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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石蛋认亲 三天后,张虎康复如初,在家里闷里了几天,想出去透透气,给父母说了一声,便走出家门。岂料,张虎出门不大会儿,李九喜形于色地跨进张虎的家门,进门就神秘兮兮地说:“九哥,我给咱虎子说个媳妇行不?”没等张虎的父亲开口,李九又接着说:“有个女娃说是要来咱村寻个什么了不起的人家,还说这是家父之命!我想来想去,咱村除非虎子这孩子能撑得起了不起的人物,别的那就不用说了。” 张九一听是给儿子说媳妇,自然感激不尽,也就立刻冰释了打儿子那一拳头。平时吃个鸡蛋、喝碗面条,还边吃边掉泪的人,可对媒人不能太抠啊!于是在“脊肋骨”上扯下七八文钱要去打酒,喊张虎,张虎不在家,喊张虎他娘,他娘也不在,李九坐在屋里的凳子上,嘴上只是说:别忙活——别忙活(不必准备酒菜)却屁股就是不动地。张虎的父亲从街门向外探头一瞅,正好看见石蛋。于是让石蛋去打酒。 石蛋刚出酒坊就碰上了张虎,于是两个人说着话走了一程路,石蛋从张虎的言谈话语中,听出张虎还要做那没本的生意,看得出他对自己小试身手,便如鱼得水而沾沾自喜。于是便萌生了也让张虎尝尝上当受骗的滋味。于是石蛋就故意把酒葫芦夸张地,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张虎似乎此刻才看见石蛋携着的酒葫芦,也故作惊讶地说:“石蛋,给谁打的酒啊?”石蛋也故作慌乱地说:“给我爹……”遂急忙改口,故装作撒谎似的情态说:“不不不——给你爹……给你爹打的!”张虎刚从家出来,没有什么值得打酒的事儿,再说张虎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要说父亲在牛槽、猪食里捡豆吃,他信!要说他父亲打酒喝,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遂又追问了一句:“真是我爹让你打的酒?”石蛋点点头没有吱声。张虎心里说:你小子跟我学艺;还差点没把我吓死,凭那一点也该请我喝酒!张虎这样想着,身手把酒葫芦拿在手里说:“走跟我喝酒去?”石蛋故作为难地说:“这可是你爹让我打的酒,他老人家要怪罪我——咋办?”张虎说:“不怕,有我呢!”于是石蛋就遂张虎走进一家小酒馆。张虎又要了两碗菜;一碗小鸡炖蘑菇,一碗红烧肉。石蛋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菜,他是紧吃慢喝;张虎是紧喝慢吃。那意思似乎是非把石蛋这酒喝光心底才舒服。不大会儿时间,石蛋把两碗肉菜吃下一大半,张虎也把酒喝下大半葫芦。石蛋见张虎喝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小半碗酒,随后一饮而尽,用手一抹拉嘴巴,把酒吐在了袖筒里。张虎秃拉半丢(说话不利索)地说:“你——你小——小子行吗?”石蛋趴在桌子上故作醉态地说:“嘿嘿,你——你才喝醉了呢?” 再说张九把老伴唤回家里,炒了一碗鸡蛋,一碗豆腐。左等不见石蛋回来,右等,也不见石蛋回来。正要出门再打酒时,见张虎脖子上挂着个酒葫芦,背着石蛋趔趔趄趄地走回来。张虎背着石蛋摇摇晃晃来到近前。正当他们茫然之际,突然在张虎父母身后翩翩然飘出一位曼妙少女,一把抓住张虎背上的石蛋说:“恩人啊,俺可找到您了!”这一声呼喊,使所有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石蛋本来没喝醉,怕见了张虎的父亲不便交代,于是装醉,让喝醉了的张虎背着他。他正眯着眼睛趴在张虎的背上,嘴角时而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滑稽的笑意。冷不防被这充满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之情的曼妙之语所震颤。两个人不禁同时一松手,“噗通”一下把石蛋摔在地上。这莺歌燕语似的美妙声音使张虎从醉中惊醒;使石蛋从清醒中入醉,石蛋做梦也没有想到是她。所有人都直勾勾地望着这位漂亮的少女,如坠十里云雾。 当张虎的母亲看出些端倪时,瞪了李九一眼,嘴一噘,气倔倔地走回家里,随手“嘭”地一下把门关上,张九瞪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李九,向家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向李九说:“来来来,咱们喝……”他说着气呼呼地走过去,在张虎脖子上摘下酒葫芦,一边拉着李九,一边摇荡着几乎没有酒的葫芦说:“咱们喝——喝酒去。” 这女孩就是那日与父亲卖牛时被人抢劫,而被石蛋制服劫贼,夺回牛钱的那个女孩。这女孩名叫云霞,母亲早逝,与父亲相依为命。有道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这云霞天资颖慧,聪明伶俐,且明事理、知长幼。虽小小年龄,却能织会纺。什么缝补浆洗、插花描鱼、扬场、放磙,耕、耙、播、耘,样样在行。特别是那小模样儿长得更是俊俏端庄,那毫无俗态的清奇骨骼,透露着一种灵秀之气。但见:一绺流海泻眉宇,两汪秋水沉葡萄。未语扬眉口含笑,鼻准尖俏见精巧。几个人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位天仙一样的女孩,让云霞有些害臊,她头一摆,流海飘洒,眉一扬,嫣然一笑,回头向李九说:“谢谢您老伯伯,帮我找到了恩人!” 那日石蛋制服劫贼,帮卖牛父女夺回牛钱。入厕后,从豁口而去,并没把那事放在心上,老头在外面等了一会,不见石蛋出来,向厕所一看,见石蛋早已无影无踪。妇女两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个人影。云霞对父亲说:“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跑了师傅(和尚)跑不了庙,早晚还愁找不到人?”于是两个人便回到家里。 云霞的父亲由于撵贼劳累过度和担惊受怕,回家后就病倒了,父亲的病时轻时重,总也不见痊愈,父亲唯一不能放心的就是女儿的归宿,他念念不忘的就是石蛋,他说:石蛋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且出自名家。要是跟了那孩子,我就是死也能闭上眼了。再说,在那捉贼的紧要时刻,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吐口唾沫还砸个坑,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岂能胡子拉扎的说话不算话啊。 云霞知道父亲说的是那日擒贼时喊的:谁捉了贼,我把女儿许给他。那一刻,云霞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打扑腾啊,心里说,只有信天由命,祈求苍天保佑啊!她万万没有想到撞进怀里的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 其实云霞和父亲是一样的心思,他也想尽快把这桩心事有个了结。与父亲进行了一番交涉,于是扮作一个男孩找到了石蛋的家门。由于从小与父亲一起在地里干活,颇有男子气概,再则由于年龄尚小,女子特征还不明显,要是不改换女儿装束,还真的不会有人认出她是女儿之身。 石蛋把云霞领回家里,给父亲说了那次擒贼的事情,云霞自然说了父亲的心意。石蛋的父亲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但也琢磨这不是个小事儿,立刻让石蛋把二伯叫来进行商议。二伯听了云霞的述说,口气竟是那样砍截(果断、坚定)且不嫌石蛋年少。又是那样通情达理。心里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二伯从云霞的话语里得知云霞的父亲正卧病在床,一定很为云霞担心。于是决定答应这门亲事。为了不让云霞的父亲担心,二伯让石蛋把张山叫来,悄悄地准备了几十吊铜钱,和几块布料算作订亲之礼,让张山护送石蛋和云霞一起回去,给云霞父亲一个交代,也好让老人家早一点放心。于是又对张山进行了一番交代。把三个人送到村西邻村的地界才站住脚,又嘱咐张山一番。张山向师傅和九叔(王九——石蛋父亲在家族中排行第九)一抱拳说:“请师傅、师叔放心,有我在,就不会有事!”两拨人于此挥手而别。 此刻正是莺飞草长,桃花似火柳如烟的阳春三月。远远望来,烟晕袅袅漫漫,三个人走在一望无际、麦浪滚滚的的阡陌小道上,恰如仙人凌波踏浪一般。一片片黄花灿灿的油菜地,如一块块黄色丝绢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湖面上。前面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小石桥,桥东头有两棵桃树,花红似火;桥西面有一棵风姿婆娑的倒垂柳,袅袅如烟。桥下不远处有一叶小舟,拴在一根裸露的大树根上。过了桥路分两条,一条通向西南方圆几十里的野槐林,这野槐林正开放着白蒙蒙的花,似被一片皑皑白雪所覆盖,微风吹来芳香醉人,真乃令人流连忘返。可今天这片林林莽莽的野槐林阴森可怖,令人望而生畏。据说这里常有强人出没,被劫持者,时有发生。故此这座如画的小桥,很少有人涉足。下游十多里处有一条小船摆渡,可收费较多,云霞就是从那条路过的河。上游五六里路有一村叫“卜子寺,”相传,那里就是两千多年前,孔子的门徒子夏结庐授徒之处。在那里培育出名垂青史的军事家吴起、法学家李克和名儒段干木。这条河原是黄河古道,史称“西河。”眼下已变成汛河。另一条路通向西北,顺这条道走一个时辰,向右一拐,就到了云霞所居住的村庄。 他们站在石桥上尽情浏览春光美景,同时也装点了这座美丽的小桥。此刻不知何处飘来一片白云,洒下一片蒙蒙细雨又飘然而去。可谓:石桥杨柳一叶舟,春雨桃花万点愁。夕阳如血春着晖,云自飘零水自流。 他们在石桥上浏览一番美景,石蛋坐下磕打着鞋壳窝里的泥土。张山看看天色还不晚,于是就坐下小憩。云霞见他俩没有急于要走的意思,于是轻轻地咳嗽一声,走下小桥,顺河边向南不远处的一条深沟走去。张山洒了一眼,知是方便,自当不知。等了好大一会儿不见云霞回来。石蛋急忙跑去探望,却不见了踪影,急忙火燎燎地喊张山说:“云霞不见了!”张山听到喊声,霍地站起,“飕”地一下蹦下石桥,正要向沟底跑去。却闻一阵“哈哈”大笑,但见从沟底钻出一伙强人。把云霞推推搡搡地拥在前面,张山和石蛋一看,正是被二伯用廊柱压住道袍的江南道士,外人送号——怪豹。 这怪豹自那日在王家祠堂灰溜溜逃走。傍晚时分走到这座小时桥上,看看天色将晚,他站立桥头踮脚翘望:一轮萧瑟晦暗的冷日慢慢沉下树梢,北风飕飕落叶翻卷,风吹得枝尖哨子一般“吼叫”悲鸣,一只蓬乱的寒鸦在落日余晖中敧首哀叫。老柳树上几片干黄的老叶依依不舍而又无奈地飘落。树下蓬蓬白草耀着袭人的寒霜。远近几家村舍炊烟袅袅,眨眨灯火与霜叶相映。不由一阵惆怅、孤寂和落寞之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想:自下五台山,云游天下,不能说从没输过,可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输得这样窝囊,至此他才相信阴沟翻船,大意失荆州。他手拿破伞,斜背包袱,衣衫飘袅,冷风袭骨,拳拳心颤。他一步步走下石桥,正不知何去何从之际,从南面沟底钻出两个人来。不知是冷还是害怕,声音颤颤而又无底气地说:“干什么的,跟我俩去见大王?”见此,这怪豹心底倒骤生几分快意,心里说:今晚倒不愁吃住了! 时候不大,被带到老林深处几间昏暗的茅棚里。茅棚深处坐着个黑小如尜的“大王。”这人个头不大,可火性不小,他看不清带进来的人长相如何,可他看得出这人竟立而不跪。由于他身架小巧,他心底最忌讳别人对他的无视。此刻,他一见来了火,抄起一根木棒,也不言语,跳将起来,向怪豹劈头打去,这怪豹一低头,身一缩,随后一进步,身纵手出,“噗”地一掌,将这瘦尜似的大王推出一丈多远,“嘭”地一下脑袋碰在柱子的枝茬上,腿登打了几下丧了命。 周围几十号人一见,“噗通,噗通”地跪下一片,磕头如捣蒜一般,请求怪豹位临“大王,”撑起几间茅房,混口饭吃。这怪豹本也无意杀人,只是心中郁闷,愠怒难消,一时出手失控。再则这瘦尜一样的大王,除活性大些,别无他长。这怪豹还没怎么用力,竟使他一下碰死。心里自有些内疚,也不忍心看着这些生无着落的生命走投无路。再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留此食宿,岂能求之于人,而不应人之请呢?他只好答应留下。 这怪豹本是闲云野鹤之性,不适应这种耗子一样的生活,他想走开,但又要走得体面才好,于是他就想找个替身。不想今日与张山他们相遇。凡江湖中人,无需通禀,一见自知。怪豹一番思谋之后,他想用计把张山留下,自己从而脱身。 于是怪豹一阵“哈哈”大笑说:“这人已在我的手上,给你四条路,任选其一:第一,把我打败;第二,啸聚野林,落草起事;第三,拿一条胳臂换人;第四,把人留下,各奔东西?” 这张山一心想立刻把云霞救出,给师傅和石蛋父母一个交代。他听了怪豹的四个条件,根本就没思考,向左右看了看,回到小石桥上,左手手腕向石桥栏杆上一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一运气,气到力至,右掌猛地举起,来了个力劈“华山。”只听“咔嚓”一声,如同山石崩裂,手腕折断。 张山是个实诚人,他相信闻名八方的江南怪豹不会言而无信,他手臂一断,不想再到云霞家,给他们增添什么麻烦。再说离云霞家也不远了,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再就是他身上的这些钱物,可是石蛋父母多年的积蓄。于是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回走去。 石蛋见张山手臂已断,跑过去欲拉云霞回来。怪豹把云霞向身后一拉说:“你小小娃娃,好的的胆气,要人可以,你把胳臂给我啊?”石蛋听罢,怒目圆睁,回头一看张山已走去好远。面对一群强人,石蛋毫无惧色,大声喝道:“你光头和尚,抢我媳妇算什么好种!三天后,你敢与我二伯在卫河岸边对手吗?你敢!把——把媳妇给我;不敢,我跟你走。”石蛋这几句语无轮次的话呛得怪豹无言以对,他正想找二伯一比高下,挽回那次道袍被压之辱。于是二人约定三日后在卫河岸边决斗。石蛋要与怪豹拉勾,怪豹要与石蛋三击掌,石蛋说:“你蹲下!”于是怪豹就蹲了下来,石蛋接着说:“咱们三掌脸吧”他说着“啪啪啪!”向怪豹脸上拍了三下说:“到时候,你要不去,就是不要脸了!”这句话噎得怪豹好大一会说不上话来。“好!”怪豹好一会儿才大声说:“三天后再见!”遂把云霞向石蛋一推说:“你们走吧!” 于是石蛋拉着云霞向西北这条路上走去。“站住!”石蛋刚走上去西 北的路口时,只听身后一声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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