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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叫声中充满绝望。每叫一声都拼劲了全力,仿佛自己无法承受身体的痛苦,想让灵魂挣脱躯体一般。嘶哑的厉嚎取代了敲门声,传入我的耳中,不断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剧烈颤抖着,眼前却出现了一副鲜血淋淋的画面:阿香被几个身穿白衣的人强行按在解剖台上,其中一人举起解剖刀,将她的腹部划开,然后… 我不敢再想下去,此刻的我已经完全降伏于恐惧的淫威之下,徐倩也一样,我俩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秒钟,我们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要不要回去,救阿香? 可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好怕,好怕那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人是自己! 我大叫一声,捂住耳朵,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是走廊上不断闪烁着的灰白颜色。 不知跑了多久,一股寒气迎面吹来,虽然阴冷,却似乎清新了许多,是出口!我的心中一阵激动,这才回过头,想看看徐倩受否跟上来了。 徐倩的确在我身后,她大口喘着气,显然已经透支了。 阿香…也在我身后,她没有喘气,只是睁大眼睛,冲着我笑。昏暗的灯光下,面色苍白的阿香——没有影子。 你们怎么了?阿香微笑着,笑声中分明带着浓重的哀怨。 阿香!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徐倩张大嘴,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从哪儿出来?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啊?阿香不解,脸上微笑依旧,就好像,这微笑并不属于她,只是机械地挂在脸上,不管她惊讶还是痛苦,脸上的微笑也不会消失。 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我打心眼儿里憎恨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使我张大的嘴剧烈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 徐倩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有人说:关键时刻,女人的承受能力高过男人,可现在的她,和我的表情一般无二。 我不管你们了,我先出去,你们可要跟上哦,不准掉队!最后这四个字,阿香说得特别慢。然后,女孩儿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阿香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病号服。 我和徐倩机械地跟在她的身后,我们已经无法思考,只是行尸走肉般跟在她的身后,阿香,我的恋人,此刻却变成了我内心恐惧的源头。 我们终于出来了,当我再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心里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阿香站在我们身旁,依旧微笑着,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就没有变过。 咦?都这么晚了,徐倩,我们回去休息吧!阿香说完,不由分说挽起徐倩的胳膊,徐倩依然说不出一句话,她惊恐地张大眼睛,却只能机械地和阿香手挽手向前移动,我知道,她不说话,是因为不敢说,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们告诉阿香,她已经死去了,这个女孩儿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没有叫人回去救阿香,相反,我们将这个秘密隐藏了下来。也许,那是因为,我已经无法面对真实的阿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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