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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的学习成绩很好,尽管他上课不大认真听课,常常开小差,或看小说,或发呆,但每次测验和考试,分数总是在班上前十名。 李扬自鸣得意,够臭屁够寡颜廉耻地自吹自擂,因为我是天才,天生悟性高。 天才,不就是冲厕所第一的那个才叫天才的么?李扬是不是那个天才很难说,但这个家伙真的是十分聪明,会一理通百理明。特别是英语,李扬平常都不翻书的,可随便怎么考,都是满分,最难得的是他还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据说是标准的伦敦口音,发音要比英语老师还要标准。 目瞪口呆的不单单是我,还有全班的同学,甚至是英语老师。 真他妈邪了。 凭着感觉,我敏感地感觉到,班里除了我,还有很多女生都对李扬虎视眈眈,疯狂的迷恋着他,目光总是随着他转,为他的喜而喜,为他的哀而哀,更有大胆不要脸的女生寻找借口,亲近他,和他说话,那酢着骨头的样子,像三个世纪不见过男人的贱格样。 哦,李扬还不是男人,他是男生,十五岁的臭小子,又怎能称为男人呢? 真是奇哉怪也,我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小心眼,吃醋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我学了阿Q精神,酸溜溜地安慰自己,秀色可餐嘛,优秀的男生谁不喜欢? 令我欣喜若狂的是,李扬对她们很不屑一顾,甚至正眼也不愿意看她们。 李扬显得非常自负,高人一等的样子。李扬来自上海,听说一般上海人都是这样目空一切的,虽然李扬只有一半的上海血统,他母亲是我们这儿的人,但毕竟是在上海生长,吃了上海人的口水,也情不自禁的染了上海人的神气,看人的时候是傲慢的睥睨,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斥着鼓涨涨的优越感。 他唯独对我,是另眼相看的。 我不解之余,同时也沾沾自喜,是不是我比她们出色? 为了得到正确答案,我向宁宁求证。结果宁宁笑得喷饭,她打击我,她总是喜欢打击我,不让我高高的站在云端,非得要让我跌落到地狱,然后看清楚我自己的平庸,宁宁说,安安你真会臭美,又会自恋,什么你比她们出色?只不过你和李扬是同一类人,物以类聚,臭味相投而已。 我耸耸肩,很不以为然。 物以类聚就物以类聚吧,臭味相投就臭味相投吧,别人想还想不来呢。 李扬告诉我,他母亲以前在外语学院是英语教师,他接触英语比接触汉语还要早,他以前在上海的家里,和母亲对话,或者写日记,都得用英文,母亲还常常带了他,去接触了很多外国人,和那些外国小朋友玩耍。 我讨厌英语,特别讨厌背英语单词,那一串串猪大肠一样的字母,在我眼前飞来又飞去,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记住了一个,过不了多久又忘记了,每一个英语单词都似是而非,像孪生姐妹,或孪生兄弟,我常常背得两眼昏花,头昏脑胀,到最后也分不清,哪一个英语单词该对哪一个汉语词组对号入座。 我自圆其说,我英语不合格,是因为我爱国。 我想破头脑也想不明白,偶们明明是中国人嘛,为什么偏偏非得学英文不可? 李扬说,为了出国呀。 我撇撇嘴,习惯性地爆粗口,如果不爆粗口,就不显示出我的愤慨,我说,靠,我又不要出国。 李扬说,现在不出国,以后总要出的嘛。 我胸无大志,很无厘头地说,以后我也不出国。 后来的后来,我还是出国了,还跟了李扬,去了遥远的加拿大,这已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亦舒的《圆舞》里说,有一种舞,叫圆舞,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得遇见我。 爱情是鸦片,越吃越贪婪,而戒了爱,无异是饮鸩止渴。 我没有想到,李扬也没有想到,我们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各自书写着自己的人生,演绎着爱情的悲喜,演绎着风花雪月,男欢女爱,为着别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千回百转,到最后却回到原地。 我和李扬的人生,仿佛是在跳着圆舞。 只是在重逢的那刻,我们都改变了,我不再是那个短发青春美腿干净得像个芭比娃娃白开水一样笑容的陆安安了,而李扬也不再是那个明眸皓齿狂傲不羁的青涩少年,岁月在我们的身上打下了烙印,目光中有了浑浊和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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