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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帅府门前还有十来丈,就见前方乱军之中冲出一彪人马,领兵带队的是两员半截黑塔似的战将,火光明灭中两杆杏黄大旗在空中随风乱展乱舞,旗面上用金线分别绣着“马”“冯”两个大字。再看旗下二将端坐马上,皆是重甲铁铠,一个手使砍山车轮斧,一个手提丈八蛇矛枪,威风凛凛,英气逼人。赵崇韬认得两人是“蜀中龙虎大将”冯天保、马甘宁。 那马甘宁眼尖远远就看见了赵崇韬,止住队伍,纵马与冯天保来到近前,道:“都监大人,小将听宋军来攻剑门关,便和冯将军提精兵五千前去助阵,其他诸将也正陆续赶来。” 冯天保问道:“都监大人,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赵崇韬叹道:“一言难尽,先不谈这个了。冯将军你速速告知其他将军,叫他们集合队伍在后门关外等候。” 冯天保先是愕然,但自己职位卑微也不好多问,主将有令执行便是,于是拨马领兵而去。 赵崇韬一指溃退的蜀兵,对马甘宁说道:“马将军,你将这些乱军收入你部,守好帅府,谁若不听你的命令可军法处置,绝不要姑息。” 马甘宁哈哈笑道:“都监大人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好了。些许小事不足您劳神。”说着,高举丈八蛇矛枪,冲着乱军断喝一声:“哪个还敢乱动,休怪爷爷手中长枪不认人。” 这一喝犹如晴天霹雳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回响,乱军立马静了下来。 赵崇韬暗赞:“果然是员虎将,张翼德再生也不过如此。” 马甘宁随即派手下几个将校将乱军收入队伍,然后在帅府前分兵设岗。 乱军之事一了解,赵崇韬算长舒了口气,也不多呆,打马来到帅府门前,将马交给一个当差的小兵,迈步走进帅府,一入元帅庭院见自己吩咐得那几个军兵还在拿着鱼油往枯井里倒,不由火冒三丈,虎目圆睁,愤愤地来到枯井旁,也不说话,抬腿就在那几个军兵身上踢了一通,骂道:“没用的废物,这么长时间还没办好事情?”一转身,劈手抢过一个蜀兵手中的火把,扔入黑洞洞地枯井里,不大会儿,井口浓烟滚滚冒出,暗红色的火焰飞窜出来扑扑地跳动着。 赵崇韬也不多看一眼,冲那几个小兵冷声道:“楞着干什么?继续往井里倒鱼油。”说完,走去王昭远房间。 刚到天井,屋门突然打开,王昭远赤着脚疯疯癫癫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惊慌失措的亲兵。 王昭远见到赵崇韬如同见到了救星,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惊恐万分地说:“‘碧图’那是妖怪!我看见数不清的毒蛇、蝎子从石头里爬出来,数也数不清,向我爬来,爬到我身上,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失态了。 赵崇韬一听“毒蛇”“蝎子”立刻心惊肉跳,可又觉得王昭远癫狂之症复发,于是给王昭远身后的两个亲兵使了个眼色。两个亲兵心领神会,一左一右上前架起王昭远。 赵崇韬愁云锁眉,摇头一叹道:“元帅,属下得罪了,我这也是为你着想,还望原谅。”说这儿一摆手,示意两个亲兵带上王昭远跟自己走。 一干人等正要出帅府,只听背后枯井里似有风吹海啸的声音,蓦地里井中火焰冲天喷出,在空中形成零星火雨,飘飘摇摇落下,两把金光长剑就在这火雨之中现身,光芒夺人眼目,把个小院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晕。双剑下方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是一个人,一个满身泥垢,紧抓双剑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苏仙。 原来李苏仙将阴阳双剑一插入“蛇蛊皮人”的双肋,双剑剑身立刻便烧起金色火苗,烈焰腾腾,眨眼间竟将蛇人肋下熔出两个大洞。那蛇人目眦尽裂,脸部肌肉因过度痛苦扭曲异常狰狞,呼吸逐渐沉重,浊气在口中呼出喷在李苏仙的脸上,毒怨的表情似乎要把他一块一块嚼碎咽下,手上的劲力又加重几成。 李苏仙无法呼吸,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好像随时都要飞出,再想动手进行反抗却发现手臂全然失去了知觉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真得要死了。 在这生死一线时,李苏仙手中的剑就如有了生命,控制着他的手从蛇人肋下慢慢拔出,跟着双剑反手向上一撩,把蛇人的双臂齐齐斩断了。 那蛇人失去双手痛彻骨髓,叫得歇斯底里,比那地狱中恶鬼的哭声还要难听上百倍。 李苏仙看着这一幕仿佛走马观花做梦似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蛇蛊皮人害怕极了,李苏仙每向前一步,它身上的鳞片便会在强光中干枯脱落一些,而它只能选择趔趔趄趄地后退,一直退到井壁处,靠着井壁抖动着身躯,惶然地看着。 李苏仙忽然对这蛇蛊皮人生出了一丝怜悯,虽然它数次要害自己性命,可当看到它现在如此胆怯悚然的样子,却也不忍再伤它性命,但此时的身子就跟是别人的,压根不听他自个的使唤,右脚向前踏了一步,双剑一上一下横出,须臾间,将蛇人的身体断成了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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