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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郭靖在教儿子练武,黄蓉也在厢房内督促郭襄练武功。这一天,她正在教郭襄演练黄老邪的得意武功——落英神剑掌,一次演练过来,就已经颇有母亲的灵动飘逸,黄蓉看了一眼,很是满意,觉得很累,让郭襄独自慢慢演练,自己靠着桌子打盹。 谁知郭襄在演练时,眼睛透过窗户,看见父亲在厢房外教弟弟郭破虏演练降龙十八掌。她看得很仔细,更兼郭靖声音洪亮,每一处细节的讲解都听得清清楚楚。练着练着一招“亢龙有悔”挥掌拍出,桌子上的茶壶应声飞出,打在门柱上,摔得粉碎,唬得黄蓉吓了一大跳。 郭襄自知犯错,垂手而立,等候母亲的责罚。却见黄蓉微笑着说: “你的落英神剑掌已经打出了你外公的那种气势啦!” 说完,要郭襄再打一遍,郭襄收摄心情,有板有眼地照着母亲教的套路打了起来,一遍演完,别说打飞茶壶,就是连窗帘都没有动一下。黄蓉笑骂道: “小妮子耍什么诡计,你照着刚才打落茶壶的样式再使一遍给我看看!” 郭襄很是惶恐,不敢作声。黄蓉过去给她理了理零乱的发梢,说: “无论你怎么打出,我也不会责怪你,学武之人最讲究悟性,不必拘泥于原来的招式。” 郭襄听完,更无犹豫,应手挥出一掌“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这一次凝聚全力,摆在桌子上的一个茶杯连同茶盘飞出窗外,落到花园里。 黄蓉很惊奇,问道: “你父亲什么时候教过你武功?” 郭襄斜睨窗外,黄蓉透过窗户,看见郭靖正一板一眼在教郭破虏“降龙十八掌”中的那一招“亢龙有悔”,什么昂首,挺胸,收腹,马步站稳啊,教得很仔细。谁知郭破虏还不大懂,郭襄早已领悟了其中要旨。 黄蓉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说道: “你外公说我练武贪多求全,谁知你有过之无不及。也罢,你练好了落英神剑掌后,就在这里偷学降龙十八掌罢,可是千万不要给你老爸知道啊。降龙十八掌只是单传,而且只能传给男子的,你父亲是死都不肯传给你的。如果你能学会,也算是你的因缘凑巧。” 郭襄得到母亲的应可,练武练得更加勤奋,每天把母亲教的武功练得娴熟,就躲在窗前偷看父亲教哥哥练武功。三个月过去了,郭襄基本上已学会了黄药师教给黄蓉的武功,只是欠火候和熟练程度。黄蓉又给郭襄一张桃花阵地图,让郭襄自己去钻研,去理解。她想看看郭襄的领悟程度。谁知郭襄好像对这个地图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一味地在偷听父亲教武功。 原来,郭靖教郭破虏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教到最后的三掌,编筐编篓,全在收口。学武功也是这个道理,只要一整套掌握了,然后融会贯通,自然威力倍增。降龙十八掌的最后这三掌精深奥妙,特别是最后一招“飞龙在天”,实在很难掌握,郭襄好几次跑到前面去看父亲演练,都让父亲给轰了回来。 描龙描凤,难在点睛。偏生郭靖生性木讷,不懂机变,对于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方法。只是一味地让郭破虏勤学苦练。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招郭破虏没有完全掌握,聪明伶俐的郭襄已完全偷学到要领,她自己在房中演练,怕给父亲察觉,因此所有的劲都是忍而不发,郭襄已记住一部分《九阳真经》里的练功法门,威猛之劲更胜乃父。这样练习,反而让郭襄学会了收发自如。 教了郭襄几天,黄蓉又要去教耶律齐的打狗棒法,于是又拿出一张地图给郭襄研究,自己在隔壁厢房教耶律齐。耶律齐已经是丐帮帮主,他还没有懂得身为帮主必须掌握的打狗棒法,自己必须亲自教他。教自己的女婿,毕竟男女有别,黄蓉碍于礼教大防,只好让郭靖在一旁协助,反正郭靖一时半刻也学不懂,更兼他是洪七公的徒弟,在旁边也无妨。以前黄蓉只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与夫君教一个时辰,现在襄阳城的内外都有难民,黄蓉害怕在荒山野岭,让人偷学,只好又改在书房里教导。 壁间犹有耳,窗外岂无人?黄蓉在书房里教导耶律齐的武功,谁知给就在隔壁的郭襄听得一清二楚。郭襄哪有心思观看地图,满耳只是听到母亲的打狗棒法招数讲解的声音传过来。郭襄忍不住从板缝中望过去,只见母亲在演练打狗棒法变化的招式,耶律齐听得满头大汗,父亲在旁边也是一头雾水。首先是黄蓉看耶律齐演练以前学的招数。黄蓉稍微点拨后,又教他新的招数。只见母亲演练完毕,把打狗棒递给耶律齐,耶律齐接过,一挥,就把灯盏打得粉碎。 黄蓉笑道: “教你们练功简直要倾家荡产了,前几天郭襄打烂一套茶具,现在你又打烂灯盏。” 黄蓉的一句笑话,吓得耶律齐更加放不开。说道: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不敢卖弄,我还是慢慢地在花园里仔细揣摩罢。” 黄蓉点了点头,说道: “也罢,一天也不能教你太多,打狗棒法精妙绝伦,怕你消化不了,你就在花园里好好体会!” 耶律齐向岳父岳母鞠躬后退出,就在花园里演练起来。郭襄的眼光随着他的退出,也跟着看他演练。耶律齐拿着打狗棒左冲右突,甚是威猛。郭襄仔细看来,有好几招耶律齐打的方位不正确,依旧浑然不觉。 原来郭襄自幼和丐帮的前任帮主鲁有脚交好,喝酒猜拳之余,有时便缠着他比试武艺。丐帮中虽有规矩,打狗棒法是镇帮神技,非帮主不传,但鲁有脚使动之际,郭襄终于偷学了一招半式。更兼她经常陪侍在母亲身边,这打狗棒法她看到的次数着实不少,虽然不明其中诀窍,但武功路数总是有迹可循,一理通,百理通。 郭襄看得手痒,于是从架上拿出一把鸡毛掸子挥舞起来。耳畔却听见他母亲埋怨道: “男人都是蠢笨如牛,齐儿也算是年轻一辈的才俊,一招打狗棒法都要教大半天,三百六十招打狗棒法不知要教到何年何月才能学全。” 只听郭靖干笑了一声,安慰道: “打狗棒法已经教了一大半,照这样的速度教下去,齐儿还要半年左右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黄蓉叹了一口气,说: “你想得倒美,后面的招数更加纷繁复杂,以前一天可以教三招,现在一天教一招都觉得很难。我现在打狗棒法的口诀还没有教给他。”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郭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妻子,只见黄蓉又接着说: “襄儿倒是一个学武的材料,过目不忘,只可惜她学得浮躁,贪多求全。” 郭靖意味深长地笑道: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黄蓉脸一红,说: “靖哥哥你也来取笑我啊!” 郭靖急忙道: “襄儿精灵古怪,顽皮捣蛋。很像你的小时候呢。” 黄蓉笑道: “襄儿的聪明伶俐,犹胜于我。” 郭靖劝道: “以前过儿也是心浮气躁,你教他练字,你现在也多教教襄儿练练字啊。” 黄蓉笑而不答。 郭襄一听,知道母亲肯定又要她一天到晚练字了,她对书法多有涉猎,二王、张芝的字帖临摹过;欧、褚、颜、柳字体也临摹得惟妙惟肖,苏、黄、米、蔡的书法也在母亲的教导下临摹过。可她最喜欢王羲之的清逸飘动、颜真卿的高大雄伟、黄庭坚的开阔张扬;练习书法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无论拿着哪一家法帖,很快就能掌握其运笔要领。 郭襄又看了耶律齐练一会打狗棒法,自己跟着舞了一遍。累了就去钻研母亲给她的地图,这几日偷看姐夫练习,自己在书房里勤学苦练,颇有进益。 第二天,黄蓉果然让郭襄研墨写字,自己口述,叫郭襄写出来。黄蓉念的是是一些口诀,谁知聪明伶俐的郭襄心领神会,顿时领悟了这是打狗棒法的口诀。她边写边与自己看见的打狗棒法联系在一起,顿时豁然开朗、心思洞开。母亲念完,她立即一挥而就。遇上难懂的句子,故意缠着母亲讲解。这几天黄蓉兴致颇高,也趁着郭襄抄写的间隙解释给她听。不到十天,一本打狗棒法的口诀就让郭襄用工楷抄写出来,郭襄已经把这一本打狗棒法的口诀牢记在心。 一日,郭襄听见母亲又把耶律齐叫到书房里,把郭襄抄写的打狗棒法口诀交给他,然后说: “大兵压境,迫在眉睫,我也没有多少时间教你打狗棒法啦。今天我从头到尾把这一套打狗棒法演练三遍,你再根据口诀自己研习,至于能够掌握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啦。” 说完,她把打狗棒法从头到尾舞了一遍,接着又讲解。然后又边说边舞一遍。最后自己再以极慢的速度舞了一遍,只见小小空间,黄蓉舞得潇洒自如,闪躲腾挪,章法谨严。看得耶律齐目眩神驰,郭靖张口结舌。只有郭襄通过板缝,瞧得甚为仔细,三遍演过,她已完全记住,与口诀一对照。顿时心思洞开,不能自已,拿着鸡毛掸子,情不自禁地舞了起来。舞到酣处,桌翻几斜。 郭靖听见隔壁有声音,急忙跑过来敲门。郭襄急忙收摄心情,开门迎接父亲,手里兀自拿着鸡毛掸子。郭靖奇怪地问道: “襄儿,你不安安心心练字,在胡闹什么?” 郭襄调皮地说道: “襄儿刚才看见一只老鼠钻进来,我在追打它。” 郭靖正色道: “为人者,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一只小老鼠就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郭襄恭声应是,唯唯诺诺,急忙回到桌边练字。只有黄蓉听见她父女的对话声,心里暗笑,这个小妮子又在偷学打狗棒法啦。突然又暗叫道: “糟糕!” 耶律齐一听,急忙收住身形,垂手而立。黄蓉说: “没事,你继续练!” 原来她突然记起给郭襄抄写口诀之事,后又一沉吟,想道:反正是她自己偷学来的,我也没有违背师门规矩。这只是襄儿自己的缘法。 正是:“场上勤教学不全,旁边偷学艺更高。”未知结果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