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豆,原名胡登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大连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国内各种杂志,网络上发表小说,散文数百万字并多次获奖.浙江丽水人.
地址:大连市中山区育才街泰达花园A座3-4-2号
邮编:116001
禾豆,原名胡登科,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大连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国内各种杂志,网络上发表小说,散文数百万字并多次获奖.浙江丽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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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描写了抗战胜利后的大上海一批*们在社会的底层忍受着各种恶势力压迫,欺凌,不甘受侮,终于经过社会正直力量的帮助,走上反抗的道路,争取到自己光明的前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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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禾豆
晚上六点钟,正是“夜上海”刚刚开始的时候。当满街的灯光骤然亮起,马路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的车辆、鳞次栉比的广告牌、琳琅满铺,都罩在一层绚丽的霓虹灯影里。尽管远处黄浦江上落日的余辉尚未褪尽,苏州河暴晒了一天的河水正散发出阵阵腥臭向市街弥漫,但“百乐门”舞厅,这个全上海最有名气的娱乐场却已开始了它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光
原来,来的这位老者,就是早年曾任过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华董,抗战胜利后兼任社会局顾问的顾仲麟,他在青帮里辈份极高,与黄金荣也常兄弟相称,其徒子徒孙布遍上海军、政、商界,上海的青帮*见了他也必先敬十分
罗美娟这时觉得精神已好了一些,她望着眼前这位衣着光鲜似一朵盛开的水仙花一样的陆云仙,心中又爱又有些担忧,见旁边没有别人,就问道:“云仙,你哪来那么多的钱?”陆云仙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轻轻抚着笑嘻嘻说:“美娟姐,你不用耽心,我不是小曼,不会去借‘印子钱’的。”
(四)
这时舞曲悄然终了,舞池中的人群四散开来,陆云仙被林副总挽着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对面坐下,一名侍者走过来:“两杯冰镇白兰地!”林某人向侍者挥了一下手,刚才在舞池中涌起的兴奋还没褪去,面对如此佳侣他要借酒舒展一下情
罗美娟是被陆云仙和余小曼给送回家的。虽然散了夜场后她已恢复了正常,但云仙和小曼依然不放心,三个人挤了一辆宽三轮,朝着闸北罗美娟的家驶去,到了闸北,前面马路上都是一些板楼和破旧老式二层楼,把一条条弄堂挤得窄窄
为了吃饭,罗美娟不得不继续抛头露面去“百乐门”舞厅干下去,但她们夫妇却私下约好,决不能把罗美娟当*的事透给双目已失明的婆母,一是怕老人家接受不了这件事,二是怕正在读书的孩子们受影响。
跑了一晚上,肚皮饿了吧,我们煮点东西吃好不?”陆云仙关好门,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即拖着余小曼进了隔壁小库房里拿出一只点洋油的钢精汽炉和钢精锅,在小方桌上摆好,又从酒柜下抽屉里拿出一筒金丝面,先点着火煮沸了一锅水,从一只空洋油桶中取了两个鸡蛋,只一些些功夫,一小锅荷包蛋阳春面就煮好了
不久,日本人在上海开了战,沪宁线上的村庄城市都吃紧起来,她们教堂附近,也住了一营从江西开过来的军队。那些士兵们天天做早操的声音把教堂里做早祈祷的声音都盖住了,陆云仙第一次感觉到了战争离自己这么近
陆云仙一个人在黄浦江边哭得死去活来,她心底里那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她几次想纵身一跳了却余生,但又有一个念头支持她活下去:她要亲眼看着日本人败在中国的那一天!于是,对生活已不抱信心的陆云仙终于下海当了*!
徐春亭对陆云仙是真心的好,交往近年,他从没有过格的行为,但只要云仙有事,他却总是义不容辞的帮忙,时间一长,陆云仙心里就生出了一股绵绵的情意,这种情意恰是当年应该给姚桐而没能给予的,她明知徐春亭已有家室,明知徐太太十分贤惠,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那颗已经释放开来的心
罗美娟今天一早就出了家门。毕竟是年纪尚轻,经一夜的调息,昨天那场惊吓和疲劳,都已消失殆尽。早上起床,郑三宝已经去早食摊买油条去了,婆婆早已把粥烧好,罗美娟到隔壁房间将两个孩子叫醒,替他们洗好脸,郑三宝已经提着油条回来了。
北四川路上的扬州菜馆是一间老店,那些红木家什都因为店龄之久而变得幽幽发暗,也正因为如此,人们一坐下来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坐在店堂里,闻着后面飘出的阵阵菜香,看堂倌们穿梭地走进走出,听留声机里传来的阵阵江南丝竹……
(十三)
戴士英今年四十岁刚出头,十多年前在闸北一间中学里教罗美娟的时候,他是位理想主义者,他崇拜徐志摩,戴望舒、罗曼·罗兰,他曾经徘徊在激进和浪漫两个主义之间。那时的罗美娟,只是个小姑娘,与其他那些同学一样,喜欢戴士英老
晚上的百乐门竟是宾客盈门。各色各样的舞客们把舞池外的茶座都占得满满的,来的客人当中,工商界的老板、政府的官员、身着便衣的军界人士,还有银行董事、交易所经纪人、青帮老大、开业律师,五花八门,无所不有,有些还是不常见的生
戴士英同罗美娟选了个离舞厅不远的小吃店,那里因为背阴,生意反倒清静,二人坐到厅堂的一角上,要了两屉小笼包子,两碗蛋花甜酒娘,小伙计端上来,热气腾腾,又甜又香,那包子也味道极好,一咬一口肉
但他一走进店里看见已经占了位置的陆云仙却是一脸焦急,就微笑着问:“什么事,把你急得这么样?”陆云仙瞪了他一眼,娇嗔着说:“还不是为你的事,人家从昨天夜里就想给你打电话呢!“哦,有这么严重!?”徐春亭去并不急着问,只接过菜单来慢慢看,
徐春亭拉着陆云仙出了“老正兴”,看见车水马龙的南京路上已有些地方聚起人堆,这无非是先头号外报纸的消息所引发的。
“我要立即去交易所同英国怡和洋行通电话,我要把他们手中那批棉纱通通吃进来,不论价格!你也不要回去了,今天就陪陪我,我这会儿心里有点乱,今晚上在一位朋友家有个派对,早就约好的,不去不好,我想请你陪我出席。”
在街这边的咖啡店里,陆云仙已经独自喝光一杯咖啡,徐春亭答应她十分钟就回来,实际却半个小时,走进来的时候,陆云仙要的第二杯咖啡刚刚端上来。这家咖啡店是个白俄人开的,最老的店铺在四马路那边,这里是家分店。因为是俄式餐店,所以从装璜到陈设都一律俄罗斯风格,厚厚的橡木桌椅,粗犷的墙壁天棚设计,后半间高出一层的厅堂里,还有一个古香古色的壁炉,让人见了就有一丝西伯利亚风雪的寒意。
三十分钟后,徐春亭的汽车开到了,他这台车是今年春天才买的,美国“顺风”牌,开车的曹师傅是徐家两代人的老车夫,从三十年代起就给徐老爷子开车,那时是30年出的“奥斯汀”,与今天这台“顺风”比较,应该算各领*了
罗美娟没有想到,她请梁处长帮忙的事,对方一口就答应了。那天晚上,梁处长因为没有约到她吃宵夜而悻悻地走了,罗美娟事后也觉得自己推辞得有些太干脆,使得对方有些下不了台,当然那是因为同戴士英有约在
罗美娟一听,忙摆手道:“要这么许多,吃不掉的,酒就更不能吃了!”梁吉人一听则摆手道:“好!酒就不要了,其他照旧”,侍者应声而去。罗美娟这才细细打量这小包间的陈设:一色的红木桌椅,加上四壁的檀木雕绘,真是古香古色,
第二天,罗美娟刚走进‘百乐门’舞厅的后台,只见手持香烟的马月春已等在那里,伊轻轻地吐着香烟圈儿,已完全没有昨天晚上那副受惊吓时的狼狈相,见到了罗美娟立即迎上前来,一只手搭着美娟的肩头说:“阿娟妹妹,多谢你昨天夜里帮了忙!过往我马月春有对不住妹妹的地方,你贵人贵眼高抬一点就忘了吧”,
现在,罗美娟劝马月春的善意,被马月春接受了,她知道罗美娟的心肠好,是百乐门这批*中难得的一位通情达理女孩子,自己再没有理由与对方作梗了。
罗美娟是第三天中午才找到余小曼的。一连两天的晚场在舞厅里面都找不到余小曼的影子,她问遍柜台账务师傅,下面看场子的,后厅勤杂女工,都说没见过余小曼。
从女工小屋出来,余小曼心不在焉地跳满一个中场,她与冯家驹约会在晚上六点半,今天虹口那边有一家游泳馆开张,冯家驹讲好要带她去练游泳的。
从这天起,冯家驹同余小曼的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最难得的一条是这位*冯大少爷头一次没有像脱衣裳那样将到手的余小曼随手扔掉,而余小曼呢!既然走到这一步已没有任何退路了,只得死心踏地地随着姓冯的走到底,他们白天黑夜,双宿双飞,倒也亲密。
余小曼当然不知道,冯家驹一夜之间会从上海滩上消失掉!就像泼在地上一碗水,蒸发掉了连影子都没留下!一连一个星期,她找遍了所有冯家驹可能去到的地方,却是连一点踪影都没有,冯家驹到哪去了呢?能不能病了?余小曼心里十分焦急,几次想往冯家打电话又不敢,
余小曼一直坐到天色擦黑才慢慢返回舞厅。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穿过那些翩翩起舞的人群的时候,她只感到神经已经完全麻木
陆云仙这几天第一次没有和徐春亭在一起,而是跑到罗美娟这里来帮忙来了。罗美娟在那位梁处长的帮助下,到底拿回了闸北那块铺子的地皮钱。全家人欣喜若狂,一连几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商议着用这笔钱做点什么生
余小曼死得冤屈,冯家对她最后那一逼是催命的鬼符!罗美娟和陆云仙都觉得冯家做事太绝,儿子始乱终弃,老子还派人威逼,结果把一名才二十出头的青春少女逼上黄泉路,大家商议了一番,觉得应该为小曼讨个公道回来
原来,今天是大通银行卖公债的开张之日,银行专门将百乐门的晚场包了,用来招待那些大主雇和行里的高级职员,但罗美娟她们一大批*被余小曼的葬礼弄得心有戚戚没有了情绪,差点把这回事忘了
梁吉人所在的梅园酒家是在浙江路上,也是一家老字号的菜馆,离百乐门有两站路远。罗美娟出了舞厅本想走过去的,没想到这上海十一月的夜晚已经相当凉,先头在舞厅内穿旗袍还出汗的身子,现在披上一件薄呢外套却依然冷得牙关发抖。
梁吉人觉得十分窝火,他知道上海滩上水深暗礁多,但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从自己眼皮底下向对方认输还是头一回,心时当然十二分地不情愿,就故意拖延时间迟迟不放人,结果是他们局长大人亲自将人放了,最后还将他训斥了一通
“先前我叫你上楼来,你是不是有些怕?”梁吉人呷了一口热茶,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大概是因为这茶水,加上一路上被冷风吹过之后,他的酒意虽浓,却并没有醉倒:
梁吉人借着酒遮脸,终于向罗美娟吐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话。这也是他长久以来对罗美娟冥思苦想的最终*。在他来说是一吐为快,趁着酒意上演了一出“凤求凰”,但实际却把罗美娟吓了一跳,原来这位梁某人还有如此荒唐心思,
其实,对于梁吉人这件事,罗美娟在心里也是反复掂量过的:那晚上姓梁的不过是直裸裸地向她表白了那份迷了心窍的鬼心思,却还没达到以势相逼的地步,虽说有点不顾廉耻,却并没有下流卑鄙的举止。
原来,这位刘大导演自从上次在卢专员家里认识陆云仙后,也不时地来过几次百乐门,按说在制片厂的摄影棚里,刘秋白身边不缺少女性,
这一天,突然来了一位大阔佬舞客,正是上海滩上地产巨头之一的肖百年。指名要幽兰小姐陪舞,那位朱小姐娇滴滴地在大阔佬拥抱下跳了三个台幕,那位地产大王忽然说:“朱小姐,这舞厅里太燥、太热,我们不如出去吃点东西如何
再说那位朱燕云小姐这几天果然是同肖百年在一起。而且已经好几天没去百乐门了。两个人整日里坐着汽车,逛商店,听越剧,吃大菜……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转眼又快到春节了,上海的天气也进入了隆冬时节,早上起来有时候马路上还能看见一层薄薄的冰,百乐门的姐妹们也都换上冬装,有的在夹旗袍外面加一件呢外套
马月春没想到,她这次真的惹了祸端。
事情还要从那次捉弄了美国大兵开始的。马月春一般都是在舞厅散了场后又去酒吧捞外快的,常去的那个酒吧叫“迷你屋”,是个白俄落魄贵族开的
到了晚上,马月春从百乐门跳完晚场,出来吃点东西立即赶到那边酒吧中去,果然正如阿三所说,来的美国兵都是新面孔,经阿三一介绍,马月春即陪着两个美国兵坐到一个角落里推杯换盏喝起酒来,
第二天,正当在百乐门上班的罗美娟和陆云仙等一班姐妹诧疑马月春因何故没有来时,一名黄浦警署的警长带着几名警员突然找上门来找马月春!
回来一路上,大家都纷纷议论马月春不容易,盼着她早点养好伤,躲过这一劫,重回百乐门来。却万万没想到,几天后,她就出了事。
戴士英住的是《大公报》的员工宿舍。因为是编辑兼记者,资格又老,尽管是独身一人,却依旧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而没有像那些年轻的见习记者们那样去挤集体间
转眼到了年底。
一九四七年的春节依旧比较热闹,尽管上海的物价已涨得好高,法币一跌再跌,但这毕竟是抗战胜利后的第二个春节,中国人八年抗战由苦到甜带来那一丝兴奋尚没褪尽
第二天一早,禾祥乘车去南京然后北上徐州,王幼贞没有去送他。只一个人躺在屋里哭,晚上去舞厅的时候,两个眼睛都有些红肿。唱起歌来也悲悲戚戚,让人听了心里酸酸的
街上人已不少,都是出来拜年的。一些地方还稀稀落落地响着鞭炮声,但商店和铺子都紧闭着大门。陆云仙站在人流茫茫的十字路口上,竟一下子想不起应该走向何方
回到家中,刚关上房门,忽听到床边上电话铃响起来,她抓起电话,里面响起徐春亭的声音:“云仙!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我从中午开始给你打了几遍电话拜年,就是没有人接
陆云仙见徐春亭深夜来到不*大吃一惊!先前,她们吃过饭后,阿婆早早带着大毛、二毛去隔壁睡觉了,三宝在灶间里点起灯做杂务,罗美娟把她拉到这个小房间里
春节一过,上海的市面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这主要表现在物资供应上,一般日常必须品都开始涨价,什么棉纱、洋油、粮食、白糖、药品,都成了紧俏物资
徐春亭拿起衣帽,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在陆云仙这里已经耽搁得不少时间了,只好一狠心站起来要走,但嘴里却依然忘不了叮咛陆云仙不要误了吃药
美娟姐,你在想什么?”陆云仙只见罗美娟脸上起了阴云,却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没什么,我们走吧。”罗美娟淡淡一笑,收回思绪,神志已恢复了正常
叔父的家在镇西小街上,只隔着两条街,就是那位已在苏州发迹的汪会长的豪华府宅,但陆云仙叔父的房子却已经很破旧了
陆云仙满心凄惶地回到上海。
当他在潇潇的春雨中走出月台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是那么沉重、乏力。本来是一次难得的探家省亲,却因为姚桐的突然出现和不告而别弄得心境索然。
等陆云仙走后,一直守在灶间里面的郑三宝才慢慢进屋里来,先头两个人的谈话他多少听到一些,看着陆云仙那么一流的人品到头来婚姻大事却并不成功
阿娟姐,你说怎么办?舞厅一关门,我们大家连饭都吃不上了!”
“美娟,你遇事有主意,这次可要给大家想个办法呀!”
罗美娟平日在*中威信很高,临到这种时候大家向她讨主意是应该的事
“请问这里哪位是管事的?”走在前面一位紫衣姑娘问道,董胖子拉着罗美娟迎了上去:“这位小姐有何贵干?快请坐!”董胖子是十分精明的人,
从这些日子开始,舞厅里夜夜爆满!似乎所有的舞客都知道了舞厅要被查*的消息,除了平日那些常客之外,一些陌生的面孔也聚然多了起来,里面当然不乏达官贵人商界钜子
梁吉人来找罗美娟还真有要紧的事。他见前厅里人还挺多,就一把拉着罗美娟往后面走说:“我有事找你不能在这里说。”罗美娟见他一脸认真,
第四天头上,是各舞厅的*代表联合举行新闻发布会的日子,因为事前有所准备,罗美娟那天早早从家里出来,与马月春等另外几位姐妹约好了在大光明电影院门口集合
第二天,全上海的报纸几乎都登上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们的事第一次这么受到关注。有的报纸还附了照片,并真实地报导了社会局去会场捣乱抓人的事,由于这件事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注意,记者招待会后被扣的几名*代表还是被放了出来,这可以说是*们斗争的第一步胜利。又过了几天,各路舞厅代表已经秘密串联妥当,决定正式召开全上海*同业联谊会的成立大会,这次她们的做法是干脆把会场设到社会局门前去,全上海*姐
两天以后,梁吉人果然给陆云仙打来电话,说罗美娟的保外就医已经批准了,要陆云仙到警察局去接人!陆云仙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不得了,连忙通知郑三宝戴士英和其他几位姐妹,大家一起到老闸分局去接罗美娟。当他们急急忙忙赶到警察局时,只见梁吉人的汽车已停在外面,原来,梁吉人这次是办了一个由社会局局长吴开先的亲笔批文,才保出了罗美娟。
罗美娟乘机把陆云仙支使到厨房去帮阿婆烧点心,而自己即推心置腹地同徐春亭问起此事:“春亭,云仙和你也好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再要她嫁别人已是不可能,我听说你家太太为人也很温顺通达,如果行得通,不如就叫云仙进你家的门如何?”
徐春亭低了头,有点面子上摸不开,
陆云仙的事情有了着落,罗美娟心中放下一块心病,回到家里虽然身子还很虚弱,但她已把马月春请来,两个人一件一样盘算起陆云仙过门那天的事物来,真好似家庭中的家长为即将出阁的闺女备嫁妆一样,其实也确是如此,陆云仙上海已没有亲人,关乎到出嫁这样的终身大事,除了罗美娟像嫡亲姐妹一样为她操办,还有谁能此尽心呢?
单说那个梁吉人老兄,原来就是蒋经国派到上海来的,这次小蒋到沪后,又专门召见了他,你想他办起案来能不往死里卖力气么,因此就把那另一头给撤底得罪了,却没想到蒋、孔二家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小蒋这一招实在是行不通的,逼到最后把一位老蒋逼出了面,
罗美娟看见梁吉人一脸沮丧,心底泛起无限同情,尽管她知道这是一件十分难做的事情,还是接过信,答应了他的请求。临走的时候,梁吉人两眼赤红:“美娟,你对我的好处,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吧。”罗美娟鼻子一酸,头也没回地出了监狱。
陆云仙一听,即呆呆地怔在柜台前一句话也不说,这王幼贞说的本是一句笑话,没想到却真的触动了陆云仙的心事,原来,她真的是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徐春亭了!自上个里拜六同徐春亭商议都请哪些客人之后,一连数日,那个徐春亭是人影也没露一下
罗美娟这次的病,却是十分厉害。身体高烧不退,却又冷汗淋淋,躺在*,两颊绯红,像喝了酒一样,人却一天比一天瘦了下去,郑三宝急得团团转,马月春她们也天天来,最后,还是戴士英给找了医生朋友替她照了X光,原来是肺痨
其实,郑三宝刚才是听见美娟梦中的喊叫的,而且十分清楚的是“戴士英”三个字。郑三宝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戴士英在罗美娟心中的份量,做为男人,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想法,也不是没冲动过,只是他更清楚美娟决不是那种随意胡来的人,戴士英也是他心目中敬重的朋友,自己落难的时候,毕竟是戴士英帮忙才救了这个家,男女之间的事越是藏在心中不说
原来,自上年起,市社会局就对大华这些大厂开始作动员,目的是说服老板们做迁厂准备,不过那时因时局变化没如今快,搬迁的目的地也不很明确,是江南还是华南?或者四川云贵,就是没有想到到台湾那个孤岛上去,但一年多时间形势大变!
“迟早有一天,她会回来的。”罗美娟先打破了沉静,她不忍心看着徐春亭尴尬。
“听天由命吧,她可能有说不出的苦衷。”徐春亭低着声调说,这一语,道破了他对陆云仙的了解,常言道:“知妻莫如夫”。他与陆云仙虽然不是夫妻,但感情之深,已甚于夫妻
晚上全家就开始杀鸡,三宝把杀了的鸡用开水褪掉毛后浸在冷水里细细地洗,那盆水被浸得有些发红,孩子们跑进跑出点着灯笼十分快活,婆婆也拖过小凳来帮着三宝弄鸡,美娟盖着被,抱腿靠在床头上看着这一切,心中荡起了一丝融融的天伦之乐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