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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的一个队员突然间冲了出来,朝了前面的足球用力地踢了过去,无意之中,身子猛地撞了李扬一下,李扬一个踉跄,站立不稳,就重重的摔倒了在地上。李扬在地上滚了一下,站不起来,就曲着身子,紧紧抱了右小腿,痛苦的嚎叫了起来,啊——! 怎么啦?怎么啦? 我伸长脖子,心一紧,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一颗心不禁骤然加快跳动,然后疯狂的跳到没有节奏。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回事,脚步不由得随了众人,朝了李扬跑过去。球赛停止了,旁边的人都把李扬围了过来,有人企图想把李扬扶起来,可李扬动弹不了,只是双手抱着右脚,嗬嗬地呼着痛,一张秀气的脸孔扭曲着,冷汗汩汩从额头冒出。 我用力拨开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群,拼命的往里面钻,好不容易看到李扬了,也不懂得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抓住了李扬的衣服,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望着他,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一种莫明其妙的惊恐和不安在身体里游走,带着茫然,带着尖锐,带着刺痛。 李扬,他会不会有事? 李扬的脚,不会断吧? 李扬,还会走路吗? 恐怖充满了我的心,我的牙齿不禁“格格”作响,正在胡思乱想中,救护车很快来到了,有医护人员把李扬扶上了担架,如果不是有人阻挡,如果不是宁宁在后面拼命的拉住了我,说不定心急如焚的我也会跟上救护车,随了李扬到医院里。 整整一个下午,我总是心神不定,脑海里总是想着李扬。 李扬,为什么会这样倒霉呀? 李扬,他不会有事? 李扬,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快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然后很平静的告诉大家,李扬没事,只不过是小腿骨折了,要休养一段时间。最后,班主任惋惜地说,从此以后,李扬就不能做激烈运动了,更不能踢足球了,多可惜。 我吁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还能走路还好,不能踢那破足球,也没关系。 古语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在座位下面,低下了头,双手合在一起,轻轻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宁宁听到了,侧过头来看我,不禁扑哧一声笑。 后来宁宁挪揄地说,爱情真伟大,一向无法无天,不相信牛鬼蛇神的陆安安,居然念起佛来了,看来,爱情真的是可以把一个人改变了。 星期天,吃过中午饭,我到底是按捺不住,独自一个人跑去医院看望李扬。 本来我是想拉了宁宁一起去的,有一个人陪着,壮壮胆,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好,有人看到了,也会有挡箭牌,也会有借口,瞧,我们俩人一起来的,大家同学一场,互相关心,并没有一点点的私心与杂念。可惜,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宁宁没有去,不给我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机会。 宁宁并不是没有爱心,并不是不肯去,而是她没有时间,每隔一个星期,她总要回家去看望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再怎么样,毕竟还是她亲生父亲。 我父亲赞她,豁达大度,不可多得。 我向这个豁达大度不可多得的人借了五块人民币。 去医院探望病人,总不能空手去吧,多多少少也得带点礼物,比如水果之类的。宁宁比较懂得人情世故,她这样告诉我。 快到月底了,每逢这个时候,我总是一贫如洗,手上没有一分钱。不是有句话说么,吃光花光身体健康。我为不身体健康,甘愿做一个穷光蛋。嘿嘿。 我和宁宁,每个月的零用钱是十元钱。一九八九年,物价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涨,那个时候A市人们平均的月工资,不过是一百多块钱,万元户,已是稀少的有钱人家,如国宝大熊猫一样罕有。我一向没有理财观念,十元钱到我手里,不出三五天便会花个精光,宁宁刚好相反,宁宁很会精打细算,什么东西应该买,什么东西不应该买,都很理智,控制得极好,因此小小的金库里,积攒了不少私房钱。 我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晚春午日,温暖柔和的阳光透过娇嫩青翠的树叶,照得整个街道都影影绰绰。我还记得,那天的天空很蓝,白云一朵朵飘浮着,空气干净清爽,一阵阵风仰面吹来,带着醉人的青草芬芳。 我花了四元九毛钱,买了苹果,香蕉,雪梨,提了一大袋水果,便去了医院。 刚刚上了五楼,还没有到病房,远远便听到了笑声,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阵熟悉的说话声。我不禁愣了一下,便蹑手蹑脚走近了窗口,贼头贼脑的往里面打探,原来是班主任和班里的几个同学在里面,正和李扬聊得热火朝天呢。 我想了想,还是没敢斗胆进去。 我像一只缩头乌龟,胆小如鼠的跑到一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我想起《红楼梦》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说贾宝玉被贾政笞挞了,躺在床上养伤,林黛玉去探望了,哭得两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满面泪光,待听到凤姐来了,忙从后院里躲了出去,因为惧怕王熙凤看到了,会取笑开心的。 而我,是不是也惧怕老师同学看到我了,也会拿我来取笑开心? 呵呵,我不是林黛玉,而李扬也不是贾宝玉。 贾宝玉和林黛玉有什么好?到最后,一个病死了,一个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了,他们并没有比翼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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