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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两面 1. 想起黑白,我首先想起来的是围棋。黑白分明,围来围去,不是被打死,而是被围死,盘绕的趋势而且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关于螳螂捕蝉,我记得好像是这样的,蝉当时的动作是正在吃饭,现在科学发达了,知道这种动物吃树木的汁液,就在蝉吃饭的时候,螳螂准备把蝉当饭吃,就在螳螂准备把蝉当饭吃的时候,黄雀准备把螳螂当饭吃,就在黄雀准备把螳螂当饭吃的时候,有个人或者说主人公我正拿着弓箭要把黄雀当饭吃,而就在我准备把黄雀当饭吃的时候,命运正准备把我当饭吃。 古人说“博弈小技”,这意思估计类似于我现在在写字,古人也说,写字是“雕虫小技”,但是写字的人多,并且历史风尘之后,人都风化成空气了,字倒是留了下来,字都是写字的人写的,所以难免对自己也有所夸赞,类似“文章千古事”“光焰万丈长”之类的。围棋也被拔高过,古人认为打仗的将军,尤其是名将,大多精通博弈之道。可能是说这句话的人觉得围来围去和战争差不多。我一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比如一万个生男孩的女人中五个喜欢吃醋,这不能推出吃醋的都能生男孩,更不能因此把吃醋的一定生男孩做为真理了。会下围棋的很多,我也会那么一点,会下围棋和做将军之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这种联系还不如文字和“文章千古事”的联系。 我并不是想说很多围棋,我说过了,我对这东西只是知道一点点,这东西类似于太极,分黑白,生死环绕。我不说围棋不是因为我被古人影响,觉得这东西是“小艺”,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使是“大道”也是如此。至于它到底是大道还是小艺,你会关心你不喜欢的女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我想说的是吃饭,类似于螳螂捕蝉,但是又和黑白有关,所以提到了一点黑白。吃饭这活动每个人基本都算是专家了,至少也是熟练工,食色性也,色这个东西远远没有食和人走的亲密也行的长远,少年和老年都不大适应色这个东西了,少年和老年却正是最需要食好的时代。统筹起来看人生,吃饭是恒久的中心,类似文章的主线之类的。这一点这么说并不是很恰当,应该说类似于文章的文字,所以人们说,不吃饭不行,所有都为了吃饭更不行,不写字成不了文章,完全拼凑文字也成不了文章,而文章,很多时候类似于人生。 有个历史人物说,“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这句话至理名言,不让休息就出不来效率,人也渐渐明白了,休息时间的多少直接反映了人的自由状态。更为至理名言的一句话是,不会吃饭的人根本就不能活。吃饭吃的多,不仅亲人开心,也是亲人要求的,古诗有一句“努力加餐饭”,就是对亲人的最好祝愿,廉颇为了表示不减当年勇,在赵国君主派郭开来视察他的时候也努力的吃了几大碗饭,虽然后来依然为郭开陷害,这是另一回事了。司马懿派出使者去看诸葛亮,特意嘱咐使者要注意诸葛亮的饭量如何。可见吃饭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围棋论局,至少我们这里如此说,来一局就是邀请对手切磋切磋,吃饭也往往类似,“饭局”好像江南江北都说。请君入局往往类似于请君入瓮,吃饭不可怕,可怕的是饭局。邵康节说,水虽然危险,你离远点就安全了。人不能不吃饭,但是可以不入饭局。 2. 我认识的一个文静女子,是我初中的同学,这女子说起来并不漂亮,关于漂亮不漂亮每个男人的看法可能有细微处的不同,但是绝对不是迥异到天上地下,比如我这位女同学,我们六个人都认为她算不上漂亮。所谓的六个人中还包括两个女同学。因为都是好朋友,我和三个男同学早就交流过对女同学的看法,男人无聊的时候一般专注于审美,据说女人无聊的时候也这么反复评估男人,并且女人无聊的时候比男人多。至于那两个女同学,虽然也是好朋友,但是总是不方便和女同学讨论另外的女同学,从他们坐在这里非常自信的表情看,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压力感,而我那个文静女同学,本来该给她们造成压力的,我们七个朋友中,只有文静同学目前在读博士。一个女人读书读到博士,有些舆论认为大多都不是东西了,据说还为此把人群分为男人,女人,女博士,来表示对女博士的歧视,我个人觉得这完全是一种奇怪的心理,女博士还是很宝贵的,至少我对女博士感觉就很好,虽然对当前教育体系出来的博士能多么博不敢猜想,但是上学能上到博士,总算是也到头了,什么路,不论目的地如何,能走到头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只是有个女博士在场,总是对非女博士的女同胞造成压力,虽然上学这玩意儿,有点人习惯不习惯的原因,比如有的人就特别擅长上学,有的人就特别不擅长上学,这与个人才能完全没有关系,只是适应不适应的差别。但是由于社会总是用一好掩百丑,认为学习好了,一切都好了,反之,造成的环境影响到学习不好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人世间的道理,大多不是看到底是什么,而是看大家都说成是什么。 除了文静同学,另两个女同学都是不适应上学的那类。上学分两类,以本科为分界线,本科以上的,不大会稀罕研究生博士,本科以下的,一般非常稀罕研究生博士,至于为什么这样,大约可能是目前的教育,本科以上基本上属于半自由状态,本科以下基本上属于半囚禁状态。关于教育的问题,我也不是很受过教育的人就不多说了。而那两个女同学面对文静女博士还欣然自得,就类似于某一类人,在电影圈比人能写,在文字圈比人能演。自诩比文静同学漂亮的几分。女人凡是漂亮了几分,并且认识到自己漂亮了几分,一般就会得意几十分。 七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是张桌子,桌子上是一桌子菜,一圈玻璃杯里红酒白酒,这看着就是个饭局了,其实却不是,因为这帮老同学聚集在一起都没有什么目的,简单的说就是聚聚,没有目的成不了局,爱喝酒的喝酒,爱吹嘘的吹嘘。之所以有这么个聚,主要是因为一个同学开了这么大个饭店,所谓衣锦还乡,现在颠倒过来了,他这饭店倒是开在家乡,成了接待如今流浪在外的老同学的根据地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你们不管在外面干什么,当官,做学问,偷鸡摸狗,或者就那么在外面耗者图个假名,都叫流浪啊,我这才是家啊。” 当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虽然自己看得明白,而你可能看不明白了。所以我决定给这七个人分别起个名字,他们的名字是爹妈起的,他们当然有名字,我之所以给他们起名字,是因为我觉得不方便用他们爹妈起的名字,何况他们爹妈给他们起名字的时候也没有征得他们的同意,名字就是个符号,并不代表什么,也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他们爹妈给他们起名字是因为他们爹妈生养了他们,所以他们不好意思乱改,一般都用一辈子了,按说我没有给他们起名字的权力,不过我给他们起名字也不要求他们用一辈子,甚至一分一秒都不用保持。名字在这篇文字里也就是一个符号,在这里就是为了区分。既然是为了区分,并且为了保持名字丝毫不具有意义,我决定就取百家姓。《百家姓》的开头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天我们七个人,既然饭店老板第一个发言,我就称呼他叫赵。 第二个说话的是钱妹妹,钱妹妹说,我怎么听着赵哥像是坐山雕了。呵呵。 第三个说话的自然是孙文,这个孙文不是那个历史上的革命前辈,而是从事文化工作的。孙说,下次自己兄弟姐妹不用这么破费的。你这生意也不容易,也不是凭空的横财。 第四个李妹妹就是那个女博士了,我之所以特意把她放在第四,是因为第四个恰好是个李,李这个字和林总算有点类似,就当是林妹妹了。你如果回头看,会发现我在说起活人的时候第一个说的就是这个女博士,我说她不是因为她是博士,而是因为在她成为博士前的某个时期,我一直构画着她能成为我的媳妇。这件事情直到今天也没有落实。一句话,我对她十分的偏爱,我深刻反思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偏爱他的那种文静。 李妹妹保持一种一贯的文静,只是抿嘴笑笑。 我当然紧跟李妹妹了,我就成了周了,之所以要抢这个周,不是因为我喜欢周恩来,周恩来这个人作为历史人物估计很了不起,只是离得太近,我老怀疑有广告的成分。我喜欢周是因为喜欢《周易》,唯一要说的是,我喜欢《周易》完全不是因为喜欢周文王,说实话,我还真不觉得周文王能写出《周易》,不能因为有个周,就认定是周朝写的。庄子的著作还被称为《南华经》难道庄子就是南北朝的人。何况南北朝当时也不叫南北朝。 周说,酒当然要好的,孙哥,你不喝酒,我们喝阿。你文科的,不大理解科学,这科学说,要是水,二十分钟就循环一次,那还不不停的要去茅房,你倒是方便了,站着就解决了,这些姐妹可就麻烦了。你总不是要让她们创造个连续脱穿的纪录。 吴妹妹说,去,你这人嘴里就不出象牙,这么多年都不带长劲的。 郑瘦子说,你说也怪了,李姐那样的人,一看就是读书人,博士也该阿,周哥那样的,竟然也能进大学。这大学要改革。要改革。 我在这里描述的时候是按照数字的顺序,其实当时的言论是乱七八糟的。我整理这么个顺序就是为了顺序。现实,这东西,复杂的一塌糊涂的,描述才简单。因为简单,看起来明白,却失去了真实。谁又知道什么才是真实的,总之,我不知道。 3. 我交代了七个人,其实完全不用七个人,只是当时确实有七个人在场,虽然我眼中只有一个人,我害怕有一天我自己都忘记了有七个人。另外我们七个人都认字,连开饭店的老赵都自己写自己店的春联,那天我们去的时候还看到,他还指点给我们看,一幅洋洋得意的表情。老实得说,那字写的确实好。我害怕有一天我们那天七个人中,有其他人也描述这件事情,他们记录的真实可能和我完全不同,但是有一点肯定是相同的,那就是在他们的描述中,肯定也是七个人。我之所以一定要先表达七个人,就是为了这一点,有时候我也觉得,哥们分开的时间长了,人生的变化和所处的环境多有不同,最后可能只剩下人数是相同的。 我不是要描述什么社会生活,或者说反映什么现实,现实老不大好反映了。所以在描述到这里的时候我决定放弃七个人的数量,就描述我所关心的。我所关心的不过是一个人,李妹妹。 一个人很难了解一个人,更别说理解了,不了解怎么理解,了解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语言,最典型的方式就是行为,所谓,观其言,察其行。现在我们都坐在这里,李妹妹也不大说话,言是很难揣测了,因为过于文静,她竟然纹丝不动,行就更没有捉摸了。就剩下从日本那小岛流传过来的体态语言了,可是她又摆了一个淑女标准姿态,类似于拳术上那种标准防御状态,如果不动就无懈可击。 因为都知道她一贯文静谦和,也没有人开她的玩笑。我虽然算不上不能说话,但是因为我曾经喜欢过她,所谓关心则乱,也没有什么词语,只好一直喝酒,听他们乱七八糟的言来语去。 4. 我记得最后我也醉了,据说我们这类的人,除非是喝酒彻底昏迷过去了,否则即使醉了也是清醒地。我醉了的时候一直不断的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老鼠大米,青蛙水塘,鸟鱼,天空大地,罗密欧朱丽叶之类的。 因为大家都过了青春期,都以为我是瞎胡闹逗趣,后来连我自己也这么以为了。虽然大家一直起哄,李妹妹却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微笑。文静到这个份上也成半个菩萨了。只是不是泥胎是肉胎。虽然上帝在雕琢的时候可能手抖了点,只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类似于彻底关注精神了。 直到过了十二点,除了同学聚会我很怀疑会不会有其他聚会能延续到十二点,子夜,同学聚会总是能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从往事里发现自己,结果不论是和谁说话,最后都像是和自己说话,感情好的同学聚会,并不一定是现在感情还好,而是在以前某个时空里,感情好,在以后聊起以前,面对谁都仿佛面对自己,这样仿佛是回到了过去之中,似乎因为本身就回到了过去之中,往往忽视了时间的运行。忘记了十二点。夜晚从此开始,黎明也从此开始。这本身就像是一个幽默。在十二点的时候灰姑娘会变成公主,老鼠也会变成骏马,南瓜也会变成马车。 到十二点之后,我忽然看到李妹妹眼神一动。说,你喜欢我什么,说起来你也不是第一个了,我来之前还有个男孩追求我,我一句话就打回去了,我说,你有三十万吗,有,我马上和你结婚,对方立马就蔫了。三十万不算大数目,可是对方是个和我一样在读的研究生阿,要是面对一个有三十万的,我肯定说,你要是博士我就立马结婚和你,这不是说我不愿意结婚,我女人,长这么大容易吗,我遮遮掩掩,这么多年,一路留下多好的名声,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好的未来,女人的未来在哪里?女人的未来在男人身上,我读博士干什么,就是为了这个。博士有什么用,博士多了,顶用有几个?说白了就是图个出身。幸好我天生就是考试的机器,一直做好学生就是为了个好结局。你就死了那份心吧,当年你就追求我,那时候我还不清楚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要是考不上,跟你这样的,在这个县城里也算是凑合,后来考上了,当然就要提高一点。我大学时候和一个省里干部子弟过了好一段,后来考上研究生了,就分开了。女人要靠自己啊,相貌只能迷惑一般的男子,女人的品德才能迷惑高层的男人,再说了,品德这个东西谁能看得清,说白了,自己都不一定能清楚。这样看来,有点糊弄人。人不就是在糊弄人。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但是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清醒,尤其是女人,就那么十几年,过了再清醒也就晚了。迷人,迷人,以貌迷人不过三五年,以心迷人就是一辈子,呵呵,都是迷人罢了。男人唯独在对女人身上十分的不明白,这是天意,天意。…… 5. 后来我一直以为我那天喝醉了,因为白天的时候她还是那么文静,我都不好意思问她有些事情,觉得不应该丝毫用语言玷污她纯洁的灵魂。我那天觉得自己喝醉的原因是,我后来翻了翻书,发现灰姑娘是十二点的时候变回灰姑娘的。对于学问,我老是希望能弄得尽量清晰,并且对此非常有兴趣,而对于人,我觉得还是模模糊糊的好吧。毕竟,人不能留下来。 金州。2008.2.18.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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