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又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我过得无精打采。这时候,我就想去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也同我一样过的无精打采,是否有时间,然后一起出去喝一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有点好酒贪杯了。管它呢,反正不愁嫁人。 下了出租车,还得走七拐八弯的路。幸好天还不是那么黑,这种小巷子,路灯要么是不够亮,要么就跟本不亮,脚下常常会绊上东西,时不时报纸上还见有人掉坑里的报道,可就是没人管,不闻不问。我也照样无视地走过去,很吃惊夕川的驾驶技术,在这样的小巷里还能把他的那辆破车开进来,毫发无伤地停放在楼下,有点像奇迹了。 我推门进去,他看着我,不!是瞪着我,两眼直放绿光,同看见了猎物的狼一样。吓我一跳! “知道么,今天县公安局的人打电话来了。” “你犯什么事了?” “什么事?大事!”他把桌上的那些报纸一份份地递给我看。“不过不是我犯的。” 什么嘛,自己还不是一惊一乍。我思忖着。 我把报纸接过来瞟了一眼,跟个二传手似的,又把报纸放在了沙发前的小几上。每份报纸都折到了同一件事的报道栏页上。 “这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无非就是以为死了多年的妻子其实只是离家出走而已,而她的丈夫因涉嫌杀人而被关了十一年,现在她回来了,丈夫不证自明地清白,理当重获自由啊。当然了,政府得赔偿他。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居然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心想此刻他要是杀我,法律上也会偏袒他的。 “对,确实是这样。当时我的看法跟你现在的看法如出一辙。可你不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么?” “怪?”我对他摇了摇头。他看着我说。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让人疑惑的地方,可就是看不出为什么来,我真是太笨了。” 很难说他这个是对自己自知之明的定语。完全不像。 “那你就买下了这么一大堆无用的报纸?”我问道。 “现在它们很有用。” 他抽出了一支雪茄,照样用牙齿去对付。 我看着那头小铡刀,我气得差点没当场倒毙。真是提不上架啊。 我又粗略地翻了一遍那堆报纸,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精神亢奋地吸了口雪茄,喷出的烟都好像在颤抖。 “今天他们遇到难题了……这是一个机会……”他低声地自言自语。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里边还死了个人么?” 他居然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也是接了公安局的电话才知道的么,我要是你啊早就……”这些话差点就喷涌而出了。 “嗯……嗯……”看他那比平时更臭屁的小样,我懒得开口修理他。 “当年死的是谁?……喉结?……错位?……” 什么乱七八糟,简直要精神分裂。我还以为他会告诉我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呢。他却嘟嘟喃喃这些个不搭卦的词。 “人家不就让你知道有个人死于这案中而已,你以为你是波洛啊,还是福尔摩斯?” “错,这下你大错特错了。现在,他们找我去侦破这个十一年前的杀人案。公安局里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梁警官还对我说‘拜托’。” “你答应接手了?” “毫不迟疑。” “那可是十一年前耶,恐怕是连蛛丝马迹都没有了?”我担心他,我知道他的自尊心有多强。害怕他案前出丑后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那就要看我这挖掘的功夫了。”语气自信得要命。 “担心你摔跟斗爬不起来。”我真的担心。 “我相信天不藏奸。” 真要被他活活气死。忍无可忍地给他来瓢凉水。 “芝麻绿豆大点案子,还天下?少臭美了,别到时候难堪求我给你搭梯子。” “这倒也是。” 我正希望他冷下来后,给点反省式的话呢。他倒是想了想,,还用手指敲脑门来着。 “那就是法网恢恢……” 真是不明白那手指为什么就不多使点劲儿,要是换我的手,非得在他脑门上来几个大大的暴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