” 唐柳儿柔弱的娇躯忽然间畏缩起来,被华建平一语吓得怔住,她的心好像脆弱得经不起一丝损伤,仿佛被人一触便有破碎的危险,风少艾看着她那满腹委屈的模样,娇美可人,让他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唐柳儿香唇欲绽,语音未透,正不懂如何应对之际,唐晓锋接过话头,笑道:“你不必为难我妹子,雇人杀你的是我,你冲着我来便是,江湖人称,你华建平是天下第一快剑,我今日正要领教。” “当真是你要杀我,还是你的父亲?” “都一样,我父亲要杀你便等于我要杀你,我绝对服从父亲的命令,而且我早想亲手摘取你‘剑神’的名号。” “哈哈哈哈,毒门剑法还不配。” “配不配,你尽可试试。” 华建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唐柳儿低声道:“姐夫,你别和爹爹斗了,快回辽东去吧!” 华建平冷冷地道:“你最好滚一边凉快去,这是我和你爹爹之间的事。” 唐柳儿的眼泪登时唰唰流下,对唐晓锋道:“二哥哥,别惹他……” “二哥哥”?多亲匿的口气,多深情的称呼,风少艾虽知那少年是她的亲哥哥,可他的心还是沉落了下去,沉落到永不见底的深处一般,他有醋意,他自己当然还不知道。 打量了唐晓锋几眼,这少年竟然满身的脂粉气,毫不像江湖好汉,倒真似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一身白色衣裳,趁着一副小白脸,让风少艾顿时颇有想吐的感觉。 不用多久,他的目光还是被唐柳儿吸引回去。她仿佛有难言之隐,嘴唇轻翕,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华建平和唐晓锋直掉泪。 唐晓锋厉声道:“姓华的,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话刚说完,剑已抽了出来。 华建平依旧一脸沉静,并未马上拔剑。可他目光中的杀气,告诉了唐晓锋,他今日也想杀他。 风少艾心想:“他们究竟有什么误会,本是一家人,最后弄成这般局面?”走到华建平身旁,欲待解说,华建平已抢先对唐柳儿道:“我与四川唐门情意已断,柳儿,让你哥哥带着你马上滚出这里,我也许会看在你的份上,不跟他为难,不过,他别再碰见我,否则……” 唐柳儿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华建平怒声道:“那就别怪我无情,至少你走得远些,我不想善青九泉之下,怪我伤害了她最疼爱的小妹。”言语之间,竟包含了在他身上已难以找到的关爱,风少艾也愣了一愣。 唐晓锋仰天大笑道:“姓华的,四川唐门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是川楚地界第一大势力,你想跟我们斗?你必须付出你最值钱的代价,也就是你的这条命。”他的面上杀机浮现,剑刃随着他的话声飘了过来,出手之快,连华建平都暗中一惊,风少艾更是骇异。 华建平怒声道:“是你自己找死。” 此刻,他已不再容情,迎着唐晓锋的剑蓦然直逼而去,手里的剑更是艳光大盛,他不避不闪的置唐晓锋的剑于不顾,那种不畏死、不要命的打法,使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吓愣了。 唐晓锋也不例外,呆了一呆,照他那凌厉的剑式固然能伤了华建平,可是他却非死在对方刺来的长剑上不可,他与华建平的不同之处,是他怕死,连忙收剑疾退,由攻势顿时变为颓势,颤声道:“你真不要命……” 哪晓得华建平根本不吭声,白练陡然一耀,数十道光晕如阳焰般地漫射在半空将他困在剑幕里。华建平忽然一声长啸,人已穿空而起,一招“鹰击长空”向唐晓锋刺去,等得对方横剑封挡,立时已换了一招“长河落日”,等得对方竖剑推格,又已变了一招“千山落叶”。 他在落地之前已迅捷地先后变了三招,剑速之快,在场之人俱为之咋舌。 唐晓锋吓白了脸,喘声道:“好快的剑!”满以为自己苦练了三年的毒门剑法,已能胜过华建平,这时方知自己是个夜郎自大的井底蛙,他与对方的差距,其实还有一大截。 华建平冷冷地道:“你别想侥幸,仙科宝剑出鞘后结局如何,你可不能说从不知道。”他嘴上说着话,手中长剑仍丝毫不慢。仙科宝剑的剑光依旧如满天的彩霞,无情的向唐晓锋狂卷而去。 三十招后,唐晓锋更已是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了。 唐柳儿颤声叫道:“姐夫,手下留情!你快走吧,爹爹就要到了。” 在那撕裂般的叫喊中,华建平凌厉的剑刃没有一丝停歇,酷厉地又斜斩而下。唐晓锋决没想到他期盼已久的,与华建平的一战会是这种局面,一个不慎,腹肋之间已着了一剑,登时鲜血长流。他后退数步,脸色惨白,本已粉白的脸现在更是白中之白。 华建平冷道:“值得赞许的是,你确实比东方胜等人高上一筹,可还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不自量力,已足够成为你今天死在这里的理由。”说罢,一招“三环套月”硬生生地向对方扎了过去。 这时,忽然一个肥胖的身影抢到唐晓锋身前,出手连续弹出三指,当当当的三声,连续激开了华建平的一招三变。风少艾一愣:“这人也是个高手,竟能凭指力挡开‘剑神’的剑。” 华建平并不惊诧,冷道:“阁下便是玄伯楼的老板濮阳先生?” 那肥胖的中年汉子一脸横肉,笑道:“在下正是濮阳衰,这玄伯小店的老板。这位想来是大名鼎鼎的‘辽东剑神’华朋友,阁下若与唐二公子有何误会,在下替两位分说明白便是,何必大打出手,砸了小店的生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