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没等大爷走出来,我俩便朝上走去了。 “你什么意思,把我累死你就乐意了是吧?”我凶他。 “得了解历史。” 说着就朝一个正在猪圈门前喂猪的妇女走去。 “哟,这猪的长势不错,到过年起码得三百斤。” “你是?” 他拿出那个“警官证”亮了一下,打消了那妇女的顾虑。 “我们是县公安局派来的探员,负责调查案情的。”说着朝下面一层的大院子努了努嘴。 我们的位置正好就对着下面的院子。 这妇人赶忙从屋里搬出凳子来,还顺带问我们是否吃过午饭。我俩谢绝了她的好意,她又进屋给我俩倒了两杯冰水。她这才在夕川左手边坐下来。 倒是她先开口了。 “你们这是秘密查访吧?” 夕川神神秘秘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祥陵出来了就算完事了呢?” “哪能那么快,还得调查,国家得酌情给予赔偿。” “是得赔,否则太冤了。” 我心想,当时没给他就地正法算他幸运了,还赔?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应该是很同情受害者的。 “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我还要洗碗,下午工厂还要上工。现在的娃子真是不像话,饭吃完了跑得连背都看不见。” 夕川对她的抱怨不置一词,直接入主题。 “当年周祥陵和杨惠兰恩爱么?” “怎么会不爱呢,我当时还羡慕来着。刚结婚那会儿还常看见他在院子里给惠兰梳头呢。” “是嘛。”很怪的语调,我学不来。夕川却常这样说,让人不知道他是怀疑还是肯定,对方却又会不知不觉地补上材料。 果不出所料。 “他们俩当时是自由恋爱谈上的对象,祥陵又是国家的干部,什么都不用愁。” “可我却听说他们俩吵得可凶了。” “那是后来,惠兰生芷华之后的事。” “他们的女儿叫芷华?” “是的。当时见她生下来的是个女娃,她的婆婆很不高兴,祥陵虽是嘴里不说什么,可心里跟他妈是一个鼻孔出气。” “为什么?”我听到这有些生气。夕川瞪着我,我不理他。不就比我大九岁嘛,有什么了不起,好像是经历了百年的世事沧桑似的。 “可以再生一胎啊?” “那时的政策可不是这样,执行得也挺可怕。谁家要是超生了被抓住,那是要把款罚到下瓦为止的,就跟鬼子进村一样,又是拉猪又是拉牛的。要是工作人员家超生,工作就直接被抹掉。” “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呢,就是他家想把女娃子扔掉,而惠兰抱住不肯?” 那妇女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后来她的月子是在婆家坐的,三朝酒也不请。” “可出事后老婆子很爱孙女的啊?当时芷华恐怕两岁不到吧?” “是这样。她一个孤寡老婆子也没有办法啊,好歹也是自家的血脉。儿子差点死刑,也怪可怜的。他家三代单传了。” “当年公安人员问你那天晚上的情况,你说了很多,还有印象么?” “怎么会没有,那晚又是吵又是打,还有,摔锅瓢碗盏的声音价天响。当时我想下去看看来着,我家那死鬼不让我出去,让我半夜三更的少管闲事,所以……” “以前有这么凶过么?” “以前也倒是常常有吵架,但那次最厉害。之后我就听见了开门声,然后就是她渐渐远去消失的哭声。” “知道这次他们是为了什么吗?” “听说好像是闹离婚吧。” “祥陵外面有了相好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 “那天她穿什么衣服你还有印象么?” “这有谁记得,都十一年了。况且大家天天都这样过,谁也不记得谁穿什么样的衣服。” “这是实话。非常感谢,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来的。” 我终于从她的猪粪气味中解脱出来。 “你有没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我问他。 “你是说……”他四周扭头看了看,“同感。” 我刚要回头。 “不要回头。”他低声地命令我。 “我真想看看。” “会知道他是谁的,要让他产生错觉,让他表现凸显起来,我们才有机会走下一步。”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生活在侦探小说当中,差点问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那样的问题来,幸好忍住了,否则要被他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