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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史正浩到新兵一连四班的时候,班里其他的战友都到齐了。他们有的在缠背包绳,有的用小板凳压被子,像乡下弹棉花被子的师傅一样,在被子上来回地磨。班长推们进去的时候,大家立刻停止手中的活儿,齐刷刷地立正,异口同声地叫:班长好!班长回了个军礼,叫大家过来相互认识下。班长说,这是四班的新战友史正浩。说罢大家鼓掌欢迎史正浩的到来,并且逐一自报家门。依次是谢建海、高建强、张建桥、主快、朱鹏、于承、段武良、吴尚华、龚厚进、汪桃仁、王杰,加史正浩正好十二人。史正浩和大家第一次见面,其实也没来得及记住大伙的名字。班长吩咐谢建海帮助史正浩铺床。与其说床,其实只是在红砖上面搁块狭长的床板。看过电影《少林寺》的都知道,跟少林寺和尚住的一样,一溜地铺。清一色白床单,墙上整齐地挂着军用挎包和水壶,倒显得干净利落、整齐划一。战友们都剃了光头,史正浩的分头在此刻明显另类,不协调。果然班长拿着剃头推子来了,叫史正浩坐下。史正浩比较讲究,平时留着分头每天洗,比大姑娘还洗得勤。他是从来没剃过光头的,上学的时候有些男同学剃光头,早遭到同学们的取笑,很难看。现在到了部队要剃光头,由不得他不喜欢。再说他也觉得光头才“合群”。班长理发的技艺娴熟,三五分钟就给史正浩“剃度”完毕。 史正浩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放到连队储藏室,回到宿舍开始压被子。战友们来得比他早,被子压得很薄,薄得像块豆腐。史正浩看到自己的被子那蓬松的样子,有压力。他咬着牙关,用小板凳使劲地地压,来回地磨,可是成效不大。史正浩在家是老大,收稻子,割禾插秧犁田都是一把好手,一张被子却把他难倒了。他脸上淌着汗,心里有种莫名的无助。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史正浩算是体会到了。孤单无助的时候,就会想家。他也一样,开始想念家乡,想念亲人,不禁泪水涌出。 “史正浩,想家了?我们也一样,每天晚上蒙着被子偷偷地哭,张建桥还号啕大哭呢。他订了娃娃亲,想家里的媳妇!”谢建海凑过来小声地说话,那语气似乎和史正浩很熟识。 “谢建海,我告你呀,别乱说,你那猴样别拿我开涮,我想我妈还不成。”张建桥是高个,胖子,至少也有一百六的体重,说话倒也不让人。 “你就认了吧,建桥,别整天瞅着媳妇送给你的那双花花的鞋垫子发愣。”原来谢建海和张建桥是老乡,他熟悉张建桥的底子。 大伙被娃娃亲的事给逗乐了,史正浩把噙着的眼泪都笑出来。娃娃亲对于史正浩来说,还是新鲜事,听得少,想不到身边的战友就有订这类亲事。 “史正浩,你这样压被子方法不对。”谢建海说。 “那该怎样,我正愁着呢。”史正浩摸着后脑勺应答。 “这是新被子,棉太松,得往上面洒些水,湿润下。”谢建海说着就拿水缸子往嘴里倒水,然后呼啦啦往被子上喷,那动作像是漱口。史正浩觉得有点恶心,但人家是好意,不好说啥。喷些水效果确实不同,一会儿工夫谢建海就把被子磨得服帖了。谢建海教他把被子展开,伸出手指量了被子的宽度,分成三个等长的折页,合起来成一个折页,再把折页的长度等分成三份,用拇指和中指把分界处掐出一条凹槽,合起来再慢慢地扣边,双手捂着被子的两个面,把被子的棱角扣出来。然后找来一块纸板放在被面子底下,当衬垫。果然,那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比豆腐还方正。史正浩不免对谢建海有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瘦得像个猴的家伙还真像猴子一样精灵。 “大伙看,谢建海的被子上有‘地图’,一块块的,好多呢。”张建桥示意大家去看。 “好家伙,谢建海火力旺着呢,居然‘跑马’了。”大伙一看马上起哄。 “嘿嘿,这整天憋得慌,像个和尚似的,‘跑马’又怎么了?不出几天,你们照样跟着跑。不信?等着瞧!”谢建海虽然嘴硬,但还是不免有点羞涩。 “嘘!班长来了!”顿时大家高度紧张,变得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