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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嗨!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我兴高采烈地向正在埋头看报的夕川打招呼。 我早就存心要气他一下。每次我向他打听那些贵士名流的八卦时,他都是用他侦破的那些个不值一提的案件来摧残我的耐心和兴趣,还一副包公包龙图的架势,就差额头没有月牙了。 “是什么啊?大惊小怪的,你们这些文人雅士……” 他居然头也不回! “一个微型的狗头铡刀。”我看着他,想看出他额头苦闷的皱纹来。 竟然没有! “当年包青天用它可是上铡王公大臣,下铡平头百姓……” 他向摆在面前桌上的小铡刀抬了一眼,就又去看那该死的报纸,依旧是用纹丝不动的声音。 “花钱买这小玩意有什么用?” 这是向我说话吗?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可是从看到这小铡刀起就乐开了的,连价都不杀,痛痛快快地掏钱,还问老板有没有另一只。想到肯定会让夕川吃惊苦笑,“那样儿……”我乐得都睡不着。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他不向我透露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那些人的风流韵事呢!这可是卖大价钱的故事素材。 来的一路上,我跟只小鸟似的,没想到这盆冷水他还是照样泼上了,恨得我牙痒痒,真想跳过去就咬他一口。 他伸手去就雪茄,拿在手里的样子还有模有样。就差那手指上少一颗宝光闪闪的大钻戒了。他习惯性地准备用牙咬开烟嘴,我一把抢过来,利索地给了一铡刀。 “哟,还蛮锋利的嘛。” “这就是它的用处。” 我伸过头去,想看看他到底在迷什么。我不禁也为报纸给怔住了。 “……死而复活,重现人间……” 2 夕川的房子在街角的僻静处,有高大的法国梧桐掩映着他的二层小楼。楼下一层是他的办事处,有办公室和会客室,大门的门楣上挂着个小匾额,上面规规矩矩地写着“夕川私人侦探所”。每次进门抬头看见它,都忍不住地朝它笑。 在中国,私人侦探在人们的潜意识里被当作盯梢一族,像追星粉丝的狗仔队似的人物,不由得人们不这么想。会有什么案子让这样的人——私家侦探——来侦破呢?无非就是那些有钱的人钱多了闷得慌,天天过得跟世界末日似的。不是款爷来让他盯梢妻子,想要捉奸在床,把小白脸揪出来,然后离了那黄脸婆子,好省心地去伴他的小蜜;要不就是富婆来让他跟踪那该死的丈夫,看他衬衫上的长头发是哪个狐狸精的,找到他们的小窝,然后杀上门去,把她大卸八块。总之全是这样的事情。 这些“爆料”全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气得我都要疯掉了,哪怕是我以献身做条件,他的嘴咬得就跟狗叼骨头似的紧。 “我有我做事的原则。” 他就能那样平心静气地把钱拒之门外。我无语。 每做完一件事,看着他把那些到手的材料付之一炬,最后还不放心地用水浇上。站在一边的我,心在水火中挣扎。 就算是这样,可我还是喜欢做他的朋友。 我叫欧阳思佳,可他从来不像别人那样温柔地叫我思佳,他像没看见我一样,叫我欧阳。忍啦!对沉迷于侦破的人你能要求他些什么呢,他知道谁是侦探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他了解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在他的房间里随处伸手就能够着一本侦探小说。这样的人你让他读《乱世佳人》?还不如杀了他哩。 在我看来他的职业叫闲人,工作嘛大多数是无聊的沉默加抽雪茄。 一个没有烟瘾的人,只是在思考的时候才点上,用烟来提醒自己时间的流动。这是他说的,可我不这么认为,他吸烟就是为了让烟把自己熏出迷人的男人味来。神秘的男人味。 他的神秘可迷不倒我,我有这个自信,虽然我第一眼看见他就为他的神秘光环所吸引,可那也只是我在写得心疲力乏、为灵感迟迟不来而焦头烂额时的灵感之源。同他谈话,会让人的想象飞翔起来。 啊——要是他不那么有原则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们两个现在至少也不用过得如此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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