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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三任猫猫
我是够有艳福的，三任猫猫伴我度过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从一
个普通官员登上大鲲这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也正是这三个女人，给我的感情带来
欢乐和忧伤，还差一点葬送了我的声誉和地位。我恨她们，又无时无刻想她们，
在这遥不可及的太空，我的心格外的孤独、凄凉，也格外的无助，谁又能知道在
我坚强外表下还掩藏着一颗脆弱的心灵，我在用表面的镇静来掩盖我的恐惧，此
时此刻，我想起了她们的一些好处和可爱的地方……
我的第一任猫猫长得特别漂亮，两个珍珠般的大眼，镶在眼眶突起的乌眉下
，对别人笑时不但灿烂，还富有立体感，是上天造就的完美和谐。她高个细腰，
声音清柔甜脆，是当红摇摆（模特），这些都放在一旁，她阳阳是我流亡的鲲地
的军事总管，也就是说在他们鲲地除了大鲲就他大，他看中我是个有远大志向的
青年，我的缠绵（婚姻）是他点头定下的，我的长相并不出奇，她也许并没看中
我，也许她清高，或看不起我的家庭，她从不对我说话，从来都不，连一个字也
没有，她不让我摸他，我们只是名义夫妻，我忍受多么大耻辱，我有时向下级发
泄，在空无一人的山谷呐喊痛哭，我却从未打过她，非但不打，还总是在她面前
低三下四，大气不出，我在她阳阳面前总是夸她，我还常常跪在地上给她洗脚，
她用点头摇头来指挥我，我恨不能吃了她，不过，她天天给我焐被窝，焐热后再
远离我，这一点也让我心软，我的痛苦换来我的成功，她阳阳同意出兵帮助我们
赶走占领者，那时我对打仗还不十分懂得，是她阳阳出谋划策，我从心里感激她
和她阳阳。我们的缠绵在我当上大鲲而结束，我分给她很多财产，临别时她向我
莞尔一笑，连头都没回。现在我想起躺进她焐的热被窝就落泪……
我的第二个猫猫与我生活不到一个月，她美丽动人，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招
人喜爱，包括她蹙眉时眼敛细微的闪动，还有她看人时的专注和放射出的热烈情
火，让我喜不自禁，爱之如宝，她是东半球鲲地的著名脸熟，她的脸声赢得我的
至爱，我是在访问时在她的大鲲为我举行的练脸会上认识的，是她的大鲲促成我
和她的拖拍，可惜，我不适合她，他要我每夜都搂着她，每夜必行房事，一夜要
几次，每一次她都十分忘情，她疯狂地吻我，从头到脚，我不行时她就吻我的最
敏感的东西，她用嘴去嘬，她的呻吟和抽动让我再度兴奋，实在不行，她用手拍
打，骑在我的身上，即使我外出访问时，她也不罢休，我不知道她是爱我还是害
我，我不能过度疲劳，我要保住身体，我只好躲她，她总是疯颠地找我，找不到
时她就大哭大闹，我们不得不分手。她回到她的鲲地再也不见我，她恨我，她说
让我后悔一辈子，后来我时常想起她，想她给我的火热的激情和那消魂的时刻，
再后来我们两个鲲地因边界起战争，战争中我派人寻找她，没有下落，直到有一
天我到一个边远的孤儿院慰问，有一个孤儿抓着我的手不撒开，孤儿院的人说这
孩子是一个疯婆婆送来的，放下孩子飘然而去，他们在孩子身上发现一个卡片，
我看见卡片上有她的名，心里极度震颤，我决定马上认领这个孩子，人们到处传
颂我的大德，岂不知这孩子是我的隔辈，我与我的猫猫离婚时，她已有身孕，当
时我并不知道，后来她生下了我们的模样，模样长大拖拍又有了隔辈，就是现在
的小鲲。我感激她，我每每看到隔辈，就想起她，我的心里永远愧疚……
我的第三个猫猫是个暴妇，长得美却性情暴烈，一点小事她就大吵大闹，有
时她竟闯进我的议事厅，不管什么人在场，她都敢发火，让我没面子，我岂能容
她，普天下的人都尊重我，何况她，我回到家里，挽起袖子打她耳光，把她的衣
服扒光，骑在她身上，挥拳痛打，她也不示弱，挠我的脸，咬我的脖子，我们不
长时间就离了。现在想起来她也有很多好处，她照顾我非常细微，从头到脚，从
里到外，穿什么戴什么，她都一一看过，我出访时她都为我准备齐全，甚至连我
的刮脸刀片都是新的，兜里还装进急救药，一想到这些，我愈加思念她……可叹
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2、阴阴，你在哪里？
刚进太空舱我觉得特好玩，就像看大片、网上撕杀和梦里那些着迷场景一样
刺激，飞箭正在太空遨游，我看见一个个星球闪过，圆圆的，胖胖的，轻飘飘地
飞舞着，我真想抱住一个，献给我从没见过面的阴阴。我看见罩在星球上的气团
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蓝，一会儿变成灰黄，就像我手中的画笔画出的画
儿，真好看。我多么想把我看见的一切都告诉给阴阴，可是我连阴阴什么样都不
知道，我不止一次问过咬咬，他总是不说实话，好像故意隐瞒我，我问过凯丽，
还问过妞娃，她们都说不知道，还有阳阳我也没有见过，我记得阳阳好像是从很
远很远的地方托人给我送来好多吃的玩的，那个大气球，还有那个飞鸟车，还留
在我的屋里，可惜这回没能带上。我也知道一点自己的身世，在我5岁时，跑到咬
咬屋里玩，我拉开一个小匣，那里有一个卡片，正面是我的相片，咧着嘴正乐呢
，翻过来写着几行字母，我边跑边喊“咬咬”，咬咬不在，看护我的奶妈看了看
，轻声念道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乳名：天天。阳阳：木思。阴阴：莎丹。乖乖
（奶奶）：鲲娃。卡片上还写着阳阳阴阴意外离世。
奶妈匆忙把卡片放回，拉我离开，不知为什么第二天换了新奶妈，我哭着喊
“我不要，我不要……”不管我哭闹，我永远见不到我的奶妈了。新来的奶妈对
我看管得严，咬咬不在家的时候，她把咬咬屋门关住，我再也进不去了，我想先
前那个奶妈，虽然我没见过阴阴，也不知阴阴怎样好，但我知道奶妈对我好，我
吃的穿的都是她来照护我，她趴在地上让我骑着玩，我吃她的奶还拍她的肚皮玩
，她口对口地喂过我，吃饭时她先吹吹尝尝，然后才喂我吃，她背着我出去玩，
看鸟，看画，看花，看灯火，夜里我尿床，她就睡我尿过的地方，让我睡她的被
窝……
听人说她是哭着走的，一步一回头，从那以后，我常在梦里梦见她，她抱着
我不撒开，她亲吻我抚摸我的头，有一回我梦见她背着我飞到空中，她说背我去
找阳阳阴阴，我高兴得不得了，一连给她三个响吻，我们飞呀飞呀，飞过高山，
飞过大海，一直飞到一个星球上，那儿人可多了，小伙伴们练脸的练脸，闪身的
闪身，捉迷藏的捉迷藏，他们旁边都有阳阳阴阴看护，我真羡慕他们，我问奶妈
我的阳阳阴阴在哪？奶妈指着一对正在流泪的男女说，他们就是你的阳阳阴阴，
奶妈还说那个坐着的老太太是你的乖乖，我大声喊阳阳，阴阴，乖乖，我醒后就
哭了，一直哭到天亮……
后来，咬咬终于答应我一个月看一次奶妈，每次不超过十几分钟，由我现在
的奶妈领着，奶妈见到我总是悲喜交加，擦一把眼泪，乐得脸上开了花，叮嘱我
听话，不要跟咬咬耍娇，走路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还问我画画的事，我从兜
里取出一幅画让她看，她连说好，好，我把画留给她，她挂在睡榻旁，又过了一
段时间，我再去看她时，她不在了，我哭着喊她，却没有人应声了，一位小跳贴
小声告诉我，老人想我想的疯了，整天念叨我的名字，后来她走失了，我和咬咬
一起到处找她，一直没找到，到现在我还想念她对我的那么多好处，今生我都会
记住她的。
咬咬更加疼爱我了，我想要什么他都依着我，每次他去休假，也都带着我，
我们在荒野里赛跑，在游泳中争高底，在悬崖上攀登，那时候我是非常开心的，
我也更爱咬咬了，我知道有些玩法他从不参加，他的警卫护着他，但他为了让我
开心，他不怕，他可能在锻炼我的意志吧，对我的学习他要求得很严，还给我请
了家庭长者，我能理解咬咬的用心，可是但可是，每当我一个人时，我就格外孤
单，我什么都不缺，我想怎么玩都成，但我的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东西，是咬咬代
替不了的，有时竟觉得活着没劲，不好玩，不自由，我和别的小伙伴永远不一样
，乖乖一定白头发了，她为什么不在咬咬身边？阳阳和阴阴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的，是得了哎哟，还是出了意外？是被坏人害死了，还是自杀……
3、我的最爱
没有特殊经历的人，不会知道两难的处境是何等的苦闷。幸福着的幸福，是
我有两个最爱：一个是大蜫，一个是我的小机灵。大鲲给我养育之恩，他对我的
爱比海深，比山高，我害怕想像假如没有大鲲的爱，我能有我所要的一切；可是
，这种爱都代表不了男女的情爱，我所需要的只有那个小机灵能给我，让我心满
意足。可是，我还是舍弃了它，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世界上没有两头甜什么都
想得到的圆满。机灵，不是我自逃活命，我是身不由己，我是脾气暴躁，但我从
没和你发过火，在你面前我是一个小情人，我的出场价不菲，可是你不用花一分
，随时都能听到我的脸声，你为我鼓掌的方式也特别，不但舔我的唇，还嘬我的
乳头，弄得我神魂颠倒，不能自己，我的机灵呀，你可真是太可心了，太随人意
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你是我的最爱，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生
命，是我背叛了你。如今，我们天各一方，我生我死不足弃，可是你却没人陪伴
，你会从此孤独无靠，又有谁给你备下吃的、喝的，又有谁领你晒太阳，又有谁
陪你睡觉，我看见了，你在哭呢，你在哀鸣，机灵，今世我们不能偕老，来世我
会变成你，做你的终生伴侣，我们相爱一生，死也死在一起……
机灵，我会永远爱你的，在我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候，你来到我的身边，在
这个家里，只有你和我，我们有缘，当我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命中注定我们
有缘，因为你那么善解人意，我稍有不快，你会哄我乐，为我练脸，为我闪身，
只要我不睡，你就陪伴我；只要我需要，你就趴在我的身上，你无师自通，你让
我娱乐，所以我给你起名叫机灵，你长得很帅，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喜欢，你给
我的爱，和大鲲给我的父辈般的慈爱不一样，可是我和他在一起太暂短，一个月
只有一次，一次也只有几个小时，在一起吃饭，他总要问我需要什么，鼓励我好
好做人，我一个青春火热的妙龄女子，独守空房，那是不可想像的。有谁知道我
的苦处，寂寞和孤独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我最怕的是家，因为一进家门冰冷
的气氛包围着我，特别是我从千里之外夜半三更从热烈的演出场地一个人回到家
的时候，我多么希望看到窗内那温暖的灯光，喝到一杯冒着热气散发着清香的茶
，听到一声温和的问候，当然我更喜欢有人把我轻轻抱起，放在床上为我脱衣，
为我洗脚，把我搂在怀里百般温柔，千般呵护，在我耳边窃窃私语，如果能把我
的衣服几下扒光，在我的臀部又啃又咬然后把我摔在床上，给我疯狂的攻击，让
我彻底失去理智那才是我的最好，然而这一切都是空的，多少次我一人不吃不喝
孤苦伶仃地倒在床上，我掉进一个可怕的世界，如果真的那样下去我会疯的。可
是自从有了你，我的生活则是另一番天地，不管我什么时候回家，你都在等我，
你扑在我的身上欢叫着，我把你抱在怀里的时候，你会给我无数次热吻，你让我
嘬舌头，我们共同欢叫，那是最消魂的时候，所以我的机灵就是我的惟一……
我在鲲地只有一个家，这个家只有机灵在，在这个家没有人对我说话。其实
，我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来到这个世上本身就是个错误，我的亲生阴阴与亲生
阳阳作孽，才有了我，这个身世有多么的不光彩，这是我的错吗？我又是幸运的
，在生命垂危时，是大鲲救了我，他从来不问我的身世，他其实早该清楚，但他
挂口不问，他是怕伤害我的自尊心，他处处尊重着一个私生的孩子，把我当成他
亲生的跳贴，他越对我好，我心里就越觉得欠他的太多，但我没有勇气告诉他我
是私生的这个事实。我不知道我的生身阴阴是谁，只听说她是一个练脸家，婚前
有了我，她为人高傲，性情暴躁，又贪图虚荣，她私下生了我，被男人抛弃，名
声坏了，她也疯了，她把我遗弃在马路边，被好心人拣起又几经他人，我的阳阳
阴阴没孩子就收养了我，小时候他们对我可好了，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还请
人教我练脸，长大后他们更喜欢我了，对我百依百顺，没有他们从小请人教我练
脸，我就不会走红，我也得不到一切。可是好景不长，他们又死了，我又成了孤
儿……我现在有我的难处，天天跑场子，居无定所，只好把机灵留在家里，我恨
我的生身阴阴，她把她的禀赋传给了我，我曾经换过几次血，可是我的血脉里还
有她的高傲和虚荣，我的脾气和她的脾气同出一辙，我是个没阴阴的跳贴，这也
是我害怕孤独的原因，也是我太爱机灵的原因。机灵，姐姐在天上给你问安了，
你不要盼我回来，也不要不吃不喝，家门没关，我不忍心和你告别，你多保重吧
……
4、我在天堂等你
在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不是我的阳阳阴阴，而是我的高高，虽然他在发
射基地，他并不知道我已乘飞箭进入太空，我们的诀别在一瞬间，他在控制中心
，他目睹了整个发射过程，高高，你知道贴贴身在何处吗？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
次非同寻常的发射竟是我们兄妹生死一别，在地面与飞箭失去控制的时候，在你
得知贴贴也在飞箭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感受？我有一种感应，你们地面上所有的
人全都在地球上消失了。苍天呀，我们兄妹曾近在咫尺，却残忍地不能见上一面
，尽管我们在飞箭上也朝不保夕，因为失去控制的飞箭随时都有毁灭的灾难，但
是贴贴还是百般的想念高高，心如刀割，万念俱灰，生不如死。高高，我在无声
地淌泪，在淌泪中回想你对贴贴的一切一切……
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灾难，听内拖讲，我生下来的时候不哭不叫，脸色发
青，几乎没有心跳，一家人只有高高不同意扔我，缺德的摸摸一句“是个死婴”
差点送了我的命，是高高夜里在路边把我抱回家，哀求阳阳阴阴把我留下来，也
该我命大，高高把我抱回家，刚进屋门我“哇”的一声哭了，高高哭了，一家人
都哭了……这以后高高哄我玩，用木棍在地上写字教我识字，我被别的小孩打哭
了，高高给我擦泪，他总是时时呵护我，不让别的孩子欺负我，出门回来悄悄地
给我一块甜块，到了上扎堆时，阴阴说我个矮不想让我去，高高说有他领着没事
，我们家离扎堆很远，我走不动时，高高就背着我，有一次他累得倒在地上，我
压在他的身上，歇一会儿他还要背我走，我的热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肩膀……
我小时候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孩子，我不爱说话，没有笑容，更不会说人爱听
的话，脸上的肌肉总是绷得紧紧的，阳阳阴阴说我“不懂事，架子大”，越发不
喜欢我，不给我好脸色，常常是一家人有说有笑，我一进屋就都不吱声了，我只
有夜里在被窝里抹眼泪，夜里总是高高安慰我，给我擦泪。高高因我的事也同阳
阳阴阴争执过，阳阳阴阴说高高护着我，还说我一辈子看不着后脑勺，永远没出
息，高高却说我性格内向，说我有主见，将来必有大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表面
淡漠，为什么总是笑不出来，可是我内心却不是这样的，我总觉得人不能假笑，
傻笑，讥笑，不该笑时强装笑脸，那样太虚伪。但人也应有发自内心的笑，自然
而然的笑，恰恰我在应该笑时却克制住了，我总想把内心掩盖起来，特别在男孩
子面前，内心的烈火让冷漠浇灭。这些只有高高能理解，我的高高呀，在这个世
界上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不能没有你，跳贴的秘密只有你能破解……
高高为了我一直没有拖拍成家，他怕我孤单，怕我失去生活的勇气，他进入
飞箭研究所有的收入，供我考入飞箭研究所，我也给他争气，以最好的成绩考入
，高高夸我是天底下最好的贴贴，我在高高身边工作开心、顺利，我们形影不离
，我更爱高高了，假如他不是我高高，我一定嫁给他，有几次我在睡梦中亲吻高
高的脸，醒来后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热，很害羞，我要说没有高高就没有我，他
才是我的梦中情人，高高，你知道吗？我爱你，爱你，爱你，你为我做的太多太
多，我真想把我的心捧给你……
我只有广学博记，我只有头脑机敏，我只有学会洞察一切，成为一个出类拔
萃的女性，我才能对得住高高对我的爱，惟有此，高高才会高兴。有一次，高高
竟然当着查理的面夸我，说我是他非常尊重的贴贴，了不起的贴贴，高高为啥在
这个大发明家面前夸我，他的用意是想让我得到查理的赏识，还是想让我嫁给查
理，那时查理早就孤身一人。但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查理对我有了好感，是他把
我推荐到大鲲身边，才有了我和大鲲的暗恋，我是个情感专一的人，我爱上大鲲
后，决心再不嫁人，大鲲是第二个能理解我的人，他是我的知音，他的一个眼神
，一个脚步，一个转身，在我看来都是迷人的，我有他这个暗恋的情人也就知足
了，我并不看重他的地位，落选后他会是一个平民。高高不会知道我的秘密的，
我也不能向他坦白，恰恰是我害了高高，高高说过只要我不拖拍，他就不会拖拍
，他要等我成家才放心，我有愧于高高，现在地球上的人都已消失了，我却带着
内疚上了天，而高高会有终生遗憾的，他会恨我吗？如果我们的灵魂到一起，我
该怎么回话？你打我吧，你的贴贴不是好贴贴，高高，我在天堂里等你……
5、我本无命
在我刚刚3岁的时候，阳阳就因车祸而亡，在我六七岁时我的阴阴也死去了，
从此我成了孤儿，是内拖收养了我，刚记事时，内拖把两面、五谷、墨宝、红绳
放在我的面前，我一把抓住一张两面，内拖说“这孩子爱财”。在我到内拖家之
前的一段时间里，我生活在贫民窟里，那些乞丐是我的亲人，他们拉着我的小手
上街乞讨，在我那天真的目光里，看两面时那么贪婪，目不转睛，眼里闪出惊喜
的光亮，知道把两面塞进自己的口袋，用小手捂住，生怕别人抢去。在我那幼小
的心灵里就知道有了两面就有好吃的有好穿的，走路就扬着头，我总是用十分羡
慕的目光打量富人，看着他们昂首扬眉地迈着有力的步子，看着他们面带微笑地
挎着漂亮女人，看着他们坐着高级车子，看着他们出入豪华液流，我的心里总是
酸酸的，我不服气，难道天下财富都是少数人的？哼，等着吧，我也会成为富人
的，这时候我才年仅7岁。
我内拖家在城廓活不下去了，我们搬回乡下的老家，奶大下井挖矿石，被砸
死在井下，内拖种地，他们家的孩子也都下地干活，供我上学读书，家里吃了上
顿没下顿，那时我视两面为命根子，我写道：财财财，来来来，丢了小命，我也
爱财。长者罚我站立3小时。也就是那年家里来了一个老头，还背来一袋黄米，他
是我内拖的远方亲戚，从此他住下来，他常拿出两面来周济家里，他对我说，“
孩子，我看你将来会有出息，记住，什么东西你越想得到，你就越先舍弃；你吃
了小亏，会占大便宜。”我就是在他的诱导下一步步地发了大财。我之所以再次
讲到这个老头，因为他不仅仅是我走上社会的领路人，还是老谋深算的教唆者，
对我影响太深了。
天下财富有多少我不好下结论，我有多少财富我只知大概，在我没当财政大
臣前，我的员工多达10万人，这还是在我们鲲地的人，不算设在别的鲲地的动手
（工厂）人员，我的联手（公司）开发的芯片垄断全球，如果说全球有10个人拿
薪水，其中有3个人是我给的，以这样的财富我想要的都有了，但我从未满足过，
在花每一分两面的时候，我都要精打细算，决不乱花一分，我永远都忘不了我贫
穷的时候，忘不了我在大街乞讨的情境。我还常常觉得我是个穷人，我愿当财富
的奴隶，我怕死，但我更怕失去财富，财富才是我的生命，是我的一切乐趣。我
每天睁开双眼想的是增加财富，是如何研发新产品，是计算今天应少花多少两面
，我能一口说出一天生产出的芯片数量，并说出按每片芯片定价的销售额，能说
出小数点，这也是大鲲十分欣赏我的原由。我荣任财政大臣与我善于理财有必然
的关系，并不像有人说我给大鲲很多两面，大鲲常说我是小气鬼，我是一笑了之
，对我来说生命可以不要，财富不能不要，财富对我就像空气、阳光、土地、屋
宅一样，是生命之必需。
我爱财富，就乐此不疲地珍藏面币，还开了个面币珍藏馆，我用十几年的时
间收藏到最原始的面币，那是一枚用锡做的闪着橘黄色的小面币，说其小它只有
小指肚大，一面刻着“天地人和”四个字母，另一面刻着山水天地，这让人马上
想到原始人类把对天地对山水的崇拜作为财富的象征，但只是用于兑换物品的凭
证；而后的一万多年没有面币的存在，成了断代，之后出现的面币是用铜做的，
黄得几乎透明，落地立刻发出脆铃般的声音，它的正面刻着刀与火把，另一面刻
着飞鸟与鲜花，我发现那断代是因长期战乱烧杀掠抢失去交易的结果，人们渴望
和平生活。再以后出现的面币有大钟图案、握手图案、谷物图案、动物图案和文
字图案，再以后又出现人的图案，而面币也由金属到丝布、到薄木、到纸币，一
共有一万八千多枚，我每天再忙再累，或者忧与乐，都不忘过目我的面币，这也
是我拥有财富的象征，只要看见这些钱币我就心花怒放，一身的轻松，有一种说
不出的高兴，我宁可不见猫猫和儿女，不能不见这些钱币……
自从我进入飞箭那一刻，我眼前一片空白，好像我的灵魂随着那些财富飘走
了，财富对我已是身外之物，已不存在，我的财富梦在一瞬间打碎了，我的生命
只是一个外壳，想到地球上的人都消失了，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呢？转而我又
恨人类自己，我们创造了财富，又亲手葬送它，人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
6、卖米花的小跳贴
我的眼前总是浮现那个小跳贴一双充满期待漾溢真情的眼神，我想抹掉也抹
不掉，自从我进入飞箭那一刻起，理智告诉我，我和她永别了，我就不信命运如
此嘲弄一个年余60的老头子，嘲弄一个天真文静的小跳贴。我能发明世界上最先
进的宇宙飞箭，能破解天体之谜，却不能救助一个跳贴，假如我的人生重来，我
宁可做个平民，同那个跳贴不再分离，了此一生；我的孩子，我的爱，你不要再
去那棵红柳下等我，你再也看不见我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她那双忧郁挂着泪珠的眼，她在那黄沙漫卷里一只手挡风
，向远方张望着；另一只手里提着一袋米花，她身上穿的红袍和红柳融为一体，
在黄沙中闪动着，我的眼前模糊起来，又过一会儿，我好像看见她身上只有一条
红布裹着，赤裸裸地向前跑着，边跑边哭，边哭边喊，我也忍不住泪流成行……
那是10年前的一天，我带人踏察巴尔干沙漠，准备建发射基地，那天清晨我
们一行4人乘车向沙漠深处前行，没过多少时间我们就冒汗了，车里像蒸笼一样，
烤得人受不了，不得不喝水，夏日的沙漠沙子摸一把还烫手呢，还没到中午，我
们带的一大桶水就快要喝干了，车停在沙包顶，我说我去找水，让他们在沙包上
等我，走了很长时间，累得我几乎迈不动腿了，我的水壶里的水很快没了，这时
我远远地望见在沙漠深处有一片绿洲，在红柳的包围中有一滩湖水，我兴奋不已
，加快了脚步，却遥不可及，我的倔脾气上来了，尽管口干舌燥嗓子冒烟，黄昏
前我还是爬上一个小沙包，这时我只觉眼前冒花，张倒在沙包又从沙包上滚下去
，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昏沉沉中一口清凉的水浸入喉咙，沁入心脾，我睁眼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
跳贴正用皮筒往我的口里送水，我一连喝了好几口，精神大长，挣扎着坐起来，
小跳贴眼睛忽闪一下，乐着说老咬咬你可醒了，你一定饿了，吃我的黄米花吧，
又脆又甜……我说，“多亏你救了我，”小跳贴把一个用瓦盆装的黄米花端到我
的面前，用稚嫩的小手抓一把向我的口里送，我确实饿了，吃一口黄米花，香甜
可口，连说好吃，小跳贴又给我水喝，我用感恩的目光看着她，她天真无邪清澈
闪光的眼里露出喜色，她的头发有些乱，粗布衣服有几块补丁，一双布鞋已露出
两个大拇指，没等我问她，她说，“我是卖黄米花的，我叫毛娃”，我站起来，
掏出一叠两面给她，她摇摇头，说，“我不要，湖边就是我家”，说完提着篮子
跑了，我大声喊：“明年的今天我来看你，”小跳贴站住了，喊道“我在红柳树
下等你”，向我摆摆手，身后留下一串笑声……
为了不让这片绿洲受到辐射，为了那个救我生命的小跳贴，我建议把发射基
地西移一百里，第二年也是在黄昏，我亲自驾车赶到那里，她已站在红柳树下等
我了，她看见我下车就向我跑来，我们手拉着手向湖边走去，我看见碧蓝的湖水
被沙包包围着，湖边四周长着茂盛的红柳，遮掩着零星的农家，毛娃的家就在柳
林边上，我走进那低矮的小屋，上前握住她有哎哟的阴阴的手，我感激她的女儿
救了我，她阴阴说，你遇到别人也会这样的，我给她家留下一些两面，又给毛娃
四件衣服，是我专程到鲲地大廓买的，毛娃说她最喜欢那件红长袍。第二年我来
她家时，她阴阴已去世了，那一夜我住在她家，我们说了一夜的话，天亮时她睡
着了，我给她盖好被子悄悄走了。下一年她准时在红柳下等我，这一夜她抓着我
的手睡的，生怕我走了，天亮时她搂住我的脖子说不让我走，还说让我留下来，
她愿陪我一辈子，说完她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多么好的跳贴，她并不知我的身
份，大鲲命我尽快研制飞箭，要在天堂星着陆，我不会留在她的身边，我却对她
依依不舍，我是多么喜爱这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我最后一次看她的时候，湖水已
近干枯，红柳也枯死了，那里的人家大都搬走了，毛娃因等我才没走，她脸上长
了红斑，她说身上也长了红斑，痒得不行，我抚摸她的脸她的身子，羞愧难当，
这是基地核燃料泄漏辐射造成的，是我害了她，这一夜她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吻
我，我也吻了她，我也不住地淌泪，她说她要搬走了，不过，明年这一天她在那
棵干枯的红柳树下等我……
7、男儿有泪
我曾经讥笑过那些难过就流泪的男人，我说他们没有骨气，而别人则说我是
铁石心肠，好像我的心不是肉长的，我却从不承认，毕竟我也是热血男儿，但我
却从不在别人面前流眼泪，更别说放声大哭过，可是自从我进入飞箭后，每次进
入睡垫我都一个人无声地哭泣，假如我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我多么想放声大哭，
为我，为猫猫，更为我那没有血缘的模样……
命运常常和人开玩笑，大鲲把他的女儿嫁给我，是我巴不得的，我和他的女
儿谈不上爱与不爱，作为大鲲的警卫伺官，我还是有机会见到他的女儿的，我还
偷偷窥视过她，论长相她不丑不俊，那双丹凤眼目空一切，那苗条的身段有些弱
不禁风，她从不正面看我，尽管我是一表人才，我又特别想引起她的注意，我的
自尊心受到伤害，我想我与她无缘。然而，当大鲲说要把他的女儿嫁给我时，我
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想，即便大鲲同意，他女儿也不会同意，结果我错了，
我们很快举行了拖拍仪式，在我和她喝交杯酒时，她抿嘴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
尽，我们牵手走进新房时，我能觉得到她手的温存，以至于攥得手都出汗了，我
们两个人时，她把身子倾在我的怀里，还给我一个吻，让我飘飘然，当时我就跪
在她的脚下，眼含热泪，连声说我爱你我爱你……欢欲过后，我埋怨自己以前看
错了人，她不是那种傲慢清高的女人，她没有一点架子，我从这时才真爱上她。
婚后，她虽然不耍小脾气，可是一有不高兴就抹眼泪，我就检讨自己，生怕惹她
，更怕她向她阳阳说我的坏话，直到我被大鲲任命警卫总长才松了一口气。我更
加爱她了，我在一夜之间猛然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在家庭我拥有大鲲的
女儿作猫猫，她又那么温柔体贴，对我百依百顺；在社会我不但是大鲲的守门，
我还是手握着军权，可谓青云直上，金光闪闪，随心所欲……
乐极生悲，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打碎了我的美梦，几乎置我于死地。我们婚
后不到6个月，我的猫猫生育一个模样，在此之前，当我得知她怀孕的时候，我高
兴得不得了，几乎每天我都要抚摸她的腹部，感受婴儿的蠕动，不由得热泪盈眶
，而她也同我一样沉浸在幸福之中，她还把这个喜讯告诉她的阳阳，大鲲得知后
到我家慰问，送来一些营养品，可谁知她生下的模样先天性脑瘫，不哭不叫，像
个傻子，也就在这时，竟有人传言，说模样不是我的，说这孩子是大鲲的，这究
竟是有意陷害还是真的，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大鲲，他做了检验洗清了自己，下令
让我追查到底，盛怒之下我打了猫猫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嘴里流血，她矢口
否认，愤怒地打我一个耳光，骂我不是人；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也做了检查，结
果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蒙受了奇天大辱，既然不是大鲲的也不是我的，那究竟
是谁的孩子？
追查有了结果，更出人意料，谁也没有想到我猫猫的叨叨（婆婆），大鲲的
第三任猫猫一手制造了这场悲剧。不但传言出自她口，而且又由她在女儿得了哎
哟时秘密地给女儿做了人工授精，她就是要报复大鲲，让他因绯闻下台，我这才
如梦方醒，我的猫猫蒙受了不白之冤，当我赶回家想安慰她时，她已服毒自杀了
。我抱着她痛哭流涕，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她都不能开口了，她的眼角挂着泪
珠，口角滴出鲜血，手里攥着几片纸，是写给我的遗书。“亲爱的，我受不了这
种打击，我没有脸面再活于世，我只有用死证明我是清白的，你再找一个好猫猫
吧，如果你不忘我们这段感情，请你善待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虽然他不是你亲
生模样，可是他多么可怜，又得了不治之症，请你尽一切可能挽救他，我在天堂
祝福你们……”
这就是我为模样悲伤的原因，尽管我在心里还感到有些别扭，却没有抛弃他
，在他身上花多少两面我都不吝啬，如果能治好他的哎哟，让他健康快乐比什么
都好，这孩子从出生就一直在拔针，已经会乐了，每在这时我的泪往心里流，孩
子长得有些像他的阴阴，那眼那鼻子那小嘴……我的猫猫呀，这份爱多么让人别
具一番滋味在心头，在你我恩恩爱爱的时候，又偏偏冒出个没有血缘的模样，我
的头上已悄然冒出几根白发，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模样……
8、谁拿了我的眼镜
我有两副眼镜，一副是有色眼镜，是平时戴的，我喜爱这副眼镜，我可以躲
在镜片后面，观察人生百态，以求看清真相，不被历史的烟云所迷惑，而且看人
看事有我的主见，不被别人所干扰，我十分喜欢这副有色眼镜，能把我的真实面
目掩藏起来，给人一副空灵冷峻高深莫测的感觉。我还更喜欢另一副透明的眼镜
，它要比有色眼镜珍贵多少倍，甚至有色眼镜无法与之比拟，对我来说，这副眼
镜是稀世珍宝，有了它我才能安身立命，它与我同呼吸共命运，我什么都可以没
有，惟独不能没有它。可是，就在我离家去基地的那一刻，它不见了，当时我的
大脑一片空白，急得我头上冒汗，手脚发凉，心头发颤，对我来说，丢这副眼镜
简直是不可能的，别人都不知我藏的地方，这是绝对的秘密，它就珍藏在我的压
舌帽的帽檐里边，因为它小得可怜，两个镜片加起来也没有小拇指大，而镜框则
是用细如毛发的精钢柔丝做的，你就是把它折缠多个弯它既不断又柔和又轻便，
每每我出门必戴压舌帽，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时间不容我多思多想，情急之
下我把压舌帽前沿撕开，仍不见它的影儿，我想我完了，即便我进入天堂星，又
用什么来观察一切呢？
我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进入太空舱的。是这样的，那副有色眼镜用来观察
现世的，而那副透明眼镜是用来观察前世和后世的，我就是靠这两副眼镜写出《
人类发展史》的，前世和现世我基本上看清了，有些还没有写进去，而来世也曾
预测过，还不十分准确，只有到达天堂星后才能看个究竟。可是我把它丢了，这
无疑对我来说提前结束了我的生命，我到天堂星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大鲲只说
带我随他同行，还不是让我把来世的历史写进《人类发展史》里。我几乎痛不欲
生，我就是流干眼泪，我就是懊悔已极，又能如何，不过，我没有对大鲲说明，
我怕他杀了我，或者把我扔出太空舱，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透明眼镜是我在无意间得到的，那年我正好30岁，我的长者带着我们几
个弟子到阿尔毗山考察远古化石，在一个斜坡下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跟头，把我
的前额碰出了血，我十分恼怒地抓起绊我的那块石头扔进峡谷里，也就在这时我
被一道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待我再看时，竟看到一副眼镜在一个小方盒里，上方
敞着，我本想喊叫但我马上闭紧了嘴，他们几个人正围着长者说着笑着往前走，
没有人回头，我轻轻地把眼镜戴上，不得了，我看见在眼镜下面的几万米的地下
有闪闪发光的矿石，又看见在几千米的地方有一个墓葬，墓葬里有上百件古玉古
珮象牙古珍珠和很多古玩器，古墓的主人长约八米，手握十米长枪，足蹬两米铁
靴，头戴巨型长帽，面如青铜，怒目圆睁，威风凛凛，在人类有记录的考古历史
上还没有这些物件，更没有年代的考证，最遥远最古老最原始的人类起源是三十
亿八千万年前的鲸的变异，莫非在人类之前还有一个人类？一阵巨大的惊喜让我
热泪滚落，这时师弟们喊我快跟上，第一声我都没有听见，第二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忙说“来了”，我把眼镜悄悄地藏进压舌帽檐里，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脸
涨得很红，他们问我是不是捡到了宝贝，我急了，高声喊道“我摔着了”，大家
也没在意。这次考察以后的第二年，我一个人偷偷地来到阿尔毗山谷，来到那个
斜坡处，戴上那个透明眼镜，看了一会儿，兴冲冲回到扎堆，连夜写出报告，说
阿尔毗山斜谷有史前人类的遗骨和文物，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人类之前，还有一
个人类的存在，《考古》资料虽然没有马上刊出，但他们先在各地刊物上刊发，
这无疑是颗巨型炸弹，全地球的人都蒙了，他们认为我是个疯子，或是个大骗子
，如果真有史前人类的存在，那就意味着推翻地球的起始，人类的起始，这无疑
比放一颗飞箭还要震撼全球。于是我带人来到阿尔毗山斜谷，我让他们挖开山谷
，当时我也是心里没底，万一落空我的命运可想而知，我硬着头皮守在那儿，事
实大白天下，人们面对古墓面对实物震惊了，我的长者和我的师弟都无言以对，
他们问我当时为何不说呢，我说那是为了慎重起见，我的长者不几日就逝世了，
而我被大鲲任命为考古专家，还奖我一套大大的野站（别墅），一时间我在鲲地
走红了，《人类发展史》一书走俏了……我却从没说我有那副透明眼镜，我对人
类的来世又将做何预见，我对大鲲又该如何交待呢？
9、没有悲伤的悲伤
在这浩瀚飘渺的太空，心是没有着落的，怕死是没有用的，我想我们一行12
人都视死如归，我又和他们有些不一样，我没有任何牵挂，也挤不出一点泪水来
，是我没有亲人吗？不是；是我没有朋友吗？也不是；是我的性格孤僻吗？更不
是。是一些误会把我和大家隔离起来，只要心里打下的结不开，产生的怨恨就消
不了，现在再没有人给你解释什么，也没有人想得到我的谅解，一切的不解都随
着飞箭的远去消失了，我的心却不能平静下来，很多人很多事又在眼前晃动着，
我想对他们说，对不起了，如果我不说，不会有机会了，也许在这极端的环境下
人会良知发现，我深信人没有来世，不能把积怨带到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我是个富有爱心通情达理的人，我见到谁都一脸笑模样，可是，往往就是因
为一点小事惹得人家不快，甚至记恨我一辈子，假如我认错能给人赔礼，可能会
是另一个样子，恰恰我又是自以为是的人，或者说我的耿介、我的亲人、我的朋
友、我的一些同事都远离我，时间一长我就适应了孤独，当巨大的孤独袭来时，
我却把它当成快乐，潜心研发新食品，我能成为食品专家是我在孤独中的胜利，
是孤独成就了我，我常想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人情太薄？连亲情都要沾上铜
锈味？不过，当我看到太空舱里的人常常泪流满面，他们肯定为失去亲人而悲伤
的时候，我却为没有伤泪而孤独而悲伤，这是我的人生悲剧，我要面对才行。
我的猫猫原本善良，我们是同学，她持家有道，平日我们话也不少，她鼓励
我早出成果，来改善家庭生活，她常比那些我们一起的同学谁谁升官了，谁谁发
财了，我十分理解她的心情，就在我研发出第一个野外高空应急压缩饼时，她高
兴地流了泪，夸我是好样的。我的成果得到大鲲的重视，要把我的成果进行生产
时，我的一个同事却诬告我剽窃他的成果，我们的争纷演变成一场官司，又迟迟
不能判决，我一气之下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我的猫猫和我打了一架，说我是
个没出息的男人，离我而去，把几岁的女儿丢下，但我心已决，谁劝我也不听，
我的亲戚朋友都说我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一个远方亲戚收养了我的女儿，
十几年后当我又研发出黄米杂交转基因高产的成果时，我去看女儿的时候，女儿
已经15岁了，正在地里干活，她坚决不认我这个阳阳，我哭了，谁能理解我的心
呀……
我被大鲲任命为鲲地食品研究院的长官，十几年前那场官司也有了结局，那
个诬陷我的人进了牢狱，这也是我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可是我的身边没有亲人的
体贴，也没有亲人可以交流，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一种孤独向我袭来，我感到
自己就像一片枯黄叶在水上漂着，不过，我只要走进试验室什么烦恼都忘得一干
二净，我毕竟生活在现实中，很多事不可理解，比如，我在乡下时结识了很多上
面的朋友，他们只要来大廓，我都热情招待，可是，在我从乡下回到大廓时却没
有人招待我，他们可是当年我热情招待的客人，大家平时很少来往，同住一处，
也互不登门；同行一路，互不搭话。所以在大廓我几乎没有朋友，不但朋友少，
同事间误会却时有发生，有人向上面打小报告，会怀疑到你；有人背后说别人坏
话，也说是你说的；你能去一一解释吗？如果你陷在小人的圈套里，你就会整天
烦恼，就干不成事业，我宁可孤独，我需要孤独，孤独成了我最大的财富。
可是我又不喜欢孤独，孤独又是我的悲哀，每当我看见一家人欢欢喜喜其乐
融融的时候，我的心就很酸楚，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意义在哪呢？我曾经打
听过我的猫猫的下落，人家早已拖拍，我几次偷偷到乡下看望女儿，她已不认识
我了，她成了家，也有了孩子，我不能打扰她的生活，我的女儿呀，阳阳那样做
也是万不得已，我们就不能理解沟通吗？
人的感情有时又是很脆弱的，有时不堪一击，在我为孤独伤心落泪时，我想
了很多，我的人性中的弱点是自私，我只想到我自己，完全不想别人的感受，我
看重的是我的发明创造，却不注意人格的健全；我常常以孤独对抗冷漠，看破人
间冷暖世态炎凉，采取回避我行我素的态度，把一切错归结别人，我的悲哀就在
这里，细想想，我也做错很多事的，如果我知错就改，如果我能和他人沟通，我
就不会过分孤独，看来我只有把孤独带到另一个星球，我的头很热，我发烧了…
…
10、知我者大大
爱我者猫猫，知我者大大（嫂嫂）。大大，在这太空之上我与你诀别的方式
，只能是深深的一声叹息，是异样的怀念。我是航天员，执行命令是我的天职，
悲剧随时都会发生，我为大大的夙愿去死都值得，大大，你不会怪罪扶扶不辞而
别吧？大大，我至今还感受到你那深情的期待的目光，每当这时我的心情总是不
能平静，我欠大大的太多太多，大大临终前那刚烈不屈的形象成了我心中的永恒
。
我的一生与大大是有缘分的，她就像上天有意给我派来的使者，是我的另类
化身，她能爱我所爱，恨我所恨，和我心气相通，我的喜怒哀乐就是她的喜怒哀
乐，我们一个共同的理想就是爱树护树，是树把我们的心连在一起。那是在我6岁
的时候，一天我随咬咬上山栽树，大人们挖坑，我和高高给大人抱树苗，那时高
高比我大两岁，个头却一般高，我不挑食，高高见不好的饭不吃，所以外人把我
当成高高。这天中午我在一块石板上睡着了，我梦见我和高高在山上东跑跑西转
转，玩得正高兴，忽然，在一个低矮的山坳里，隐隐地听见有跳贴的哭声，我们
顺哭声跑去，却又看不见人，哭声时大时小，时高时低，高高不敢向前了，要拉
我回去，我说我要去救人，那跳贴正喊我呢！高高跑回去了，我又跑过一个山梁
，看见一个小跳贴正抱着一棵树哭着喊着，旁边有一个大人正挥舞拳头打她，小
跳贴的脸上流着血，她死死地抱住那棵树，在这满山遍野荒草荒坡，孤零零地长
着一棵挺拔如伞的树，树叶上还开着无数白的粉的花，远远地飘来花香，那跳贴
向我喊：“快来护树”，我气鼓鼓地对那个男人说：“不许砍树”，那男人蛮横
地说她不让砍树我就打死她，小跳贴哭着说砍了树人就不能乘凉了，我扑上去抱
住那个男人，我对小跳贴喊，“你快跑”，小跳贴说：“我要和树死在一块”，
那男人把我推倒，举起大斧砍去，树倒了，小跳贴死了，鲜血满山……我猛然醒
了，就听见山那边有跳贴在哭，我撒腿跑去，家人喊也喊不住。
我跑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在一道弯弯的山路边，在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下，她正抱着树干哭泣，我把她拉起，给她擦泪，她说她的阳阳阴阴双亡，她讨
饭来到这里，她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一个比他小3岁的男孩，这男孩乳名叫站住，
我笑了，我说，“我就叫站住”。她笑了，这以后她就成了我家的人，一同栽树
护树，她第一次上山就跪在那给山给树磕头，她好像知道我一家人有拜山拜树的
家规，我一家人都喜欢她，祭山祭树是我的祖上传下来的，不但每次上山时要拜
，每到节日全家还祭拜，磕三个头，大意是人从头到脚整个肉身都是山和树给的
，人敬山敬树才会活得平安。我和高高上扎堆时，我阳阳阴阴也想让她和我们一
同去，她却不去，她说她要割柴编篓卖两面供我们哥俩，从那以后，她早出晚归
，春天拾柴，夏天打猪草，冬天编篓，风霜过早地在她脸上留下印迹，她笑时只
有牙是白的，她的手都长满了茧，她摸你时你能感受到皮肤粗糙给人的温情，她
的脚跟冻裂的口子常常流血，她每次出山卖篓回来给我和高高塞几块甜块……
她能猜透我的心，我下学肚子饿了，她把热饼送到我的面前；我想写字时，
她把油灯点亮；下雨时她去送伞；夜黑时她提灯在路上等我们；一有时间她就拉
我的手爬山去看我们栽的树，每年的那一天，我们都要到相识的那棵槐树下坐很
长时间，她说她和我是一个心两个人，我教她识字她过目不忘，她真是个又聪慧
又善解人意的跳贴，又过几年我阳阳做主她成了我的大大，她还是一如既往对我
好，我念书的费用都是她挣的两面，每隔几天她就到扎堆看我，给我送去学费，
送去干净的衣服，有意思的是，我报考高等扎堆时，征求她的意见，她在手上写
下航空两个字，竟和我不谋而和，她说，你喜欢山喜欢树，你在天上能看见更多
的山更多的树，你就会高兴。大大，你了解我那么深入；你为了我又那么真挚，
你真是我的好大大，我要向天宇喊一声：“大大，我爱你”，可是我没能保护了
她，她为了护山护林死在恶人的手下，死的那样的惨烈，她不但是个心地善良的
人，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如今我们再不能见面了，她却活在我的心里。后
来，我每到她死的那天总是赶回去，在那棵槐树下坐一会，每一次我都要抱着槐
树泪如雨下……
11、与鸟共舞
我喜欢彩云，也喜欢鸟，我的心情也总想放飞，飞过高山飞过大海，飞到烟
云飘渺的地方，很多时候，我人虽在一个角落，我的心却早随鸟儿飞了，欢乐伴
随我的笑声，没有了云，没有了鸟，我即便在飞箭上，心情也是孤独的无聊的郁
闷的，有时我把飞箭化作鸟，展翅飞翔在太空，我只在乎心情并没有什么目的，
甚至忘记自己的存在；有时我就想人就是天边的云，就是飞翔的鸟，说没就没了
，说飞就飞了，不留任何痕迹；可有时我又不明白，人不能像云那样像鸟那样，
人往往以自己是更高级的动物自居，人要主宰鸟的命运，鸟就倒霉了。
我小的时候特喜欢鸟，阴阴抱着我用手指着鸟告诉我那是什么鸟的时候，我
睁大眼睛看鸟，十分的新奇，听见鸟叽叽喳喳地欢叫，看见鸟自由自在地飞来飞
去，我就在地上蹦，却蹦不出多远，于是我哭了，我说我要飞，大人们笑我到底
是孩子，人怎么能飞，我有时追着鸟跑，根本追不上，我说我要变成鸟，大人对
我说长大当飞行员，驾飞鸟在天上飞，我半信半疑。后来我报考飞行扎堆确与我
爱鸟有关。
小时候我住的屋外有几棵红果树，鸟儿常落在树上欢叫，我放学回来第一件
事就是趴在窗前看鸟，鸟儿还没有拳头大呢，黄脑袋灰翅膀红爪很好看，有时是
几只在树上跳来跳去，有时飞来一大群，落满枝头，欢声不断，脸声嘹亮，有时
独练有时合练，只要是树枝摇晃就是它们最高兴的时候。它们和我不陌生，我趴
在窗前把小手伸出，鸟儿就飞来在我的手上用嘴蹭来蹭去，有时甚至啄我的脸，
我总是抓住鸟儿放在脸上贴贴，再放飞。这些鸟儿对时间把握得极准，天亮时它
们在我的窗前鸣叫几声唤我起来，晚上我入睡前它们又来叫几声祝我晚安，不管
什么时候只要我打开窗子，它们马上飞过来在窗口欢叫起来，冬日大雪纷飞时它
们也不忘飞来叫几声，它们和我的生活连在一起，如果一天听不到它们的叫声，
我的心就空空的，饭都不想吃。
我考入飞行扎堆离别了家乡，却时时牵挂着那些黄头小鸟，日里夜里想念着
它们，多少次梦见它们在我身边飞来飞去，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它们也能听懂
我的语言，那些日子我有些闷闷不乐，像丢了魂似的，连麦克都问我是不是精神
有了毛病，我在他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后来我叙说我的
心情，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安慰我，他说，他也爱鸟，还爱大山、爱树，我们拥抱
得更紧了。一天，麦克手提一个鸟笼，笼里有一只鸟，黄头灰身红爪，他是给我
一个惊喜，开始我也特别高兴，我说我家的鸟儿就这般模样，可是，我马上看到
鸟儿并不高兴，在笼里乱撞乱叫，把头都撞破了，我明白了，它不喜欢在笼里，
它渴望自由。人呀人，为了自己一时的开心，却不顾鸟儿开心，尽管人给鸟吃的
喝的，可是鸟儿心里不满，它不住叫：“你自私，你讨厌”，我也想到我自己时
时都想自由，时时都想放飞自己，那为什么不为鸟儿想一想呢？我含泪对麦克说
，我们把鸟放飞吧。麦克也觉有道理，他把鸟笼门打开，我把鸟儿亲了亲，在大
廓边一片绿荫下把鸟放飞了。那黄鸟在空中盘旋一下，向我们飞来，在我们头上
叫了几声飞走了，我有些舍不得但还是高兴，竟扑在麦克怀里哽咽起来。这以后
麦克和我只要有空余就跑到野外去看鸟，放飞心情，寻找自我，我们说，飞鸟就
是现实中的鸟儿，我们选对了专业，以后我们会和鸟一样在蓝天飞翔，但我还是
忘不了那黄头鸟，只要放假我会匆匆赶回家，打开窗子，拍手呼唤，却不见鸟儿
的影子，我很纳闷，阴阴说鸟儿被一个叫张三的下的拍子拍死了，让他下液浆吃
了，我疯了似的去找张三，有人告诉我，张三液浆中毒死了，我说他该死，死有
余辜。我淌着泪向麦克诉说悲伤，麦克也落下热泪，我们对人类的一些野蛮十分
不解，又十分的无奈。是呀，今天我们把鸟吃了，明天我们又会吃别的，可能为
争夺鸟肉打起来，真是自掘坟墓，太可怕了。
不知是怀念鸟儿，还是一种幻觉，有一天清晨，我还在朦胧之中，猛然听见
黄鸟的叫声，我高兴地欢呼起来，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落着两只黄鸟，正向我欢
叫着，我听明白了，它们喊：“麦克蜜，麦克蜜”，那声音多么甜蜜诱人、清脆
入耳，我止不住热泪盈眶，我喊道：“我是麦克蜜，我是麦克蜜”，那鸟儿飞到
我的怀里……
12、血流变
医学上的血流变是人血液流程30多个指标的变化显现，而我作为一名医学专
家要说的却是另类的血流变。自进入飞箭的那一刻，令我伤痛的是我在一瞬间失
去了全部的亲人，令我怀念的是亲人中的血脉传承到我这里断了，这种中断究竟
是谁的错我不清楚，抑或是人的命运的安排还是上苍的指令，但有一点难以割舍
，那就是人的生命的繁衍和人的血脉的传承，我不知道人为什么特别看重血脉亲
情，也许血脉是最最私有的，血浓于水，可是血脉在流淌中总是悄悄地变化的。
我最心爱的最崇敬的人是我的咬咬，听阴阴说，我百天时咬咬第一次抱我，
欢喜得不得了，眉开眼笑，眼角堆满了皱纹，嘴露出豁牙，眼边滚出了热泪，每
过几分钟就亲我一下，他还给我起了个小名叫“月影”，他向人解释说我是月亮
的影子，不如说我是他的影子，他对我的疼爱超出了对我阳阳阴阴的爱，我还不
会说话时，他就经常抱我站在窗前看鸟，给我学鸟叫，把我逗乐；我会说话时，
他常常抱我去看各种动物，给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黄酥饼，买我最喜欢喝的橘汁，
每次外出回来他都给我买回最时髦的衣服，每次他从外面回来都在窗下老远地喊
我的乳名：“月影”，听见我喊他咬咬，他笑着向我招手才进屋，第一件事就是
先把我高高地举起，他一有时间还教我练脸，虽然他五音不全，他从不在别人面
前练脸，却十分耐心地给我练脸，他还给我闪身，样子又笨又拙，把我逗得傻笑
起来，他还让我骑在他的身上在地上爬行，他还从不让我阳阳阴阴打我骂我，所
以我就经常装哭，他就哄我，对我疼爱有嘉，那时我不明白咬咬为什么对我那么
好，有时我看见我的阳阳阴阴顶撞他，他虽然也伤心，可是他还是照旧对我比对
他们对我好，我后来发现天下所有的咬咬都像我的咬咬那样对自己的隔辈百般疼
爱，其实我的咬咬腿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在我身上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
可以想像我的阳阳小时候我的咬咬的咬咬是怎样疼爱他的，可是自从有了我
以后，我看见我的阳阳对我的爱大于对我咬咬的爱，阳阳把爱转移到我的身上，
他像咬咬那样爱我疼我，每次出门他都要亲我，在我会说话的时候每天他都要给
我通一次话，抱我举我背我那是常有的事，咬咬老了，拄上了拐杖，行动不便，
可是阳阳却有时视而不见，不但不去扶他，甚至他的衣服也没人给洗，他的牙没
了，吃的东西却很硬，我就见过咬咬一个人悄悄地流泪，我还给他擦过泪呢，我
不明白阳阳阴阴对子女十分的疼爱，却对抚育过他们的阳阳冷淡缺少热情。
我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我的阴阴，她对我的爱超乎寻常，后来我知道就在阴
阴怀我的时候，她最爱吃的辣东西一口不吃了，她最爱喝的红液浆一口不喝了，
连茶都不喝了，吃的东西特别讲究，还经常放音乐给我听，我还没有出生阴阴就
给我做衣服，看各种书籍，了解婴儿饮食保健多方面的知识，我出生后她更是百
般地呵护，每吃一口东西，她都要吹凉生怕烫着我，我每顿吃的都是阴阴亲手做
的，她还不厌其烦地教我发音，我到5岁时就学会5种语言，如果我不小心摔着她
都要哭的，她爱我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让我特别感动。
随着时光的转移，我做了阴阴，我又重复着阴阴对子女的爱，可以说我比我
的阴阴更加疼爱我的模样，我从不去想以后模样会对我怎样，他是我身上掉下的
肉，我不能不爱我的模样，我要胜过我的咬咬和阳阳阴阴，甚至我把对来来（丈
夫）的爱也转移给模样，来来不得不抱怨我冷淡他，我如果一天看不见模样就像
没魂似的打不起精神，这时我发现我对上一辈老人的爱正在减少，有时还觉得老
人成了累赘，我常常想老人对子女的爱是应该应分的，老人总想与子女之间的血
液里依然流淌着他们的血脉，这也是他们爱的理由。如今这块血脉传承的基石已
轰然打碎了，我们不再可能有下一辈了，我们的血脉到此为止变得虚无飘渺，我
们才真正觉得人活着没有意义了，我们就是能在天堂星着陆又能如何呢？我的咬
咬呀，生我养我的阳阳阴阴呀，我对不住你们，我没有报答养育之恩，现在我才
真正感到无限的悲伤，还有我那宝贝模样……
血液还是原来的血液，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基因也没有变异，而人心却在发
生着变化，谁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呢？在血脉亲情上发生的亲与疏、近与远，是
不是时间的过错，人有时会随着时光的流动而改变内心，或许对长辈对晚辈的爱
抚习以为常，而把爱同时也转移到下一辈，这让我更觉得愧对咬咬，我们人性中
的弱点难道就不能自我克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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