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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屋尚在 进入太空睡垫,我没有马上入睡,我的大脑极度亢奋,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 次在太空睡觉,真是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想过要在太空舱里睡觉,想到要去的天 堂星,能不能着陆,能不能生存,还是个生死未卜;想到被我抛弃的鲲地那千千 万万的人,我的心里更是有愧,我怎么走上这条路?人类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我失眠了。我的情绪特别低落,心里乱糟糟的,为了调整心情,我含了我的宝贝 ,即刻轻松下来,伸手摸摸身边的隔辈(孙子)小鲲,这孩子睡得很沉,因为人 多,每次都是两个人进入太空睡垫,小鲲要跟我睡,我喜欢。 我做梦了,我回到我家的老屋,“我怎么老梦见我家的老屋,老屋早在十几 年前就拆了,”我心里这样嘀咕,先是西面的山墙倒了,我和阴阴还有扶扶跑出 屋,回头看房子没倒,阳光从西面射进来,把墙角都照得很清楚,屋中间那筒状 的麦穗般的玻璃灯更加耀眼,阳光透过去,留下无数道细线;百叶窗上边镶着的 金边和飘动的带花的帷帐落上尘土,忽然间中间那个木柁断了,屋内尘土飞扬, 院子里那些飘香艳色的红茶花树不见了,很多名贵花也都没了,只有一朵山茶花 绽放着。我的阴阴却笑呵呵地走了,接着看见我的猫猫拉着伊尔的手情意绵绵地 进屋,我气得打她一个耳光,我要和她离婚,我去追她,她却不见了。 我看见凯丽和妞娃了,她们一边一个躺在我身边,还有查理、麦克,他们都 躺在那儿,我向妞娃耳边吹气,所有的人都笑了,我醒了,听见小鲲还在说梦话 ,“鸟,我的鸟。”我笑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进入梦乡…… 我来到我家的老屋前,不知什么时候老屋翻新了,只是还没有装修,檩木都 赤裸裸地露着,院内空荡荡的,靠西面地上长着几垄小葱,水灵灵的,阳阳正在 指挥人装修屋子,阴阴和阳阳争辩起来,我在一旁哭着,我说我要找小跳贴玩, 我说我要天下所有的跳贴,阳阳乐了,你要长志气,长大当大鲲,天下的女人你 可以找最漂亮的。突然,汹涌的洪水冲过来,洪水在院内打了几个漩,老屋渐渐 被水淹没了。我哭着向东面跑,只觉得水在后面追我,我绕路跑上大桥,洪水淹 过桥面;我跑过桥头的时候,桥被洪水冲断了,这时我看见咬咬向我招手,“咬 咬早死了,他怎么又活了?”我来不及多想,跟着咬咬穿过小镇,沿着那条我十 分熟悉的小路向山上跑去,跑着跑着咬咬不见了,我想他一定回老屋了,我又沿 着那条路向山下跑,小镇上人来人往,我熟悉的和我不认识的没有人理我,我顺 着一条小胡同跑,我看见河堤上有一个人,是阳阳,阳阳说快回家,你阴阴找你 呢,我点点头跑进河里,并无洪水,只有溪水哗哗地流淌着,我踏着石头几步就 过了小溪,河里有很多沙坑,我绕过沙坑,跑上大堤,老远望见我家的老屋,是 那样的美丽,老式的四合院,却不是青砖青瓦,而是平房,台阶很高,房檐用金 黄色的琉璃瓦瓦成,老屋的后面,平展展的草坪,石榴树上结的石榴呈橘黄色, 在微风中晃动着,我对老屋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是我咬咬买下的一个院落,共 有百亩,老祖宗留下遗言,一辈子盖一栋,一拉溜儿往前盖,我咬咬却别出心裁 ,他说为了省地,四辈子盖一个四合院,这样祖祖孙孙盖下去,老祖宗想的真够 远的,可是,阳阳和我虽然盖了房,却很少回来住,阳阳当了邮电大臣,进了鲲 地府,他对我说,模样,好好干,当上大鲲想住豪华的房子多的是,住在老院子 没有出息的。这时我的猫猫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我打了猫猫一个拳头, 把她打了一个趔趄,我喊着离婚,而猫猫却不理我,跟那男人走了,我醒了,好 像还在生气,我这才想到我是在太空舱里,我是在做梦。我为什么老梦见家乡的 老屋呢?还常常梦见死去的人?梦见发大水,梦见机灵(狗)咬我,我猜想这些 梦不是好的预兆,果然我现在遇到了大难,可是我又不信梦,没想到在太空又梦 见老屋,老屋啊老屋,你究竟有啥值得留恋的?你与我的命运到底有没有关联? 我不明白,我从老屋出发,住过各式各样的房子,我也喜欢过很多地方,惟独扔 不下老屋,也许我不该离开鲲地呀…… 2、谁折断了我的翅膀 “咬咬,快来呀,那些大鸟又活了。”我看见那1200只大鸟都活了,它们又 都飞入我的游乐园,欢蹦乱跳,快活极了,我也快活极了,这些鸟儿特乖顺,用 嘴轻轻地啄我的小手,还在我的脸蛋上蹭来蹭去,我们就像久别重逢的好朋友, 我也向它们表示亲昵,摸摸这个羽毛,亲亲那个眼睛,我还在游乐园里追逐它们 ,我好纳闷,这些鸟儿早都胖死了,怎么又都活了?忽然,几十只大瓮飞来,它 们钻进网里,把大鸟们吓得乱飞乱叫,有的鸟儿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些大 瓮向我扑来,把我吓哭了,有一只大鸟飞到我面前说,“趴在我背上”,我骑在 大鸟身上,大鸟腾空而起,冲破大网,直向高空,然而,那些大瓮也紧随身后, 发出可怕的尖叫声,我想这回完了,它们在报复我,它们要报仇,我哭了,嘴里 只喊咬咬,“快救我”,大鸟说,“别怕,我脖子下面有个按钮,你按一下”, 我伸手去摸,果然摸到那个按钮,使劲按了一下,只听嗖的一声,大鸟把我带到 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听不到大瓮的怪叫声,大鸟说:“我已带你离开了地球, 你睁眼看看吧……” 这个世界太美了,那些星球在空中飘动着,大家互不干扰,还彬彬有礼,它 们看上去很轻,转动得轻松自如,而我就在它们之间飞来飞去,我还摸过那个红 色的星球呢,我真想抱住它,回去当球踢;我还想飞进太阳,摸摸太阳到底有多 热,我伸手去摸按钮,什么也没摸到,再看那只大鸟没了,原来我身上长出两个 翅膀,是我自己在飞,咬咬,我能飞了,咬咬,我要带你到天堂星去,我们不用 坐飞箭,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我们多自由呀。 我怎么觉得身子往下坠呀,坏了,坏了,我就像从高山的悬崖往下掉,我闭 上双眼,心提到嗓子眼里,我的双脚乱蹬,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的脑袋开了花 ,脑子都流出来了,我的心在一旁扔着,还在跳呢,我看见我的两只翅膀断了, 我伤心地哭起来,我大声喊,“谁折断了我的翅膀?” 我又飞起来了,手里还拿着小小光环,这是咬咬的宝贝,是我趁他睡觉时偷 出的,我想飞哪就飞哪,我想飞到太阳上,我就钻进太阳的心里,好凉呀好凉, 真怪,太阳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热,会把人烧成灰烬,难道是宝贝的作用?我 从太阳飞出来,又飞到金星,金星也不热,也是冷嗖嗖的;我又飞到木星,这上 面长满地瓜,个儿有井口大,一个挨一个,都下不了脚,我真想搬回一个,让咬 咬尝尝;我又来到水星,这儿果然有水,遍地是水,水天一色,真是壮观;火星 上有火,烤得人都喘不出气来,我把宝贝含在口里,就不觉得热了;我在土星时 间最长,那儿的地面是温的,躺上去暖暖的,很舒服,我好像还做了个梦,梦见 那么多小朋友都来到木星,大家都在这里睡觉,那场面好看好玩。 我想,我最好还是长出翅膀来,因为这宝贝咬咬会收回去的,他虽然疼爱我 ,但是他也不会送给我宝贝的,我要趁宝贝在我手里的时候,让我长出翅膀,我 说,“宝贝,宝贝,我要长出翅膀”,我长出翅膀了,我飞到当年我和咬咬采风 画画的大林子,“听说这里的林子都砍光了,怎么又长出树林来”?人就是得到 时不珍惜,失去后又后悔,我要百倍珍爱山林,爱它们就像爱自己,我在树上筑 巢、下蛋、孵鸟、繁衍后代,哎呀,那些大瓮又扑来了,我说宝贝快变,变出很 多我来,我们用翅膀扑打大瓮,双方在树林上空争斗得十分激烈,我的脸上被大 瓮的爪子抓破几道口子,滴着血,那些大瓮四散而去,我的翅膀又断了,我哭醒 了,摸摸眼角还有泪痕呢。 我摸摸咬咬,他睡得正香呢。我怎么做了这么多的梦,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梦里的都能变成真的那该多好呀。我们要去的天堂星好玩吗?我要是真变成 大鸟就好了,我可以自由自在,我手里有无敌的武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到 那时候,还用得上飞箭吗?我看不用,呀,在这睡垫里睡觉真好玩。 我真想把咬咬弄醒,我把他的耳边轻轻地提了提,他没有一点反应,这老头 睡得真死,我把手伸到他的腋窝里,挠痒痒,他乐了,用手摸摸我的头,拍拍我 的脸蛋,又攥攥我的手,轻声说,“好好睡,天还不亮”,我笑了,说,“这可 不是在地球上”,咬咬也笑了。 3、午夜的新装 大鲲真有意思,我们每个人进入太空舱的时候,他都要让大家闻他那宝贝, 那宝贝万灵,让你马上昏昏欲睡,我刚入睡垫就睡着了。我梦见我小时候的伙伴 ,我家邻居那个男孩,我们两个手拉手在河边跑呀跑,汗水都把头发浸湿了,顺 发际往下流着,他用手给我擦汗,我也给他擦,我们那时天真无邪,我也特别喜 欢他,在一个小山坡我们摔倒了,就抱在一起,我用小手捅他的腋下,他也捅我 ,我们乐得都喘不出气,他说等长大他要给我买一身崭新的衣服,就像新娘的盛 装那样漂亮。我激动地哭了,我们又拉着手跑,跑着跑着,他变成了大鲲,不过 不是我们鲲地的大鲲,他是谁我不知道,“我怎么就梦不到他呢?怪事。”他说 ,“你不认识我了,我去你们鲲地访问过,我还听过你的美妙练脸呢,你不但脸 练得好,人也长得漂亮”,几句话说的我心花怒放,他趁势把我抱在怀里,他在 我耳边轻声说,我带你到天堂星去,看我给你做下的新装。 我想这下我可对不住大鲲了,不管他,我要看看那新装再说。我们就是抱着 升空的,越升越高,轻飘飘的,他还毫无顾忌地亲我,我脸上每一处都被他吻过 了,他可真逗,胆子真大,我说我要告诉我们大鲲,他说他也是大鲲,我给他一 个吻。 我们落在天堂星的时候,天空星辰灿烂,夜色温馨,大街上依然车水马龙, 灯火通明,他把我领到一个宅院,静静的,只觉得他推我一把,我仿佛坠入无底 深渊,当我站定时,我顿时傻了眼,我面前挂着各式各样的新装,琳琅满目,美 不盛收,让我喜出望外,说真的,我真想把这些美丽的新装一口吞到肚里,不让 别人得到。我说不出它们的布料丝料的名称,却能说出它们的款式:这是粉红色 的连尾裙,裙子前面敞口,而背后裙子中间在拖地的地方有个钩子能挂到领口, 能把后身臀部露出一半;这是橙黄色的筒裤,上面绣着七只绿色小鸟,下面筒口 翻成喇叭张着大嘴,要吃那小鸟;这是白色的长裤,膝盖处和臀部处各有一长口 ,里面用红色的丝绸织成的鱼;这是红色的半领衫,领口绣着男人的胡须,是蓝 色的,袖口处用金丝绣的女人的眉毛;这是藏蓝色的套服,上衣没有扣,腰间配 有红色的丝带,乳房部位隆起,在隆起处还各有一小小的小口,像婴儿的小口, 红红的嘴唇,下衣正前面各画出一只男人的大手,涂的是紫色;这是浅粉色的内 领衫,衫口却是扁的,腋下留有长口,有拉锁,而胸部绣有男人的眼眉;这是青 色的超短裙,两侧绣有深绿色的水波线。 我注意到大厅里用针丝做的新装最多,都是带各种花的图案,特别致特打远 ,又特引人注目,撩人心菲。这是蓝地红花的长裙,在菊花中点缀着玻璃球花, 大小相配,远看妖娆夺目;这是红地蓝花的长裙,在蓝茉莉花中又配有浅紫色的 合钩花,显得立体而晶莹;这是粉地黄花的长裙,在纯黄樱花中夹有绿竹小花, 既华丽又高贵;这是紫地粉花的长裙,那粉得如静水的芙蓉花中融入百荷花,穿 上去雅致风情;这是橙地绿花的长裙,绿竹花里裹着浅蓝色的梅花,耀眼妩媚, 春心烂漫;这是青翠色地深蓝色的长裙,蓝宝石花里配着浅白芦花,给人一种温 顺乖巧的浪漫;这是绿地红花的长裙,红茶花飘逸紫水花钩连,富贵里又有几分 傲骨;这是天蓝色地藕荷花的长裙,朵云花瓣里闪出繁星似的牵牛花,让人看着 舒朗大气;这是白地绿花的长裙,绿翡翠星花中闪烁几滴水竹,玲珑剔透里不失 淡雅;这是淡黄地与淡绿色的长裙,淡绿芙蓉又与含苞待放的荷花相逢,更显庄 重与高深。这些长裙无一不是在领口和裤口绣有九个太阳,各种丝线搭配和谐, 光芒四射,惹人惊喜,让人留连。 我真不知道那个大鲲是用心良苦还是有意炫耀,这里的衣服看也看不完,那 长袄短袄长裤短裤长袍短衫等等,我都看晕了,就在我刚闭上眼马上又睁开的时 候,在这瞬间里一切都化做乌有,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的衣服,衣服,”这 是我梦寐以求的呀,是谁骗了我,我哭了,我醒了,原来这是一场梦呀…… 4、哦,红房子 哦,红房子,这里简直是红色的世界,那些大大小小的房子全是红的,它们 飘浮在水上,还在晃动着,那些人能在水上走,能飘入房间里,那么轻松自如, 那么谈笑风生,悠哉游哉,我的心热血沸腾,我马上喜欢这红色的海洋,“多少 年来我向往和崇拜的就是这个场面”,有谁能知道我的心思,他们只看见我那冷 漠的外表,只有大鲲理解我,但他不知我多么喜欢红色,这是我那颗火热的心灵 呀。 “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见过”,我也和那些人一样,赤脚在水上欢乐 地走来走去,我被这些美丽壮观的房子吸引住了。我第一个担心这些房子会不会 掉进水里淹没,奇了,房子就像船一样,没有下沉的迹象;我还担心人的安全, 多余,细看人人身上长着翅膀,再看我自己,也长出了翅膀,现在,让我好好欣 赏一下这些房子的造型吧:这幢橙红色的高楼是椭圆形的,四周还发出红光,一 环套一环,仰望不到边,更为奇特的是能在水中转;这幢紫红色的高楼呈方形, 发出紫光,它能在水上自转;这幢粉红色的高楼像一个飞箭,发出的粉光里透出 无数道白光,能不停地快速起落,水击长空,同楼光交织相撞;这是青红色的高 楼,其形似伞,伞面上发出万丈红光,同样能不停地旋转,配有美妙的旋律,伞 面上还能流下清水,像空中瀑布;这是深红色的高楼,其状如飞鸟,舒展双翅, 翅上闪着红色的光芒,而它的头部能飞速转动,发出鸟的鸣叫声,它的双爪把水 卷起,波浪涛天;这是浅红色的高楼,很像女人的乳房,乳峰呈肉色,乳头紫红 色,冒出闪光的水柱,从乳峰上滴落,洋洋洒洒,不时有男女欢快的叫声;这是 橘红色的高楼,呈鱼跳龙门状,只有鱼尾着水,鱼鳞上闪着强光,鱼嘴吐放出水 涛,浪花飞卷,发出阵阵隆鸣声,无数小鱼如天女散花;这幢黄红色的高楼,很 像一把利箭插在水里,箭刃处闪着白色的巨光,而箭把则闪着红光,箭的周围有 无数水柱冲天而起;这是桃红色的高楼,其形如巨大的鲜桃,桃把上长着两片绿 叶,而水柱则围着绿叶旋转,桃尖处放出深红色的光芒;这是纯红色的高楼,其 形如火炬,喷放着火光,直冲云霄…… 我不知道这些别致超人的设计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却那么贴进我的想像,我 喜欢我高兴,我翩翩闪身(跳舞),我放声练脸,我那冷漠的外表一点影子也不 存在,这也许才是我骨子里的东西。正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有人把我抱住,还 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不认识这个长得又矮又丑的家伙,可是这个人让我怦然心 动,他拉着我的手跑,我们在空中飘呀飘,好像又飘到我看到的那些红房子,那 幢幢奇丽旖旎的高楼,我们是飘进房间的,呀,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等 装饰,他却把我按在那柔软舒坦的床上,只觉发麻发晕有快感,然而却喊不出来 ,忽然他不见了,我仔细观赏屋里的装饰,越看越爱看,就像为我做下的:整个 房间是暖色调,粉红色的落地窗帘,上面绣着只有鲲地宫才允许有的大鲲鸟展翅 ,大鲲鸟是古老的开天辟地就有的稀世珍鸟,它展翅飞翔时,能把整个天空遮住 ,百鸟都惧怕它,而这幅窗帘把大鲲鸟画得惟妙惟肖,比鲲地宫里的还漂亮,这 是我过去每天必看的图景;房间上顶全镶着紫红色的琉璃,折射着万道光芒;粉 色的茶几是用香木制作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吸一口全身舒畅;那坐椅本是檀 木雕刻,靠背却是金丝织的鲲鸟巾,堪称稀世之宝;那屋顶用瓮毛粘出平面,瓮 头瓮身瓮尾鲜活刚健,围着瓮鸟镶有大小不等的星球,犹如天体再现;墙壁上镶 有粉地紫母绿宝石,开放式的帷帐与五颜六色的吊灯听从声控指挥;大屏幕彩屏 机配有声控音响,而声音却来自四壁;门口用嘎娲木包成,紫红中夹着雪白;那 张大床是起落式与折叠相得益彰,而地上铺着金黄色和藕红色的木板砖,踏上去 柔软轻松,它的图案特别致,在水纹上勾画着幢幢高楼,水动楼也动,而在楼的 顶部,又画着彩虹和彩云,依然在浮动着,站在地上,就像置身大自然里;在屋 一侧陈设着用蔼莉木制作的橙红色的屏架,错落有致,摆放着各种珍宝,吐放着 光芒;另一侧则是红木屏风,红木中镶着深绿色的玛瑙,每件屏风都画有动态各 一的鲲鸟,飞站卧跑,又画有云石树水,在每只鲲鸟脚下都画着火轮,气势非凡 ……我正在欣喜若狂时,只听一声大喊,把我惊醒了…… 5、开心的时刻 大鲲命我创造一种新的玩法,还说要和飞行结合起来,我一时大脑僵化,又 想在大鲲面前显功,又要别出心裁,我埋怨没有灵感,我在天上游荡着,我俯视 大地,看到人们各有各的玩法,看到有人哭有人乐,有人打架,有人出生,还看 到大鲲在众人面前作讲演,看到凯丽在作仰卧,看见妞娃和一个老头拥抱,我十 分生气。我继续在天空飘荡,我看到南半球的人都在玩头球,用头顶球,那球是 用人造石磨光的,用力过猛就会头破血流,但不会伤及人命,主要练人的勇气, 比如发球,就用头顶给自己球员,运动场中也用头去顶,直至顶进球网,看的人 异常火爆,助威声如惊雷滚动;我又飘到东半球,看到那里的人都在玩臀球,人 都猫着腰,甚至把头底垂到地面,把臀部高高翘起,而且倒退着跑,用臀部把球 顶给自己的球员,发球时双方用臀部顶出,经常是双方的臀顶在一起,看的人哄 堂大笑,真的好玩,我都笑弯了腰,我们也不能落后,我要创造出大鲲满意的新 玩法。 我看到猫猫正与女儿玩耍,像是在玩捉迷藏,捉住对方要伸出双手对拍,然 后亲吻,我灵机一动,我们鲲地的人何不玩口球,就是在球场上空设悬杆,让球 飞悬在球场上空,人用口咬住球,再甩给球员,那个球员必须跳起来用口咬住球 ,并且把球甩进球网,这种球不能太大,用宝玉磨光,打造成空心,一场球三十 分钟,得分多者为赢,赢者获得宝玉。为了保证口腔不受污染,每个队员配发口 腔安全套;为保证口球清洁,球场设在草坪上,草萍下面是大理石板,大理石板 下是流淌的清水,球场周围绿荫成林,水流潺潺,再造空中座椅,场地要选在离 大廓远一点儿的地方,我兴致勃勃报告大鲲,得到大鲲的赞扬,命我全权完成。 用两面不算啥,只要大鲲高兴。场地选在哪呢?我又在天空飘荡,我口里含 一红色的玉石,我吐在哪,就在哪建球场,我看见一片空地,就把玉石吐下,偏 赶上这时狂风大作,成千上万的人在地上找红宝石,找了大半个鲲地,最后在一 个商场顶上找到,很多人强烈反对扒商场建球场,他们还告到大鲲那里,大鲲召 聚大臣们听我讲我的理由,我的大脑马上十分清晰,我倒背着手,挺胸扬头,慷 慨陈词,无懈可击,我说:“我们到了今天,理应满足人的欲望,只要人想玩的 想要的想干的,都应满足,玩得越奇特越好,我们要激发人的创造力,新的玩法 肯定让人满够刺激,我们的财富只有满足人的兴趣、爱好、崇拜,才是真正拥有 。”大鲲带头鼓掌,这是他破天荒给一个下臣鼓掌,我第一次这么开心,我乐醒 了。 我依稀记得梦中的情景,依然兴奋不已,在太空上做了个好梦,好梦还要做 下去,这项工程是前所未有的,我为此感到骄傲。先是命人拆除商场和周围大片 建筑,实际上这些建筑都是刚建几年,很多人不忍心拆,我告诉大家不要为之惋 惜,偌大鲲地完全有实力,我又是财政大臣,怕什么。接着,从千里之外的三江 造河引水,又从几千里地以外的湿地挖来草坯,又在深山大林挖来杉树,很快口 球场地就建成了。大鲲上场了,他却咬不住球,常常是张大嘴往高跳扑了空,他 却乐此不疲,还总结出口球很多好处,他说,一能练口,能带动整个面部关节活 动,能治面部麻痺;二能美容,消除皱纹;三能多吃饭,能咬硬东西;四能练嗓 门,声音更洪亮;五能治肥胖,治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关节炎、脂肪肝; 六对跳高跳远有利,他还说当猴耍没啥不好,笑一笑十年少。不管别人怎么笑他 ,他却浑然不知,他像老小孩,他说人能在这样优美的环境里玩个痛快,足已。 他说得对,那球场一片碧绿,踏上去一身轻松,球场下面是瓦蓝瓦蓝的流水,球 场在水上飘动着,让人有一种节奏感,配上悠扬的旋律和周围那幽静葱茏的佳景 ,谁能不陶醉呢? 我还在天上飘荡,我总想看到一些个别,看看宇宙星球间还有哪些奥秘,可 是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的眼前漆黑一片,忽而看到一道光亮,看到一个弧型的球 体,在瞬间向我扑来,有时又看见一道刺眼的光射透我的全身,我在哪,我还是 人吗?我好像五脏六腑已支离破碎,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可惜,我还没玩一场口 球,那可是我的杰作呀,哎呀,我从飞箭上掉下去了,“大鲲,快救我。”我把 查理蹬醒了。 6、拥挤的空间 我本来睡得很好,也没做梦,伊尔睡觉不老实,把我蹬醒了。我这才感受太 空睡眠的滋味,飞箭的轰鸣声根本听不见别的声音,我已习惯,在飞箭的太空舱 时,声音并不大,但在太空中要比太空舱声大,尽量减少飞行噪音对航天员健康 有利。飞箭运行的平稳,躺在睡垫里很舒坦,我有一种成就感,我大半生和飞箭 为伴,真正进入太空在太空舱里睡觉还是首次,我能感知飞箭运行的速度、高度 ,按以往地面控制的时间,飞箭离开地球很远了,毕竟飞箭飞行已经18天了,还 有100余天才能到达天堂星,可是人的心情还是恨不能马上到达才好。这时突然想 假如没有研制出飞箭,即便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我同大家一道去死,也好。想着 想着,进了梦境…… 人真多,到处都是人,挤得我喘不出气来,大汗淋漓,连我的试验室都是人 ,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也有几个熟悉的,大鲲、伊尔、凯丽、妮莎,还有特朗拜 、麦克,他们也都挤在人群里,我在研制一种新的飞行器,我给它起名叫随意鸟 ,意思是随心所欲想飞就飞想落就落,我驾驶随意鸟在大廓上空飞,一会儿升高 ,一会儿下落,好不惬意,一瞬间很多人都驾上随意鸟,飞来飞去,任尔东西, 两鸟相遇时可自动升高,从头上越过,大鲲亲自驾驶随意鸟飞个痛快,他亲手给 我佩戴鲲地勋章,他问我是怎样发明出来的,我说我只不过是在普通的飞鸟机械 芯里安装了小小芯片,改用太阳能发电,又改装了线路而已,大鲲哈哈一笑,我 的勋章没了,大廓没了,只见空中到处都是随意鸟,密密麻麻,人们再不步行, 哪怕不远的路也要飞,办事效率提高了,湛蓝色的天空少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回到了家,那个十分陌生的家,这个家不在大廓,也不是我 的老家,而是坐落在十分荒凉的大漠里,好像是我研制飞箭的茫茫戈壁,没有家 人,没有亲朋,也没有我熟悉的斑鹫和机灵,我的心也那么凄冷无助,我仰天放 声大哭,想我查理一生埋头科研,甘于寂寞,冷眼看世界,满身傲骨,两袖清风 ,只落下十几块勋章,如今也都漠然失色,飞了,丢了,全不见了,家里没有摆 设,也没有可以享用的东西,没有猫猫女儿的笑脸,面对孤灯,无言以对,我查 理有错吗?如果没有我查理的顶尖发明,人类社会还在徘徊不前,更难圆那个飞 天梦想。大鲲,你该说句公道话呀,我不崇拜你,但我崇拜科学,一个正义有良 知的科学家的下场是不应受到冷落的。 我虽然没有猫猫,却有很多的女性崇拜者,忽然,我的眼前出现无数女人, 她们都说她们是我的猫猫,啊,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妖娆,莫非天底下 美丽的女子都来了,从远方的天际连到我的身边,人山人海,把我包围在中间, 我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但论功劳我占有漂亮女人也无可厚非,但我偏不,这些 女人无非是来试探于我,好狡猾好狡猾,我推开这些女人,气哼哼地往出走,这 些人不闪路,还挑逗我,我不得不大喊“闪开,我不好色”。 可是不管我怎么喊,她们就是不理我,我看到还有很多人坐着随意鸟飘来, 我真后悔发明随意鸟,没想到给人带来方便的同时也带来祸害,这些女人讥笑我 ,那放荡的笑声像潮水涌来,我根本就走不出去,我索性坐在地上,怒目以待, 用蔑视的目光看着她们,她们并不理睬我,好像我并不存在,我伸出双臂,握紧 拳头,以示抗议。这时我看见凯丽也在人群里,我只好向她求救,她给我使个眼 色,我发现身后有一随意鸟,我跨上去,在女人们的一片嘲笑声中飞上空中,这 时我看到她们也乘随意鸟追来,我的随意鸟飞多高,她们也飞多高,“老头,你 跑不了,哈哈哈……”我的随意鸟变成飞箭,我笑道,看你们能追上我,我向下 望去,空中什么也没有,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我想飞箭就是高科技,这是我的专 利,天下哪个鲲地能研制出来?就在我自鸣得意的时候,我发现从地球上各个鲲 地发射出来无数飞箭,不得了,这些飞箭能飞到各个星球,在太空中你来我往, 争抢轨道,很多星球上落满了飞箭,可怕的灾难发生了,飞箭发生碰撞,眼看着 十几个飞箭向我的飞箭撞来,轰的一声,我们的飞箭撞飞了,我在梦中惊醒,心 绞痛,急忙寻找急救药。 7、无性种群 这儿真是太美了,草长莺飞,马蓝花与红竹花、山菊花与金鼎花、紫莹花与 石柱花和无数鲜花交相辉映,一直蜿蜒出无边的草原,我第一次梦见草原,就像 我与它早有约定,一见钟情,更何况是在太空睡垫里梦见,浪漫、风情,喜悦之 情溢于言表。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小时候到过江北草原,40多年过去了,如今却 再次入梦,骝、羔和犬群在草原流动着,它们就像一家子亲昵欢跃,他们在交配 中尽情的欢叫呐喊,我问大人它们在做什么游戏,大人却说小孩子别问,我无师 自通,津津有味地看着,它们的性交很有意思,雌性呼唤着在前面跑,雄性呼应 着在后面追,追上后十分勇猛地骑在雌性身上,而雌性十分乖顺地任雄性撞击, 它们都无不忘情地欢叫,我无法形容它们的心里快乐,但我能知道这是它们的本 能,同其他动物一样,不能剥夺。 我趴在草丛里抓飞虫玩,在一片马莲花丛下看见一只红蚂蚁在前面跑,另一 只黑蚂蚁在后面追,红蚂蚁突然翻过身,迎接黑蚂蚁,它们抱在一起嘴对嘴地亲 吻起来,然后黑蚂蚁骑在红蚂蚁身上抖动起来,我的阳阳看见了,一脚把它们踩 进沙土里,拉起我就走,“你害了它们”,我一天没与大人说话。 我们坐上随意鸟在草原上空飞行,阳阳见我对他不理不睬,有些生气,他说 ,你怎么对动物交配喜欢?我说,“你伤害了我的自尊,那我是哪来的”?阳阳 没好气地说,“这是两回事”,“不,这是一回事,我们也是动物”,阳阳笑了 ,他说我领你去看一个有趣的事,保证让你喜欢。我们继续飞着,我看到草场越 来越不好,花也越来越少,有些地方已经露出沙土,风卷黄沙,弥漫开来,我心 里嘀咕,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在空中又飞了一会儿,在一片平坦的草原上 着落,我惊奇地看到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围栏里,围着很多骝,几个身穿白大褂的 人,把骝赶到一个小围栏里,用绳子把骝脖子和腿捆住,其中一个高个子手握一 把锋利闪光的刀子,一刀刺入骝的皋丸里,骝疼得一声哀叫,就在短短几分钟里 ,那人十分麻利地从皋丸里挤出两个口球般大的皋丸,上面还滴着血,那人将皋 丸随意扔在一个箩筐里,而骝疼得浑身哆嗦,只见那人简单地缝了几针,就把骝 放开,那骝猛跑几米,猛然回头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一下,扭头趔趔趄趄地走出十 几米,趴在那一动不动,我分明看到那骝眼里流出行行泪水,我的心从头凉到脚 底,不由得颤抖起来,而阳阳拍着巴掌笑道,“干得好,要把这些公骝通通骟掉 ,一个不留。”那些人也都欢笑起来。接下来他们一个一个地把骝拉进小围栏里 ,干着他们喜欢干的事。 我气不过,质问阳阳为什么这样残无人道,阳阳说一会儿你就明白的。我不 理他,我跑到那些被骟的骝的跟前,想抚摸一下,依然在疼痛之中的骝愤然用脚 弹我,差一点把我弹倒,它们除了愤怒悲哀,还有一种无可奈何,往日的雄风和 阳刚之气都荡然无存,就像被霜打了叶子一下子蔫了,它们有的躺在那,有的摇 晃着身子向草原深处走去…… 阳阳拉我越过一个漫长的走廊,就像走过一个漫长的黑夜,磕磕碰碰地前行 ,我不知道他要把我领到哪儿,我极不情愿地被他拉着,我的一肚子气还没撒, 我对大人们的丑陋品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但我也不能发泄,小孩子斗不过大人 ,只好以无声来抗议。 我们走出幽暗的大门,外面一片光明,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有很多活蹦乱 跳的小骝们在玩耍追逐着,看上去这些小骝健壮勃勃而有生气,身上的白花点缀 在黑色的皮毛上,有的还长在脑门上,煞是喜人,阳阳说,这些小骝都不是自然 交配出生的,使用人工授精的办法让母骝怀孕而生的,这就是要骟公骝的缘由, 只有改良品种,养骝才行,我无言以对。也许大人做得对,但是我还是想不通, 我一个人在草原上狂跑,汗流浃背,气喘嘘嘘,我想这样也许能排泄内心的郁闷 ,我跑不动了,就躺在那喘息,我睡着了,我做梦了,我梦见很多很多的母骝在 发情期狂跑狂叫,用头去顶公骝,扬起尾巴站在那不动,等着公骝上身,而那些 公骝无精打采地闪开,它们一声声哀叫,我的心都快碎了,我听阳阳说,还要把 那些公羔也骟了……我猛然醒了,特朗拜正用手捏我的鼻子呢。 8、会说话的头盖骨 我喜欢收藏人的头盖骨,梦里时常看到各种各样的头盖骨,我把这梦看做日 有所思夜有所梦,总是一笑了之。然而在太空舱的睡垫里我却做了一个无比好奇 的怪梦…… “老长者,你不是对人的头盖骨感兴趣吗?请跟我走。”那人说完还拍拍我 的头,暝暝中我紧随其后,从那人飘逸的秀发和婀娜的身姿我敢肯定是个女郎, 可她的声音就像天籁之音在召唤。我一脚踏出太空舱,如同掉进万丈深渊,打了 一个激灵,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仿佛又有人拍我,“别怕,快走”,我只觉 得轻飘飘的在太空行走,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好像走在一个漫 长的隧洞,又好像回到远古时代,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一道强光,刺得我睁不开 眼,几分钟后,眼前一片光明,把整个隧洞照得一清二楚。呀,真是万古奇观, 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隧洞的两侧,悬挂着密密麻麻的人的头盖骨,大小不一,形态 万别,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吗?看来我必须重写《人类发展史》,这分明是上 苍的恩赐,哪怕我成了乞丐,我也要收藏它们,对于一个研究历史的专家,这些 头盖骨比我的命还重,我急急地走着,我要追寻源头,可是我走了很长时间,仍 然看不到尽头,我走得满头大汗,终于被洞穴前一扇门挡住了,我顺门缝看看, 里面黑咕隆咚,隐约看见一个巨鲸扬着头正看着我呢,我明白了,人类的始祖还 在,我在人类始祖面前顶礼膜拜,景仰之情油然而生,“我的先祖,没有你哪有 我,没有我哪有你的延续。可惜,人类到了今天,早已忘记始祖,我的责任是要 告诉人们,人是谁?人的存在,人该向哪走。” 我从一头向里面逐个观察,我发现这些头盖骨都有被咬的痕迹,有的还被咬 透骨头,出现一个个黑洞,显然这些人是非正常死亡,那究竟是怎么死的呢?我 的目光停在一个既有黑洞又有咬痕的头盖骨上,我看它有些个别,便轻轻敲了一 下,“轻点,你敲的很重,别那么犯傻,历史还不是你抹一下我抹一下”,呀, 这头盖骨还会说话呢,我笑了,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它说,“我是 被野兽咬死后吞进肚里又拉出来的”,另一个头盖骨在一旁说,“我们是鲸打喷 嚏时从耳朵里跑出来的,那时我们四只腿,浑身有毛,和野兽一样,后来变成两 条腿,说鸟语,那些雄猛的野兽吃我们。我们生活得很惨。”我由此推断,兽变 人可能经历至少上亿年,在这个阶段人就是兽,它们共同生活在自然里,但人斗 不过兽。 我又往前走,看见这些头盖骨伤口很多,还没等我停下,一个头盖骨竟轻声 笑了,我问它笑啥,它说,你若说准我的头盖骨的伤,我才服。我发现有很多很 多头盖骨的伤痕一样,我说这是人同野兽殊死搏斗的结果,它说我真服你了。其 实这一斗就是上亿年。我又向前走着,我发现这些头盖骨有枪弹眼,还有被炸出 的纹,我自言自语说,这是在战争中死的人,一个头盖骨说,你闻到火药味了吧 ,人类终于消灭了野兽,剩下的也圈起来,当玩物了,人类还成功驯化了一些野 兽,供人吃,这时人和人为争地盘斗起来,我就是一个牺牲品。它说得对,这中 间人类又经历很多年。我继续前行,突然发现一些头盖骨有刀伤还有钝器击伤的 ,我看见一个头盖骨有用锥子钻出的眼,我敲了敲说,老兄,是谁害了你?它悲 哀地说,别提了,家里穷得丁当响,80岁的老阴阴卧病在床,我在一个劳务市场 上被人领走,哪想到被人押起来,从早到晚干活,吃的却是稀粥烂饭,你若稍有 不快,头儿就用皮鞭暴打,他们还让我吃虱子,吃屎,喝尿,还把我的生殖器扒 开,往里面塞土块,我急了,骂了几句,头儿就用锥子锥进我的头骨,我是被冤 死的,头儿不把人当人看,这和人吃人没有区别。说到这它泣不成声,我也流了 泪,自然界野兽没多少了,而人的原始与生俱有的兽性还没消灭,人分成三六九 等,富人花天酒地,穷人沿街乞讨,可以随意剥夺他人自由,只要伤到自己,不 惜动武,打人,杀人,人和人之间争斗还要经历多少时间,这段历史怎么书写, 已有结论,不言自明。 我本想取下这个头盖骨带走,就在我伸手之际,头盖骨全没了,我看到无数 个血淋淋的人头从空中向下张望着,泪如雨,声如嚎,我出了一身冷汗,大梦初 醒,我怎么做了怪梦,莫非他们让我重写《人类发展史》? 9、美味佳肴 真奇了,我梦见了小时候的伙伴,他个子不高,身子很胖,脑袋也大,油光 满面的,他三句话不离吃,他小时候就特别爱吃,那是吃出了名的,我们都说他 嘴馋,他家富得流油,他也是油嘴滑舌的,后来我考入鲲地扎堆,一晃几十年不 见,他发福了,大腹便便的。“老兄,你听我说,我没白活,天底下什么好吃的 我都尝遍了,别看你是研究食品的,论吃你不行,走,我领你开开眼,”没等我 搭话,他硬拉上我就走,我们乘上随意鸟一会儿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们走进 一家大液流,豪华得很,他一口气点了十二道菜,又点了十二样主食,我说吃不 了太浪费了,他却不以为然,说我小气,让我长长见识。你别说我是头一次品尝 ,味道真是太美了,每上一道菜他都介绍一番:倒吃鱼刺,盘子两边各竖支柱, 一道金丝线把鱼尾掉起,一根大刺连着鱼头,两边毛刺一根不少,上面闪着光泽 ,他用刀轻轻割下一根毛刺入口,连说好香,他又给我割了一根毛刺,入口后一 种异样的香气从头到脚流动又流入肚里,他说,别小看毛刺,这是用山瓮肉汤浸 泡七七四十九天,又用海机灵油炸的,这道菜价值一台随意鸟哇……我有些惊呀 不已。 接下来他一一介绍,又让我连连吃惊:拔丝瓮掌皮,五朵莲花瓣似的瓮掌完 整地呈现在盘里,外面罩着一层透明体,而瓮掌里则是空心,随意取一朵能拉出 几十米长的丝来,吃进口里清脆甘甜;山精三味,由山精的眼珠、脚趾、脖筋组 成三色,由造型优美的一架随意鸟托起,别具滋味;爆炒鸟嘴,用红、黄、绿、 蓝、黑五种鸟嘴做成,嘴里叼着透明珍珠,五味俱全;虞嘴火口,一只完整的虞 ,扬头挺胸,从口里喷出火舌,散发异香,用勺在火舌里取一团火,入口却是虞 肉,香味喷鼻;清蒸赖尾,弥漫着清香的一洼清水里,竖起赖尾,尾毛张开,毛 端滴珠,用勺取一滴入口,回味悠长,沁人肺腑;雪烤狐鞭,盘中堆雪,雪里冒 火,狐鞭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面,诱人口水;漍漍肝尖,尖似利箭,不 停射出弧形又回落盘里,令人眼花缭乱,吃入口里,酥脆纯美;痴蟓心包,晶莹 透明体般的如米粒大小,不停地在盘里滚动,捉住一粒入口,精神顿长,心跳有 力,血压平稳;灵鹿薄筋,取灵鹿头筋,切成透明薄片,片片相接,层层环套, 环隙冒红油,取之入口,油香入肠,越嚼越香;野欢脆耳,灵巧小耳围盘而吊, 耳里滴血,血成瀑布,绕耳环转,取血品尝,肝气舒通,脸色红润;娲媃烫,蛋 黄般的汤里翻卷娲媃,鲜活的娲媃在汤里游动,而在汤盆下面则有红火,烧得汤 盆热气腾腾,天下一绝,吃一口娲媃,眼明心亮,目光睿利。 我由衷佩服这些上等的烹饪技能,我虽然大半生和食品打交道,但却第一次 品尝到如此珍奇的佳肴,特开心,特玩味,这些菜肴色、香、味俱全,造型别致 ,营养极高,观赏性和品味相得益彰,堪称珍品。但我在品尝的同时也想到这些 美味进不了寻常平民家,只有他这位富豪才能拥有,我问他,这些山珍哪里来的 ,他淡淡一笑说,如今山里早没了,无非都是人工驯化的,令我吃惊的是他说这 些美味佳肴的创意出自他手,他可真称得上是美食家了。 接下来,又上来十二道主食,我的朋友又一道一道地介绍给我,让我开了口 福。用麋米做的乳糕,黄灿灿,颤巍巍,吃一口,甜在心;用糯米做的米丸深黄 色,亮晶晶,吃一口,酥在心;用糨米做的圆饼,白里透红,吃进口,好津味; 用粘米做的方状,层层夹绿,爽口得很;用扁角做的三角包,碧绿透明,里有红 馅,又甜又酸;用红藕做的长包,外红里黄,甘甜利口;用雁麦做的白饼,层多 薄小,又酥又脆,百嚼不厌,越嚼越香;用黑麦做的圆饼,内夹瓮肉,外黑里褐 ,吃一口满嘴流油;用燕窝做的酱面,条长条细,黑褐相间,香气四溢;用糅面 做的立窝,蓝里透粉,窝窝见豆,好看好吃;用陈谷做的鸽剅,灰白青紫,米肉 交融,让人食欲大増;用粷豆做的散饺,狐馅狸油,橘蓝黄褐,色味鲜美,无以 比拟。我对这些美食赞不绝口,我的朋友脸上有光,我是每样吃一口,而他只是 吃一点点,有些根本没动,我说太浪费了,他说这叫品尝,狼吞虎咽不是上等人 的身份,我心里很不高兴,他要领我去泡澡,说泡澡减少脂肪,下顿再尝,我气 得用力推开他,我醒了,心里乱跳…… 10、深度快感 “麦克,动作再快一点儿”,这个天生爱刺激特敏感的尤物,总是跑在我的 前面,我追上来拉住她的手,一口气跑了几里路,来到一个露天广场,那儿欢呼 声此起彼伏,各种怪异的音响与男女怪叫声交织在一起,这儿正上演《超人》大 片,我们挤进人群,麦克蜜已按捺不住冲动,竟然挥舞拳头吼起来,我有生第一 次看这么刺激的大片,打击乐、摇头乐、交口乐、鲲士乐混杂其中,枪战、武打 、魔幻相互转换,人叫、兽叫、魔叫和海啸山吼旋转天鸣充斥画面,让在场的每 个人精神深受刺激,麦克蜜的脸部充满恐惧兴奋忘情,整个脸都变了形,眉立起 ,眼瞪大,嘴张开,脸拉长,她的呼叫声歇斯底里,我也有些被她感染了。 一个叫天钢魔王的汉子与一个叫地法妖妇的女子争夺万灵法宝,他们上天入 地,撕打中各有套路,地法妖妇不敌,一道寒光上天,天钢魔王一个电闪追去, 地法妖妇吐出烟雾,连击枪弹,天钢魔王将枪弹吞入口里,将一座大山投掷过去 ,把地法妖妇压住,天钢魔王飞进深海,与看护万灵法宝的定海真人激战,几个 回合,天钢魔王被定海真人从袖里抛出的百头猛兽团团围住,这时地法妖妇推翻 大山,驾飞箭扑来,炸死百兽,救出天钢魔王,共同与定海真人搏杀,倒海翻江 ,天地打旋,定海真人终被地法妖妇用飞弹打中,二人夺得万灵法宝,却变成双 头瓮,一头为天钢魔王,一头为地法妖妇,他笑她哭,她笑他哭,他们亲吻狂叫 ,而瓮的双翅遮天,双爪拨云,腾云驾雾,无影无踪…… 麦克蜜大哭,全场大哭,人人捶胸顿足,狂喊:天钢魔王!地法妖妇!双头 瓮飞来了,拨云见日,真是无所不能……人们尽情欢呼,泪流满面,狂欢的人相 互拥抱,狂吻乱叫,最后大打出手,一片混乱。我赶紧拉着麦克蜜跑出人群。我 们又来到一个大厅,这儿也是人山人海,欢声如潮,掌声如雷,几个青年男女摇 头摆尾,在练流行脸曲,他们互相边练边亲手、亲眉毛、亲耳朵、亲鼻子、亲脖 子、亲肚脐、亲脚趾,招惹得听众狂呼怪叫,几个脸熟竟在台上乱滚乱爬,博得 更多人的迷恋,就连麦克蜜也随着摇头晃脑地练起来,也许人的自由人的尊严都 被随心所欲浸染了,也许人的本能与想像力总能互应,我见麦克蜜好像精神错乱 ,急忙把她强行拉走,她哭了,她说她还没练够,她说她爱他们,她边哭边喊: “我爱你”…… 我和麦克蜜驾飞箭遨游太空,麦克蜜就像一只飞鸟,十分轻盈地飞来飞去, 她也在飞来飞去中不停地练脸,她说她要当脸熟,她要我崇拜她,为她鼓掌,为 她流泪,她还要我紧紧地拥抱她,然后从太空飘落下去,不管是落在大海还是落 在火山,去挑战极限,去做超人,无所不能,为了让她欢心,也有我的冲动,我 抱紧她,给她一万个吻,她激动得哭了,不住喊我模样,我也喊她阴阴,我们相 拥着从飞箭上跳下,我们就像一片羽毛,在风雨飘摇中游荡着,高练着,亲吻着 ,呼唤着,那痴迷,那颠倒,那快感,无与伦比,即使立马死去,也无怨无悔。 呀,我们落在一个万人脚球场上,我们和场上的球员抢球投球,场外的球迷 有投掷石块的,有扔鞋子的,有甩刀的,乱作一锅粥,我们并不会玩脚球,很快 被踢出场外,我们浑身是伤,头、嘴、腹、腿都在流血,我们不但不哭,反而要 笑,这是规矩。那球不是圆的,而是椭圆,不能踢,而是用脚夹,然后夹着扔进 球网里,对方可以猛踹脚,将球夺走。非常具有刺激性、野蛮性,场上的队员五 大三粗,凶猛险恶,踢死一个抬下一个,踢死人大家欢呼雀跃,胜利者可以分到 死者衣物首饰,人们奔走相告,以当祝贺。 我和麦克蜜苏醒过来,球场空无一人,我们回到老家,房子摇摇欲坠,屋里 屋外不见一人,我看到墙上写着两行字:“我能”。“火了”。麦克蜜说,我来 解读,家人找乐去了。我说人都没饭吃了,还有心找乐?麦克蜜说我犯傻,我们 跑到一个平台上,果然见到我的大大阳(曾祖父),我的大疼(外公),我的扶 扶、贴贴,还有我们的邻居,平台上人满满的,人人笑逐颜开,高台之上有两人 长相特丑,说一些低级的笑话,逗得人哈哈大笑,他们越出丑人们越乐,看不出 一点忧愁,我们也随着笑起来…… 11、滴血的羽毛 以前我只是在传说中崇拜火鹏鸟,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它,人们说只有天底下 最幸福的人才能见到它,见到它你一生好运会接踵而来。呀,火鹏鸟,你真美丽 无比,我看见你了,你的双翅火红火红的,红中闪着金黄,羽毛光泽明亮,而头 部鲜红鲜红的,只有那双眼敛黑得发亮,你飞的姿态十分优美,多像一个窈窕淑 女,我是在飞箭上看见火鹏鸟的,我真幸运,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见火 鹏鸟的,过去只是人间传说而已,因为只有火鹏鸟才可以和鲲鸟相媲美,也是人 们的一种崇拜,我不知不觉骑在火鹏鸟身上,在蓝天飞翔,我能感觉它两个翅膀 和谐从容地闪动,一会儿滑行,一会儿高翔,它的一声鸣叫清脆悦耳,金铃般的 颤音,在整个环宇回荡,我真想和它生死相依,永不分开。我问火鹏鸟你想把我 带到哪儿,它不答,难道它是想让我看尽一切美好的事物?这儿是什么地方?到 处是绿水青山,清新的空气,温暖的阳光,盛开的鲜花,百鸟婉唱,人间富足, 扶老携幼,男欢女爱,白头偕老;人世间真的有这样美好的社会?我的这颗火热 的心呀,仿佛同火鹏鸟一起跳动。我多么想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呀,这是我一生 的渴望,我和麦克热爱航天员事业,我们更热爱平凡的生活,我的心也随着火鹏 鸟飘向这美好的地方,我放开喉咙尽情练脸,我要练给火鹏鸟听,我要告诉它我 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火鹏鸟把我带到遥远的环宇,我看到这儿是一个安详和谐 的世界,星球间相互吸引,各守规矩,天女散花般的流星,景象诱人,难怪人类 探索宇宙的脚步不止,是因为太空的魅力所在…… 火鹏鸟把我带到另一番天地,这是我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地方,在一个奇 峰峻岭风景如画的上空盘旋,这儿小桥流水,异花奇树,山峰峻峭,鸟啼鹰啭, 这里的环境保护得真好,很多人来这游玩,熙熙攘攘,呀,原来这里是游玩的景 点,人们把四周围得严严实实,不买门票休想看景;火鹏鸟又带我到另一去处, 这儿依然人声喧哗,很多大人抱着小孩向对面竹林指点,“快看,在那”,我看 到吃竹叶的胖乎乎的花熊,它们被围在大大的铁笼里,有的小孩往笼里扔东西, 在一个高高的巨型铁笼里,竖着一根高杆,高杆上插着很多刀子,杆的顶部放着 新鲜的肉块,几只猊猴争先恐后地采着刀子去抢肉,肉是抢到了,它们的脚却流 出鲜血,人们拍掌欢叫,兴高采烈,还有人直喊好玩;这儿还有灵鹿、西角、汪 挠、山精、野欢、狡赖、狐爪、狸咬、胖蛤、痴橡、豁免、蛙媃、异虞、溷溷等 很多很多动物,至少有几百种,它们都被关在笼里,有专人看护,还有肉吃,一 个个体肥身胖,悠闲自在,根本不用担心受伤害。 其实,火鹏鸟带我看的场景我以前看过多次,都是当乐子看的,一笑了之; 火鹏鸟只是让我看看而已吗?我不明白。突然间很多鲲地的人乘坐随意鸟从四面 八方赶来,“打死它,它的肉香”,他们拿着飞弹向火鹏鸟投来,我大声呼喊他 们,“放下飞弹,不能打”,火鹏鸟吐出口里的一片绿叶,我被那片绿叶托住, 我飘得更高更高,我看不见火鹏鸟了,一阵密集的爆炸声,天空中飘来一根羽毛 ,被我抓住,那羽毛上正滴着血,我哭了,我没能保护火鹏鸟,它是在我眼皮下 被打伤的,而打它的人正是我的同根同宗的同胞呀。他们的人性哪儿去了,火鹏 鸟是人类的吉祥鸟,我们却不能容它。我心爱的火鹏鸟呀,如果你在天有灵,你 鸣叫一声,让我再听一次你的声音。果然,在我的头的上方传来一声凄惨的哀鸣 ,暝暝之中我看见火鹏鸟正向我招手,我要随它而去,“麦克,亲爱的,我们来 世再相爱。”我寻着火鹏鸟的声音而去,一时惊雷四起,电闪云崩,山河颠倒, 疾风暴雨,只有那片绿叶一直托着我,像阴阴般的把我紧紧拦在怀里,后来,绿 叶落在波涛翻滚的大海,像一叶轻舟,飘荡在浪花里,我不知道飘向何方,也没 有方向,等我醒来时,我正躺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孤岛,这儿没有一切生命,惊涛 拍岸,震耳欲聋。身边到处是光秃秃的凹凸不平的石崖,“火鹏鸟呀为何把我送 到绝路?”我急喊:“麦克,快来救我”,没有回音。我看见手里带血的羽毛, 轻轻地贴在脸庞,眼含热泪,呼唤着:火鹏鸟,救救我。啊,我的眼前一亮,到 处莺歌燕舞,杨柳青青,仙山琼阁,欢声笑语,我依偎在麦克的怀里,我们热烈 地亲吻着…… 12、遗传密码 我一生都没有做过这么离奇的梦,以至于过后还历历在目,还特有趣味,又 引发很多思考。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一个陌生的男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我 ,“把这12具尸体标本解剖,要识别年龄、嗜好、性格、禀赋,还要破译他们的 遗传基因密码,不然,你就别想出这个屋。”我打了一个冷战,从来人那冰冷的 目光里已没有回旋余地,而且就在他们的监督下完成。对于解剖人体我是游刃有 余,可是面对面目皆飞的标本,我还是捏一把汗。 人有288块骨,又分头骨、胸骨、肘骨、手骨、盆骨、腿骨、脚骨,等等。这 个标本头骨略长,脖骨也长,腿骨和脚骨比一般人长,头的骨格棱角分明,眼窝 大,嘴口大,脸颊宽大,我取出大脑中微小粒子,又取出心的核酸粒子,对染色 体进行对接和转换,便在卡片上写下文字:男,60岁,身高一米五十,两道剪眉 ,双眼皮,尖下颏儿,一笑俩酒窝,脸略瘦,一口白牙,好挺胸扬头,习惯于打 手势,走路步稳矫健,善打口球,为人和蔼,具有常人所没有的禀性,其染色体 比正常人略长,基因里有其大大阴(曾祖母)和大阴(祖母)的遗传,可以断定 其出身于官宦人家,是一位权高望重的人物。 我悄然看到来人十分惊讶,竟失声说:“你解剖得对,他是大鲲。接下去, 只有把那十一个都说对了,我们才放过你。” 其实,解剖的程序是一样的,但一点都不能大意,人是千差万别的,稍有大 意,就会闯下大祸。我在卡片上写下一个个结果:男,10岁,身高一米零一,尖 下颏儿,浓眉大眼,嗜好玩鸟,任性,热情,基因里有其大阳(祖父)的遗传; 女,18岁,身高一米四十,瓜子脸,大眼睛,嗜好购物、练脸,喜欢打扮,爱戴 首饰,任性,爱耍小脾气,性情暴躁,基因里有其大疼的遗传;女,30岁,身高 一米四二,圆脸,杏核眼,嗜好服装设计裁剪,尤其喜欢红色服饰,喜欢素面, 却对人表面冷漠,趾高气扬,办事果敢,言词直白,基因里有大阳和大疼的遗传 ;男,54岁,身高一米四六,方脸,扫帚眉,小眼睛,高鼻梁,嗜好交友喝酒, 其人干真事也说假话,基因里有大摸(外婆)的遗传;男,61岁,身高一米五二 ,长脸,淡眉,瓮眼,嗜好喝茶,梳头,平时沉默寡言,独断,有一种耿直刚强 的倔犟,基因里有其大摸的遗传;男,40岁,身高一米四九,长脸,浓眉,一双 机敏狡黠的眼,嗜好吸烟,爱端相人,精明中不失沉着,基因里有大疼的遗传; 男,59岁,身高一米四八,长方脸,长寿眉,眼不大却精神,有一种看透人心的 睿智,嗜好收藏,尤其喜欢头盖骨,为人平和,温文尔雅,有其大大阴的基因; 男,58岁,身高一米五一,刀条脸,凹眍眼,浓眉,嗜好烹饪,美食家,待人热 情,善解人意,这是他阴阴的禀性,自然有其阴阴的基因;男,30岁,身高一米 四十,瓜子脸,高颧骨,高鼻梁,大眼,目光敏捷,嗜好读书写日记,叫真倔犟 是他的脾气,有其大大阳的基因;女,30岁,身高一米四十,圆脸,弯眉,大眼 睛,眼里有火一样的光芒,热情奔放,爽朗直率,嗜好闪身练脸,走路如风,人 过留声,基因里有其大疼的遗传;女,57岁,身高一米四五,圆脸,弯眉,小嘴 ,齿白如玉,眼如秋波,沉静贤惠,待人和蔼,医道高明,嗜好人体绘画,对健 美画情有独钟,其基因里有阳阳的遗传,这时我总觉得这个标本很像我自己,不 可能,我还活着,绝了,还真是我,难道我还有另一个化身?就在我疑惑不解时 ,来人按顺序写下人名:大鲲、小鲲、妞娃、凯丽、伊尔、查理、朋斯克、特朗 拜、闹马尔、麦克、麦克蜜,写到这那人别有意味地笑了笑,然后写下妮莎二字 ,我的头轰的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他,来人突然没了,我的兴趣正浓,先不管其 他,我马上绘制出这12人的基因系谱,染色体即呈螺旋状又呈S状,他们的基因为 A型、D型、F型、H型、K型、B型、U型、J型、AF型、M型、ZS型、ER型,我发现这 些类型有隔代性和不稳定性,决定了人的骨骼和生理变异,他们的寿命、性格、 习性又与基因紧密相连,我特别感兴趣的还有人的异化在男女之间竟有明显差异 ,女的趋于男性化,而男的则趋于女性化,这究竟与人的饮食有关还是与文化有 关?想到这,我禁不住地笑起来,原来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