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化妆完毕。云翠为雪娜盖上牡丹喜帕,一边牵着她的手朝前厅而来。 前厅里,红绡彩帐,凤烛织锦;玉器帛缎,碧盏琼花;宾客如织,贺语如潮;丝竹管弦,笙箫唢呐;爆竹声声,响彻云宵。 云翠引着雪娜来到莫悭吝身边辞行。莫悭吝道,“女儿哪,你嫁过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你的丈夫,相夫教子,爹将来就靠你了。”说着有些心酸。 雪娜连连点头,也不敢说话。这时,外面来了媒婆,笑兮兮的道,“好了好了,也不是嫁出国去,这来来去去还不是城南城东的事儿,以后你们爷俩有的是机会见面,也不急在这会儿不是?人家国舅爷爷可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说着又是一阵媚笑。 雪娜按照云翠告诉她的礼仪给莫悭吝磕了一个头;然后,就被媒婆迅速的背上了花轿。 一路上吹吹打打的来到丞相府。庞云彪踢过轿门便急不可耐的背她进了门,又跨过了火盆,入了大堂。 丞相府当然更是置办得金碧辉煌。前来饮宴的宾客,既有王侯将相,又有达官贵族;虽不及天子奢华,却当数人间第一。 高堂上,右丞相庞国忠高坐在上。一对新人按程序拜过天地高堂,夫妻交拜之后便送到新房里来。 一入新房,庞云彪立刻关上门,欲火中烧,他快速的冲过去,准备抱住新娘马上一亲芳泽。未料,新娘突然抬起手来点了他的哑穴和神阙穴,立刻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来。雪娜一把扯下喜帕,摘掉凤冠,用手捏了捏颈项道,“天哪,想不到汉人的婚礼这么多礼节,这帽子幸好没把我的头给压扁。” 她见站立在一旁的庞云彪正瞪大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她光着身子他都见过似的。她立刻给了她一巴掌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像你这种无耻之徒还想动凝霜姐姐的心思,信不信我再多给你几巴掌!” 庞云彪一双眼睛怒视着她,但却无可奈何。他暗想,“一但我的穴道解开,我定要让你这小娘们儿尝尝我国舅爷爷的手段。”又一想道,“不对啊,这女人是哪里来的,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中原人。那莫凝霜那个小贱人呢?一定是被偷龙转凤的掉包了。可一路上都相安无事啊。难道是莫悭吝使诈把她给调换了?也不对啊,莫悭吝做梦都想把凝霜嫁过来,断无理由再故弄玄虚把她掉包,那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正百思难解之时,雪娜找来一条绳子将他五花大绑起来,并用喜帕堵住他的嘴,道,“本姑娘今天饶你一命,如果你敢再作恶多端我一定杀了你。”说着一脚把他踢到了床底下去。 雪娜褪掉了身上沉重的霞衣,还原成本来面目;从窗户跳出去后,来到一个小阁楼前,正准备跳跃过高墙离去;这时,却听到阁楼里有人弹奏起来自敦煌的‘飞天舞曲’,心中万分惊异。她索性跳上阁楼,用手指头捅破纸窗,向房内一看,却见一个美妇人,满面愁容的手捧琵琶在弹奏着。那妇人的容貌和十年前自己母亲的容貌简直一模一样。但她还是不敢确定,因为容貌相似的人有很多,如果她不是,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行藏,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难了;正思索间,却听见那妇人用月氏族的吐火罗语唱起了一支歌: “美丽的黑河呀我的家 广阔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呀我思念着它 思念我家乡的亲人 思念我家乡的骏马 远方的人儿哪你是我永远的牵挂 月亮啊依然明亮 星星啊依然闪耀 风儿啊依然温柔 远方的人儿哪你是我永远的牵挂” 雪娜听着她的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里更断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踏遍千山万水苦苦找寻的阿嫫苏雅尔。她再也忍不住冲进屋内,跪倒在她的眼前,用吐火罗语凄厉的叫了一声,“阿嫫!我找得你好苦啊!” 夫人十分惊讶,一头雾水的问,“你是谁?” 雪娜泪眼婆娑的道,“我是您的女儿温雪娜啊!”说着抬起手腕,现出一小块被箭头烫上的疤痕,道,“您还记得我手腕上的这道疤痕吗?是我小时候顽皮,把箭头烧红了玩,一不小心却把自己给烫伤了。您不记得了吗?” 那妇人见后,激动不已,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眼泪如同绝堤一般倾泻下来。她道,“雪娜,我的乖孩子,阿嫫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雪娜扑入她怀里,试图用尽全身的力气来索取十年来她朝思暮想的阿嫫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雪娜一把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道,“阿嫫,这是真的,这绝对是真的,不是在做梦!您的孩子真的来接您回家来了。” 母女俩有抱头痛哭了一会儿,调整好了情绪。苏雅尔道,“孩子,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于是,雪娜便把她被人掳走之后的情况到如何寻找她,如何代凝霜嫁到丞相府的经过详细告诉了她。 雪娜问,“阿嫫,你怎么也会在丞相府里呢?” 苏雅尔凄然道,“我当初被那几个汉人掳走之后便被他们卖了。后来又辗转被人卖到了这里的妓院里面。因为我来自异国,又能歌善舞,所以他们就想尽办法逼我接客。后来有一天,右丞相庞来到妓院,看上我能歌善舞,所以就把我买回家来做了她的一房夫人直到现在。” 雪娜眼中噙泪道,“阿嫫,我以后再也要和你分开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说着就要拉着她走。 苏雅尔忙道,“丞相府守卫森严,我们如何可以逃脱?” 雪娜道,“您放心,所有的人现在都在前厅忙着。我上来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所以现在正是逃走的最好时机。”说完一把拉着温雅尔下了阁楼来。 刚走到院子里,不幸却正好遇到庞云彪。他已经被解救出来,还带着庞思忠和花孩儿,另外还有一男一女,女的年约三十岁左右,着一身绿衣,手持一把方天画戟,男的年龄也不过三十多岁,大光头,穿一身黑衫,手上也执一把方天画戟,后面更有一群官兵。 庞思忠道,“把她们给我拿下!”命令一发,那一男一女飞步跳上去,欲将她母女二人擒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