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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是如此的漫长,我们总是在沉闷的虚空中等待着奇迹,许多年前的我不会轻易把梦想交给空想,而是不断创造着奇迹。年少时不懂得去领略夜的美,不懂得享受简单的生活,现在每天都在不断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每天都在等着自己进棺材那一刻。每晚照例会听到丑时的打更声,照例会听到丑时一刻南院的板凳狗先叫,然后是北院的哈巴狗,最后是东院的大狼狗加入,之后照例要偷偷猛抽上一管旱烟,而后便没有狗叫声了,我也像死尸一般沉沉睡去。 养老堂是一座废弃的四合院,院子里住着三十五个老人,三十八位工作人员。先前人口一直很稳定,太祖朝为了保障大明国的后备国防力量特颁布了一系列鼓励生育政策和移民政策,一百多年后人口终于激增到一亿。人口过多的直接后果就是就业难度增大,很多部门和单位不得不设置一些不必要的岗位,有些工作以前一个人干的现在成了五六个人。我们养老堂本来工作人员定员是八位,现在一些关系户也都陆陆续续挤进来了。而且这些工作人员从来不做什么实际工作,只是在接待官崽时才象征性的给我们削个苹果什么的。平时养老堂这些杂活大都是义工来做的,还好就业形势严峻总有很多毕业生想混进养老堂来做义工我们才有个照应。养老堂的郝堂主是个精明的人,我来这八年里他免费试用好几茬学生了都从没真正雇过一个,临时工还只有一个做饭的老妈子,据说是堂主小舅子媳妇儿堂姐的大姨妈。 本来太祖归天后那几朝也有一些优秀的大学士和地方官员看到了鼓励生育政策的弊端,关于此问题的奏折少说也有一箩筐,但是皇帝们总是用什么“祖训不可违”的鬼话来敷衍大臣百姓,其实只不过想让太监多搜刮点人头税罢了! 养老堂好比一座监狱,一座让人挑不着毛病的慈善监狱。说起了监狱,让我又想起了年轻时的经历。失业的时候我进过牢房,只为了混口饭吃,就好比我现在到养老堂一样。我记得那监狱也是一个四合院:南房是关押一般犯人的牢房,中间是一小院,小院里长满了和这养老堂里一样高一样密的杂草。小院对面是一白色照壁,照壁上写着“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八个隶书大字。照壁再往西拐,就进了北房虎头牢,里面是关押死囚的牢房,墙厚三尺,高一丈,只有个拳头大小的透气孔。虎头牢阴森恐怖,终年不见阳光,任你天大本事的死囚一旦从虎口里进来,就甭想再出去了。不光是活着甭想从这儿出去,就是死了也甭想出去。人死了,就从后墙审讯室那个孔扔到街上,那个洞前辈们称它为老虎屁股。虎头牢是那里最臭的一个牢房了,因为犯人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间牢房,所以每个月末死囚们会有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这半个时辰牢头会雇拉粪车把死囚们的粪便拉走,然后再填上厚厚的一层黄土来掩盖臭味。这死囚的粪便是庄稼最好的肥料,据苏三自传《我与兵部尚书三公子王景隆——不得不说的故事》中所载连全县最大的养猪专业户朱大富家的猪大粪都比不上,后据路边社新闻报道本县庄户人家自称用了名妓苏三的粪便还长了一株九穗的稻子呢,从此虎头牢的粪便销量大增,听说还卖到了皇宫的御花园。虎头牢的粪便经常是供不应求,所以洪洞县县太爷常常把一些普通犯人也判成死囚来增加县里的财政收入,不久这一成功经验就推广到了全国。在那个年代有个耳熟能详的口号就叫“养蚕学苏杭,司法学洪洞”,那时候来洪洞牢房取经的各地官员那可真是前脚跟踩后脚跟啊!这客观上使洪洞的经济进一步繁荣,洪洞神话更令世人心驰神往了! 采访这段的吴学士是不住的点头,后来郑学士采访时却反复咬定说我回忆有误。郑学士说我是大明国第一刺客,怎么可能因为失业去进班房,据他手头的史料记载我是执行任务到宁王的王府监狱呆过一段时间,但绝不是在洪洞监狱,而且宁王的监狱应该不可能跟得上时代的步伐,里面设施没那么好!后来,因此事郑学士还和吴学士在《天朝传记学报》上撰文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学术界大论战。论战的的文章可以编成一本厚厚的册子,我认字少当然看不明白论战的结果,只是自传定稿时周大学士还用了一千多字来对这两种论点做了品评,终了还是没个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