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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咖啡厅,杜云凯立刻就感到装修非凡。一个帅男坐在喷水池中间弹钢琴。有水流从落地窗外面慢慢地倾斜,划出优美的弧线。服务生都是小帅男,无论是正在忙着什么,见到客人都会毕恭毕敬地退后半步,微微曲身,微笑着说:“您好。”令杜云凯觉得自己真的像上帝一样。 黄楚楚兴致颇高:“我第一次来这儿呢!” 杜云凯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不敢接话。 坐定后,黄楚楚问:“杜云凯,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怎么想着跑来珠海呢?” 真好,这一次她没有滔滔不绝地倾诉。 历历往事涌现于杜云凯脑际。 半年前,杜云凯刚刚做完毕业设计。杨帆在毕业临近时,就跟杜云凯和谭路吹嘘珠海有多么适合个人发展,在那个天堂一样的地方,他老爸是如何将一个只有十五人的服装加工厂办成现在的服装集团。说得两人憧憬不已,都被他忽悠来了。 当时,面对即将踏入社会的生活,三人都有点茫然。谭路提议去翠华山的翠花姑娘庙里求个签,问问三人出了校门是不是能飞黄腾达。结果三人摇了签,全部都是财运亨通之类。 杜云凯还记得那天下山的路上,风洞旁边坐着一个算命的老头,非要拉着杨帆给他算命,说他和杜云凯相克,不能共事,否则两人必定鱼死网破。 不过没一个人搭理他。 随后,三人一起坐火车到珠海,杨帆被老爸安排进一个朋友的食品公司,他同意儿子的俩朋友也一起进去。谭路乐得屁颠颠的,杜云凯却没买他的帐。因为杜云凯在毕业时已经和锐德签约。锐德是一家私营服装公司,虽然公司不大,但大公司总是人才济济,给新人一种不着力的感觉,难有出头之日。而且他也不想自己一毕业就掉到福窝里,渐渐长成温水中的青蛙。所以就毫不犹豫地进了锐德。 结果杨帆就不大高兴,大约是觉得失了面子。 不过杜云凯后来的日子过得挺惨。杨帆刚进公司,老总就配了台捷达给他,他每天上下班连卡都不用打,谭路跟着享福。杜云凯没有地方住,在一间空着的打工妹的宿舍住了一个月,最后被谭路收留了。 后来,杨帆又借钱给他买了台二手的笔记本和手机。 半年过去了,杜云凯的工资才两千多元,谭路是六千。 然后杜云凯从谭路那边把宽带牵过来,日子一下子变得滋润起来。杜云凯觉得,如果不是杨帆的施舍,感觉将更好。不过这些不堪,他都没有告诉黄楚楚。 后来就是杜云凯的顶头上司、营销部的陆经理看他不顺眼,为了支开他,忽然大发慈悲,给他放了十天的年假。于杜云凯而言,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天。 在讲述的时候,杜云凯省略了谭路和杨帆的名字。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没有向她提到他们的名字,眼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女孩,这个他以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孩,竟然会彻底搅乱三人的生活。 这一次,黄楚楚很少打断杜云凯的倾述。从咖啡厅出来,两人约了明天在花园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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