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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徐春亭对陆云仙是真心的好,交往近年,他从没有过格的行为,但只要云仙有事,他却总是义不容辞的帮忙,时间一长,陆云仙心里就生出了一股绵绵的情意,这种情意恰是当年应该给姚桐而没能给予的,她明知徐春亭已有家室,明知徐太太十分贤惠,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那颗已经释放开来的心。她这个家,徐春亭是知道的,每次送她回来到门口,却从没有上来坐过,这就是徐春亭的优点,这使得陆云仙有些失望又有些敬重。陆云仙听人家说过,正派的男人交异性朋友心中都有一根底线,徐老板大概每次都守住那根底线而不越吧。陆云仙想到这里,转身望着客厅中央花瓶中那束盛开的玫瑰,这就是徐春亭来接她时派人送上来的。 现在,徐春亭在做什么呢?是否已经睡了?陆云仙想起今晚上从林副经理那得到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就告诉他。一个痴情的女人,是肯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做一切事的。 余小曼用电吹风干了自己头发,望着陆云仙一个人独自在客厅里出神,知道是自己先头那句话触动了她的心事,她是舞厅中知道陆云仙和徐春亭相好的为数不多者之一,但她却并不完全理解陆云仙的选择,在她的眼里,陆云仙就是人间仙女的化身,年轻貌美又成熟,如说找老公的话,什么样的没结婚的好男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同徐春亭好得分不开?在这一点上余小曼是自有主意的,她早就给自己定下规矩,将来找老公一定要找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后生,正正经经的明媒正娶过去。这种很保守的思想之所以会根深蒂固生于她心中,当然是因为她那苏北农民的传统思想和意识决定的。 余小曼的身世与陆云仙大不一样,她原本是苏北农村的一个船家女。父亲常年在运河上使船,往来于杨州与苏北之间,起初家景尚可,她也读了五年书,但有一年冬天他父亲行船一不小心掉进河中,被冰冷的河水激出了一身病,那船就无法再撑了,后来又因为治病借了钱还不起,那条破船也被债主收去,从此家中再也没有维持生计的进项,已经十六岁的小曼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家走向绝境,那一年就随着邻居一同跑到上海来寻生活,她也是做过佣人、女招待、烟厂女工,但那些微薄的收入根本供不起父亲在家治病买药钱,最后逼得没法,一咬牙下海当了舞女!初到舞厅时,看见一个大男人抱着女人的腰扭来跳去,她吓得转身就想逃,可想到爹爹在老家卧床不起无钱买药,又忍着泪咬牙回了舞厅,直到后来她自己也被人用手在脊背上摸来摸去同那些比自己大十几岁、几十岁的男人们耳鬓厮磨,相伴终日的时候,她似乎已经麻木了。舞女,就是陪人家跳舞,这总比陪人家睡觉要斯文得多,只要能挣到钱寄回老家,她已顾不得那么许多,然而,就是这样,她依然借了金占镖的印子钱!今天晚上她把钱交给那位中介人让对方替自己还钱的时候,那份解脱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这一切当然都要感激眼前的云仙姐,但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活得像陆云仙那么扬眉吐气呢?余小曼望着房间里的各样陈设,又陷入了沉思。 “睡吧,时间真的不早了。”陆云仙打了个哈欠,招呼余小曼进卧室上床睡觉,陆云仙的卧床也讲究得很,被褥都用印度檀香爋过,一掀开来,是一阵扑面的幽香,温馨又干燥,余小曼钻入被窝,同陆云仙齐头躺下,因为印子钱的事受了一天惊吓的那副神经,一旦松驰下来,片刻间就进入梦乡了。 这时,外屋客厅的自鸣钟缓缓敲响了凌晨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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