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压抑了五年的笑容顷刻间绽放得无比绚烂，秀姬感应到了这份喜悦，不断用头蹭着他。杨修隐藏着苦涩，只是仰望着天空。
    “王叔现在在河东吗？”几分的轻松自如，十分的理所应当。
    杨修低下了头，长呼一口气后，轻声说道：“王叔死了！”
    晴天霹雳，心口麻麻的痛，卫宁以为这是杨修的玩笑，但为何他的脸上流溢着悲伤？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最不可能死的就是王叔，以他的武功，怎么会走不脱？“王叔的武功那么高，他怎么可能死呢！”
    既已说出，杨修不再犹豫，意外的斩钉截铁。“王叔死了，与吕布一战，死了！”
    对的，一代宗师“剑圣”王越死了，死在了与吕布的战斗之中。他在听闻卫宁的“死讯”后，悲痛之下瞬间突破了返璞归真，达到了武者的至高境界——混沌无为，成为一名真正的武圣。但是还未细细体验得道的感觉，王越就将自己的内力与泰阿宝剑中的磅礴剑气全数释放，重创吕布与他的手下将领，一万并州铁骑更是瞬间消失了近两千四百人，另有三千多人受伤。
    其实正是王越的得道与释放的惊天灭地的剑气惊动了在附近的南华老仙和太极仙翁，卫宁才得以获救。
    但卫宁所知道的就是，因为他的失算让王越战死了，未等他从这伤痛中缓解过来，杨修又告诉他两个毁灭性的消息。
    “二哥，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秀儿姑娘和嫂子！”杨修眼中闪动着泪光，他自责的语气仿佛一把钝刀割裂着卫宁的心。
    “她们怎么了？”卫宁猛地抓住杨修的臂膀，声嘶力竭地吼道，她们永远是他心中最柔弱的地方。
    “秀儿成了吕布的妾，嫂子……嫂子被匈奴掳走了！”杨修咬牙切齿，恨吕布恨匈奴，但更恨自己的无能，没能保护她们，辜负了卫宁的嘱托。
    “啊……”震彻云霄的悲喊，铺天盖地的哀伤一齐涌进卫宁颀长的身躯，几至撑爆，心都被绞得血肉模糊。
    背后的昆吾八剑齐齐出鞘闪耀着逼人的光芒，“铿”一声合成了一柄巨剑“昆吾”，卫宁一跃而上，瞬间消失在视野中。秀姬慢了一步，况且如今他的速度早已超越了它所能跟随的极限，但它依然凭着奇特的感觉奋力追着。
    “卫哥哥……”背后传来马云禄高声的呼喊，她从马腾那得知戴着面具的怪人是卫宁后，立即马不停蹄出来寻找。可还是只来得及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她，只能独自流露着自己的失望。
    杨修伸出的手伫在空中，许久许久，又无力地垂落，他，只能品味着一个人的自责与无力。
    “卫哥哥居然会飞？他去哪呀？”马云禄天性活泼，很快恢复，露着几分崇拜地问。
    杨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云天，看着他的悲伤，梳溢着自个的痛苦。马云禄奇怪地瞥了瞥杨修，脑中环绕的困惑越发的挥之不去。二人静静地并肩站着，有着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日头被扯落，星星稀疏地撒落在夜幕上，清晰的马蹄声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满透着欣喜的“云妹”。
    马云禄从远端的云间跌落，安静祥和的心情被破坏殆尽，来人正是韩遂的儿子，曾被秀姬调戏过的韩杰①。
    “总算找到你了！马叔叔和马大哥都着急坏了！幸好……”
    韩杰的话尚未讲完，马云禄就飞跑下山了，因为她听到了一个人，“马大哥”！正是马腾之子，神威天将军——马超！
    鞭子不断地抽落在胯下的宝马身上，尽管它已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但马云禄仍嫌慢，恨不能飞回军营。并不算远的路途，却有着熬人的煎磨，马云禄总算见到了跨营而出的熟悉身影。
    “大哥！”马云禄的蹙至，倒让按耐不住要去寻她的马超吓了一跳。
    “死丫头，又乱跑，害爹担心！”身长八尺，白袍银甲，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除了锦马超还能是谁？
    马云禄下马，搂住马超的手臂，撒娇道：“爹让你去西凉招兵，却让我闲着。云闷死了！”
    马超瞅了下自己的小妹，又朝营外张望，有些奇怪地问：“卫大哥呢？听说你不是找他去了吗？”
    马云禄稍显沮丧地回答道：“卫哥哥走了！”
    虽然也很失望，但既然卫大哥还在世，那总有机会重逢。而且看出小妹些许的不高兴，马超立即转移她的注意力，神秘地劝诱到。“你猜大哥这次去西羌给你带回啥好东西？”
    一听，立即精神振奋，将小脑袋凑得更近。“就知道大哥最疼云了，快拿来看看！”
    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越发神秘地引着马云禄到了马厩，继而牵出一匹通体雪白只有四个蹄子是黄色的骏马，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啊！”马云禄欢喜地骑了上去，绕着小小的空地跑了起来。马，不可掩饰的贵傲矫健；人，无法忽视的英气美丽。
    马超开心地看着马云禄跳下马，问道：“喜欢吗？它可是羌人部落的神马，名叫爪黄飞电。”
    难以抑制的愉悦，马云禄爱惜地摸着骏马白玉样的身子，对着马超豪气十足地说：“云明天就骑这匹马和大哥一起，杀得长安那帮人片甲不留！”
    不俗的武艺，娇美的容颜，让人不得不疼爱，马超拍拍马云禄的脑袋，有着明显的宠溺。“不用明天，大哥今晚就让你好好耍一次！”
    纷至沓来的高兴事让马云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似乎上战场就跟玩游戏似的。不过对她来说，战场也只不过是人多点的游戏而已。不仅是她自身武功尚可，更因为她有一个大哥，一个至今未逢敌手的强者。
    “现在就要出兵了？”马云禄兴奋之余问道。
    “嗯，李傕派出一万增援大军，爹让我今晚亥时前去截击。”
    马云禄一听果真有机会上战场了，拉着马超嘀嘀咕咕，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行动。
    幸福的人岂知他人的痛苦？心中涩闷的杨修很迟才回到军营，不过一刻钟工夫，又急匆匆地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哪，正如没人知道突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卫宁到哪去了一样。
    卫宁，心伤思乱的他，到底在哪？他又要去哪？没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①史书光记载韩遂有儿子，没说姓名，知道的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