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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曾经在我的记忆里,肮脏的不成体统,我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总归以为,那些在工地上搬水泥板块的人,是这个城市最低层,毫无素质的落后人群,他们随地吐痰,,不知道细菌是如何通过空气传播疾病的,衣服泥泞的生了虫子还幸幸的穿在身上,每逢过年,他们大包小包的装一堆东西杵在火车的硬座上睡觉,汗臭加脚臭一圈一圈的曼延开来,污染了火车内的空气。 我看不起民工,任何人都会看不起那些肮脏的,没出息的人,即使自己未必比他们强到哪里去。这就是城市人们所谓莫明的优越感。 而,谁会想到,这一天,我居然成了民工的一分子。 我的头上顶着坚硬的帽子,身上穿着土黄的工服,为了方便工作,我用纱巾团团的把脸捂住,露出两只眼睛。大家都知道我的相貌的威慑力,我不想再因为它而惹出离奇的意外。 所以,那一刻,我站在民工的人群里,完全和他们融为一体,甚至,我居然闻不到民工身上特有的臭味儿,或许,当一个人灵魂堕落之后,连体味也同化了吧! 几个工友关心的询问我的姓名,问我脸上是不是起了疹子,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他们爽朗的大笑,谈论起几天前一哥们满脸都是青春痘,居然在那种丑态下和一女的一见钟情,现在回乡下去结婚发帖子了。他们说,人么,长成啥样就是啥样,好看难看是爹妈生的,跟自己无关,所以,不必太在意相貌,大伙都是一起的,没有谁会笑话谁的! 他们的话直接而真诚,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脸上的纱巾摘下来,让他们看一看啥叫做旷古绝今,但是,考虑到学习不好的人心理素质不好,而没有上过学的人,大概不会有心理素质这条原理之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快,我就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很熟了,他们都是很爽快的人,干起活来好象老牛一样一声不响,狠命的苦干,平时都是大大咧咧,没心眼的人,吃饭洗澡成群结队围着圈子,汗臭味可以绵延千里。 这是一个建筑工地,建筑老板准备在这里盖起一栋商场。几百个民工被招在这里干活。一个月被自动扣除部分工资当作是伙食费,大伙都憨厚的等着老板的一日三餐。 老板是一个秃顶的男人,姓张,他在扣除工资之前,是这么说的:“大伙,关于你们的伙食,公司已经开会探讨过了,我们认为,集体定饭的话,均摊在每个人头上的就少,所以,为了大家的利益,我们决定,扣掉部分工资,充当伙食费用!” 后来,扣了工资的先几天他是这么说的:“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物价飞涨的厉害,我们在和饭店商量,希望费用可以保持不变,我们的谈判人员已经奔赴前线,紧张的谈判中,所以呢,现在我们的伙食暂时有点差,但是,请大家相信我们的能力。” 再后来,老板干脆这么说:“这个月马上就过完了,所以呢,剩下的半个月,大家就自行去周边吃饭吧,团体一起吃的话,容易得病,我们就不送饭了,毕竟这个建筑环境不好,尘土飞扬,在工地里面吃的话,不干净!” 于是,每个月扣的伙食费只吃了几天就完全不见了踪影。 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我说,他妈的,咱们干脆罢工,还干个屁! 几个哥们说,几个月不发工钱了,现在走了不是小半年都白干?况且到哪里都是一个样子,咱又不是没有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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