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第十章 跟我走吧

梁夫人笑了笑说道：“当年菩萨为了我族能随时候那白州情圣来到，吩咐我族不得留有男子，更留下一眼圣井，若我族中人年龄超过三十，便可喝那圣井中水受孕，让我族得以延续下去，从而等待我族宿命的完结，天幸让我们等到了公子——新的白州情圣。”

这就是天一族的由来么？

为了当年菩萨的一己承诺，只因为菩萨与那梁公子没缘分，只因为逃避自己定下的诺言，便要连累这许多花季少女生生世世为了那莫名的承诺守候，终生被困在这山谷里，终生为他人而活着，纵然天一族是菩萨幻化而来，纵然菩萨至高在上，这样，值得么？

看了看略显沧桑的梁夫人，又看了看身后一直默默不言的绿珠，石崇的心底突地涌起一阵伤感，不由正了正衣襟，将手抚着胸口，豪情地说道：“我石崇，不管是不是白州情圣，既然上天让我遇见了天一族，我便要解脱你们，你们的宿命将终此而止。”

梁夫人闻言，作礼道：“如此，多谢公子了。”

绿珠却忽然悲怆地叫了声：“夫人……”

梁夫人轻轻走了过去，将手搭在绿珠肩上，为她理了理发梢，慈祥地说道：“绿珠，我们都该感到庆幸，我天一族的宿命终于解脱了，这等待的日子不好受啊，孩子，你以后千万要好好伺候公子。”

说罢又对着石崇福了福礼道：“石公子乃京城望族，家中定已妻妾成群，老身别无他望，只求公子能善待绿珠，绿珠毕竟是山林长大的，最不善勾心斗角，以后还望公子多照顾一二。”

石崇回了回礼，认真说道：“我石崇对天发誓，决不让绿珠姑娘受半点委屈，若是不然，叫我万箭穿心而死。”

梁夫人慌忙止住道：“公子切莫如此，只往心里记住就是了。”

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既如此，公子还得再过一关，这一关便是我天一族的规矩，方可带绿珠出谷。”

石崇奇道：“却不知是何规矩？”

梁夫人的神色缓了缓，说道：“你仔细看壁上的每一幅画，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个孔，或大或小，公子只须在每个孔里塞放一粒夜明珠即可。”

石崇哈哈笑了笑：“就这么简单？”

梁夫人也是轻笑了下，说道：“就这么简单！”

一直不言的绿珠忽地合声道：“就这么简单！壁上一共有三十七幅画，每幅画上的孔大小不一，也就是说公子须得拿出三十七颗夜明珠，每颗夜明珠大小和那三十七个孔刚好一致，就这么简单！”

说毕，绿珠的脸上竟似有得色，仿佛又很不愿石崇把她带走。

石崇竟也合声道：“果然简单，刚好在下身上有一盒夜明珠，至于大小，我想应该一致。”

“哦？”

梁夫人与绿珠同时问道，只是两人神色各异，梁夫人是面泛喜色，而绿珠则是面色复杂。

石崇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一字一句道：“三——十——七——珠——玑——变！”

“珠玑变？”梁夫人与绿珠同时问道。

“不错，在下正好从交趾得一异宝，便是这‘三十七珠玑变’，三十七颗夜明珠，可大可小，可亮可晕，可圈可点，可方可圆，大小、颜色都可随环境变化。”

绿珠忽地大声喊了起来：“这怎么可以？”喊罢，竟又掩面低泣。

石崇一愣，捧着盒子进退不的，一时不知绿珠小姐为何有如此反应，这不是天一族一直所盼的么？

只听梁夫人柔声道:“绿珠！我天一族等这一刻等了几百年，如不容易等来石公子，偏石公子又带着‘三十七珠玑变’，孩子，这不是天意么？这不是菩萨让石公子来解我天一族的宿命么？”

顿了顿，梁夫人又道：“我知你心中难过，是舍不得我们，但我们本就是菩萨幻出的家族，本就是虚无不存在的，既不存在，你又有何舍不得呢？更何况，我看的出来，你也是喜欢那石公子的，你就放心随公子去吧，不然，这一等，又要再等个几百年，你在这谷中也待了那么久，自是能体会到等待的滋味，难道，你还要我天一族再无休止地等下去么？”

绿珠听了再不言语，只是神色显的有些暗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梁夫人，仿佛要将她深深看进心里，动了动嘴，轻轻地唤了声：“娘……”

“娘？孩子，你终于肯唤我娘了么？”梁夫人激动的连身子都颤了起来。

石崇摸了摸头，不解道：“既如此，夫人何不举族随我出谷去，以在下的家当，多养几百人丝毫也没问题。”

梁夫人幽幽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天一族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存在的目的便是守到公子的到来，绿珠便是这一代的天一族公主，能够完成承诺的只有她一人，至于别的族人，都会到该去的地方。”

石崇奇道：“我们走后，夫人可是要搬家？”

梁夫人挥手道：“这个公子不用多虑，我等自有打算，公子还是赶快把那夜明珠拿出来试试吧。”

石崇无奈，只得依言打开盒子，却并无光亮放出，石崇轻轻取出一颗，在梁夫人的指引下向第一幅画的小孔中放去，刚放好，那珠子就发出奇异的光亮来，三人一看，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孔里。

第一颗，第二颗，……

直至三十六颗放完，绿珠的神色开始紧张起来，瑟瑟地唤了声：“娘！”

梁夫人慈祥地看着绿珠，却对石崇说道：“公子请放最后一颗！”

石崇犹疑了下，还是将最后一颗珠子放了进去，刚一离手，就觉满室异彩、暗香流连，只见那三十七颗珠子串成一线，构成了幅奇异的图案，忽而，隐隐地竟有雷声传来，石崇还来不及问，就觉一阵山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