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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纱灯红烛映照下,房内荡漾着一种温暖旖旎的气氛。幔帐轻挽,铺着柔软鹅绒被的绣床,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一个刚刚做了新娘子的少女坐在床边上。她坐得规规矩矩,两腿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简直像个木头人一般。如果揭去她罩着的红盖头,就会发现她长得十分漂亮,两只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流露出幽怨的神情,招人怜爱。 新郎不在房内,而是在外面陪客人饮酒。笑声、行令声、碰杯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污言秽语,不时传进来。 唯有这新娘子独坐洞房里,暗自流泪不止。 女孩子出嫁,总是要流几滴眼泪的,大多是做做样子,表示一下对父母的留恋。除非对父母所定婚配不满意的,才会多哭一会儿。 眼下这位新娘子显然对自己的婚配十分不满意,但强迫她成亲的,并非她的父母,而是一个有着神一样威严的帮会:天地神教!她是教中的女弟子,婚配必须遵守教规。由教主指定男女配对,决不准有半点违抗,否则,受惩罚而死。 她亲眼看见过一个姐妹被处死的情景,如今想起来,还不住的浑身发抖,如同坠入冰窖,感到彻骨的寒冷袭来。 那个被处死的女弟子就是有了心上人,拒绝教主指定的男人,被押入刑堂。而七八个已经被指定男人的女弟子被招到刑堂观看。 受刑的女子被剥光衣服,绑在刑床上。她闭上眼睛,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刑堂护法铁掌李摸摸女子细若凝脂的皮肤,连连道:“可惜,可惜……”挥手指令行刑。 刽子手用铁钳子夹住女子的一个指甲,用力一拔,将这个指甲活生生地硬拽了下来。女子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刽子手不理会她叫,继续拔第二个,第三个……,女子终于昏了过去,紧绷的身子塌软了,皮肤上亮闪闪的,是汗在流。鲜血从她的手上往下淌,吧嗒吧嗒滴到地上。 观看的女人们俱都花容失色,被眼前的情景骇得几乎晕倒,身上都在抖动不止。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尿了出来。 刽子手用冷水将刑床上的女子激醒,酷刑继续下去。女子失去指甲的手指又被一根一根夹断,接着是脚趾,全身的各处关节。她在痛苦不堪中发出非人的喊叫,每疼昏过去,就用冷水浇醒,直到她永远不能再醒来。 这种酷刑后,受刑者已经无法记住这惨痛的时刻,因为死人对世间的感觉随着生命一起消失了。但旁观者却能仍然感受到这残忍场面在记忆的刺激,永难忘却。 所以,这个新娘子会乖乖地与那个被指定丈夫拜天地,入洞房。 终于,新郎进来了,喝的醉醺醺。他个子不高,很强壮。如果看见他的手指齐平,指尖发秃,就会知道他的铁砂掌功夫不错,因为他就是天地神教的十二护法之一铁掌李。 看见端坐在床边的新娘子,铁掌李的醉眼里立刻露出亢奋的色欲之光,踉踉跄呛地走过去,一把掀掉她的红盖头。 新娘子一惊,本能地抬手护在胸前。 铁掌李得意地嘿嘿笑着,抱起她丢到床里,自己不慌不忙地脱去衣服,露出坚实的肌肉和胸前一团黑毛。 新娘子躺在床上,一对失神的眼睛望着幔帐上绣着的“龙凤呈祥”的图案。铁掌李上了床,撕光她的衣服,肆意蹂躏她时,她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用压抑的呻吟和尖叫承受折磨。女人往往有个最大的优点:任命! “龙凤呈祥”的图案在女人的眼前晃动,耳边响着铁掌李猪一样的哼哼声,就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忽然身上一阵轻松。 原来,铁掌李忽然翻身跳的地上。他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立在地中央。 此人长身玉立,白衣如雪,腰上系着宽宽的白玉带,面容英武,剑眉入鬓,不过眼神森冷,盯着铁掌李。 女人下意识地拽被子掩住身体。她认出,这白衣人是教中十二护法之一东方亮。东方亮不但人长得英俊潇洒,而且举止温文尔雅,剑法超群,教中哪个女弟子不渴望他成为自己的指定丈夫。那个被处死的女弟子就是痴心的爱上他,才违反教规的。 铁掌李怒道:“你这个时候闯进来,太过分了。” 东方亮道:“你为何要折磨死秋红?” 铁掌李笑了,道:“这可是教主的命令。她可是看上你才不肯嫁给别人,斗胆违反教规。你应该向教主为他求情,也许教主会法外开恩。我知道教主很器重你。” 东方亮道:“我这几天不在舵堂里,就算你不为她求情也就算了,你却急着折磨死她,无非是想借她杀一儆百,为了你能顺利和这个不愿嫁给你的女人成亲。” 铁掌李想发怒,又忍住了,笑道:“我看,东方兄也不必为别人操心了。我知道你在教外有个情人。不过,教规你是知道的,你要想娶她,她就必须入教,第一口鲜肉可就让教主尝去了,如果你已经把她破了瓜,她可就没资格入教,你们只能人各一方,露水湿鞋了。” 东方亮咬牙道:“你再说一句,我就废了你。” 铁掌李满不在乎,道:“教中女子多着呢,只要你一句话,教主都会答应,女人都一样儿,何必受相思之苦……” 一柄剑指向铁掌李的咽喉。那剑锋快耀目,激射出森历寒光。 铁掌李一惊,道:“你敢杀我?” 东方亮眼中暴射精光,道:“我不杀你,但我要教训你。” 铁掌李忽然伸手向剑锋抓去。他练就一双铁掌,刀剑不畏,意在折断东方亮的长剑。他也算准东方亮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用剑伤他。教规中,无端伤了教中弟子,必死。但东方亮持剑闯入他的洞房,他却有伤东方亮的理由,何况,他平日里就妒嫉东方亮在教主面前受器重。 但他算错了。 东方亮的剑动了,幻化出剑花点点。 铁掌李一声怪叫,抓向剑锋的手落空了,腕上一疼,血珠儿溅出。他这只手腕上的筋脉已被划断。 他惊怒之下,另只铁掌使出全力拍向东方亮的前胸,毫不留情。但是,剑光又闪了一下,他的这只手的筋脉也被划断。这一对打遍天下的铁掌,转眼间废在剑下。 铁掌李退到床边,长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死盯住那碧森森的长剑。他与东方亮同在教中多年,却不知东方亮的剑法如此精深。 东方亮道:“谁敢侮辱香菊,就没有好下场。” 说罢,他一拧身,掠出窗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中。 以上发生的事情,属于天地神教内部隐匿极深的秘密,没有人敢把这样的秘密讲出去,凡有泄露教中情况的人,就是一个字“死”。然而在江湖上,天地神教却是极有威名的正教,教众分布广,肯出头主持公道,受黑白两道敬畏,有“清水衙门”之称。 但是,终于有一个人得知了这个秘密。偏偏这又是个喜欢引祸上身、喜欢管闲事的人。 他就是有“魔剑风流客”之称的陆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