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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盗熟线(石蛋学艺) 有一年春天,陶山大旱,夏收不保。石蛋父母望着满地坐化(不能拔节的麦苗)的禾苗,整日愁眉不展,两个人一起合计日后生计。他们想来想去,就想到了石蛋。让石蛋干什么好呢?做大买卖吧——没本,做小买卖吧——挎着竹篮卖杜梨,大小算个买卖人,可那能赚几个钱呢?学些手艺吧,搭草苫子给人递把,也算手艺,可那能挣口饭吃吗?可到底学什么手艺好呢?他们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他二伯父的徒弟——张山。听说张山的叔伯弟弟叫张虎,经常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弄不少钱,令人纳闷的是,听说他做买卖从来都不用本钱。 于是就让张山带过话去。很快,张山回话说:“张虎要考考石蛋:看石蛋是不是学手艺的料。”于是石蛋就被张山领了去。 时至仲春,乍暖还寒。是晚子夜时分,天色一片漆黑,只有瓦蓝瓦蓝的天穹,闪耀着漫天亮晶晶的星星,飕飕的小北风让石蛋仍感寒气袭人,他冷不丁牙齿碰撞、肩头颤抖,不由打了个寒噤。他被带到一个小村荒僻的角落。这里有两间孤零零的茅草房,小风吹得房檐衰草作响,房后有一个小吊窗,房前破损的门板下挡着一把高粱叶。张虎悄悄对石蛋说:“这屋里住着老两口,是卖熟线的,你钻进去把熟线拿出来。”石蛋张大嘴巴,瞪着两只白眼珠子,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好在天黑,谁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张虎把石蛋带到前门,把堵在破门板下的高粱叶猛地挪开,接着“喵”地叫了一声,遂听到屋里有轻轻翻身的声音,渐次安静,稍后便听到老人入睡的鼾声。 张虎指着破门板下的黑洞悄悄对石蛋说:“你钻进去吧!”石蛋迟疑了一下慢慢地钻了进去,在炕前摸到一个小尿盆,屋里更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呆了一会儿又爬了出来,他极为难敌对张虎说:“屋里挺黑,啥也看不见,谁知道熟线在那里?”张虎对他说:“你不会问问呀?”张虎没等石蛋吭声,塞给他一节高粱秆说:“钻进去,慢慢地嚼!”张虎用有些责备、不耐烦和命令式的口气对石蛋说。石蛋不知道嚼这高粱秆能管什么用,那就叫咋的就咋的吧。于是他又硬着头皮钻了进去。开始心里还有些火,在灶火里卧了一阵子,心里平静了一些。老在这里怎么办啊?那就嚼吧,于是就把高粱秆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起来。过了一会,炕上悉悉索索地动了一下说:“熟线放哪了,别给咔嚓了?”是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哼——哼,我枕着呢!”听这声音是个老头,俩人是一头一个,石蛋先是吓了一跳,想动,却没敢动,心里接着是一阵狂跳,他使劲咬住高粱秆,不至出声。庆幸的是:知道了熟线的下落,两个老人再次渐渐入睡。可这熟线被老头枕着,怎么拿呀?他在灶火里又呆了一阵子,还是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他又钻了出来,走到张虎身边说:“那熟线——老头枕着呢,咋拿呀?”张虎说:“就不会叫老头挪挪地呀?”石蛋不解地问:“咋叫他挪?”张虎说:“你钻进去挠老头的脚心,挠一会儿,他就挪了。”石蛋不明白,他只知道小伙伴在一起玩耍,挠脚心让人痒痒得发笑,却不知道这一招还能让老头挪窝。他半信半疑地又钻进去,看准了老头是在外边睡的,于是就悄悄地挠他的脚心,刚挠几下,老头便打了个哈欠,再挠,老头“哼哼——哼哼”了几声,接着是那女人含混不清的声音。又挠了几下,“嗨——”老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就钻到老婆那头睡去了。过了一会儿,没了什么声音,只听到庭院、房檐风吹杂叶的响声,石蛋小心翼翼地把熟线揣进怀里,向外摸索,他趴下向破门板下一伸手,两只手都被扎了一下,他顿时一惊,心里纳闷这门洞怎么会被荆棘堵上了呢?那张虎那里去了呢?他正在着急,忽听房后有人大声呼喊:“抓贼了——抓贼了!”遂听到老头霍地一下,呼啦一声坐了起来。这一下让石蛋着了慌,摸起小尿盆扣在头上,两眼一闭,来了个饿虎扑食——“噗”地一下钻了出去。 张虎拉住他,伸手从石蛋怀里掏出熟线丢在门口悄然而去。 回来的路上,石蛋不解地问:“费那么大的劲——怎么又扔了”张虎豪爽地说:“咱干的是手艺活,要让他们自己掏出钱来送给咱,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咱不干!”他迟了一会儿说:“这回你小子能急中生智,还算凑合。”他拍了拍石蛋的蔴子盖,不无欣赏地说:“拾掇一下,后天,咱们一起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