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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我,也希望我的爱情,能够轰轰烈烈,爱恨痴缠,至死方休。 那个时候,巿戏院还没有被拆,还没有改建成如今的高楼大厦,我每天放学都要经过那儿。一九九0年,戏剧已经没落,观众冷冷清清,粤剧演员和当街讨饭的差不多了,平日里戏院大门紧闭,仿佛富豪人家的深宫大院,可望不可及。但偶尔演出了,便热闹非凡,张灯结彩,门前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有戏剧的内容介绍,演员表,放大了的舞台剧照。 我尽管肚子饿,却也舍不得走。我呆呆的站在舞台前,痴痴迷迷的看着演员们排练,欢笑,打闹,心里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哪怕是做配角,做丫环,甚至做打杂的,也愿意。 晚上是正式演出时间,我无可奈何地想,可恨,我是学生,晚上有自习,没有人权,不是自由身。 上晚自习,我对牢着课本,发愣,脑海里全是舞台上着了古装的文武生与花旦婀娜多姿的身影,还有他们的眉目传情,耳朵边,隐隐约约有戏曲的声音,锣鼓声响,余音绕梁。终于忍,趁着老师走出教室,我咬了咬牙齿,有着革命烈士视死如归的勇气,奋力拨开教室后面窗口略松了铁枝横条,在全班同学的目瞪口呆中,肆无忌惮的钻了出去。 逃课,只是为了上戏院里看粤剧。 班里的纪律委员很负责任,哈巴狗一样忠诚,按了规章制度,包公一样的铁面无私,把我逃课的事一五一十报告了班主任。结果,我被班主任请到了办公室,不能坐凳子,只能罚站。 真他妈丢人现眼呀,办公室外面人来人往的,有路过的热心肠外班同学互相打探,咦,她不是初三六班的陆安安么,她怎么啦? 闯祸了呗,触犯龙颜啦。 这么漂亮貌似文静的女生,也会闯祸闹事? 你懂什么,人家是真人不可貌相啦。 我脸皮老厚,听了这些话,还是虾公掉进烫锅里,落了个大红脸。 那滋味真不好受。 我低着头,特恭特虔诚地站在班主任跟前,眼观鼻,鼻观心,更不敢抬头张望,很诚心诚意接受批评,虽然是左耳虚心倾听,右耳无意中飘了出去,但还没有过滤他最后一句话,陆安安,你给我写份检讨来。 终于灰溜溜的夹了尾巴一样逃回到教室。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得不能再气,座位也顾不得回,叩叩叩的,便径直地冲到那个远看像绿水清山近看满脸雀斑的纪律委员许梦然跟前,无暇再维护形象,泼妇似的指了她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死三八,死八婆,我惹了你么,踩了你哪一条尾巴?你这样多事?我逃课关你什么屁事? 如果不是上课铃声响,如果不是宁宁赶着跑来拉开我,也许说不定许梦然的脸上还会挨我一拳,来一个血染风采。 年轻气盛的我,血气方刚,做起事来从不顾及后果。 我没有想到,很多年后,我深受着的男子,偏偏是许梦然的同胞大哥。 世界真是小,碰来碰去都是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 一向趾高气扬的我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气愤难平,觉得自己亏了,让人骑到了头上去拉屎,有仇不报非君子。因此上课,趁着老师面对着黑板写字,我从自己乱七八糟的书桌抽屉里翻出东西,如写不出水了的钢笔,坏了的圆规,断了的尺子,狠狠的朝了许梦然的头上扔过去,一边扔嘴里一边小声骂,死三八!死八婆! 许梦然坐在我的左侧面,隔了一条走廊,前面两个座位,我朝她扔一次东西,她就缩一次头,不敢出声,也不敢回头。 这便是报应,谁叫她太岁头上动土? 啍,老虎不发威武,当我是病猫呀? 我扔的东西,竟然百发百中,招招中许梦然的头。 我得意地想,我前世,是不是神枪手? 前面的李扬频频回头看我,恐天下不乱似的,发觉我没手上没武器了,该扔的东西也扔完了,连忙翻箱倒柜找他那些废了的小文具出来支援我,我每扔一次,他便乐不可支用手势做一次OK,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 从那以后,我便和许梦然结下了梁子,积下了仇怨,互相不闻不理,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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