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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初中,青春期来临,父系家族的遗传基因开始发作,我和宁宁相貌越来越不相似了。何况这个时候,宁宁已经发育,来了例假,纤腰肥臀的,胸膛发酵得像两只鼓鼓的馒头。而我还是高高瘦瘦,个头窜到了一六九公分,比宁宁高出了大半个头,宁宁挺直了胸,勉勉强强的才到达一六二公分。 但我的例假还没有来,胸部平平的,像别人所说的那样,飞机场,或太平公主,甚至,少奶奶。 我看过宁宁的裸体。 有一次宁宁上卫生间洗澡,我借口说我内急,急得不行,不能忍下去了,再忍下去就要尿到裤裆上了。宁宁只好用浴巾包了胴体,不情不愿地给我开门。我没有去蹲厕所,而是趁宁宁不留神,冷不防的扯开她的浴巾,宁宁反应很快,一边像撞到鬼一样尖叫,一边满面通红的抢过浴巾把身体又围了过来,她语无伦次地骂我,陆安安,色狼呀你?耍流氓呀你?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我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宁宁的乳房,饱满得如同两只苹果,这让我嫉妒得不行。 他妈的!我把拳头砸到了卫生间的墙壁上,也不感觉到痛,我忿忿然,我年龄比你大,为什么你有胸了而我没有? 宁宁搞清楚了我的目的,又好气又好笑,她跺着脚,用力的把我推出卫生间,一边关门一边经验老到地安慰我,你发育得比较迟,例假来了,胸部自然会长。 我的例假没有来,胸部还没有长,我整个人就跟一棵小豆芽似的,但我有了喜欢的男生。 没有人规定,例假没有来,胸部没有长,就不能有喜欢的男生。 我喜欢李扬,真的很喜欢。 此时太阳往西移,阳光从窗口透过玻璃射了进来,李扬在那道金黄色的阳光中,微微仰起了头,扬着下巴,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儿,他笑得是那样的透彻,明朗,一如七月里正午的最灿烂的阳光。 后来很多很多年过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偶尔还会梦到这样一双眼睛,黑森森的,很明亮,如浸在水中的玻璃球,还有那爽朗的笑声,一声又一声回旋在耳朵旁,余音缭绕,久久不愿离去。 那是我的初恋,女人对于自己的初恋,总是难以忘怀的。 很快,我和李扬都发觉,我们有着共同爱好,都喜欢看武侠小说,都是金庸迷,都喜欢跑到学校对面的书店租书回来看。 我不喜欢梅超风了,我喜欢阿紫。 《天龙八部》里的阿紫,——那么一个敢爱敢恨的人,用尽了种种手段,甚至不惜在雪地里用毒针射向心爱的男子乔峰,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要留乔峰在自己身边,哪怕照顾他一生一世,这样有性格的女子,爱得这样的浓烈和决绝,这样非生即死,竟没有一丝丝的后退和后悔。 后来刘若英的歌在唱: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地爱我;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是呀,像我那样的为爱痴狂,而我爱的男人呢,他又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李扬会怎么想,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真爱过李扬。也许,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年轻,年轻到不懂得去爱;又也许,我们爱得不够深。相识一场,就像一场流感,吃吃药,打打针,忍一忍,一切便风吹云散了。 在金庸所有的小说中,李扬则喜欢韦小宝。韦小宝出生于市井,不学无术,但他机智,聪明,狡猾,胆大妄为,而且他运气够好,不但官运亨通,深得康熙宠爱,还有很多女人喜欢,最后娶了七个老婆,快活似神仙。 当李扬说到韦小宝有七个老婆的时候,神采飞扬,双眼发光,还一边手舞足蹈,仿佛韦小宝那七个老婆,他有份沾光一样,——就是没份沾光,至少,韦小宝满足了他这份臆想。我拿了语文书朝他身上飞过去,让他清醒清醒,别白日做梦,一边拼命的朝他翻白眼,自鼻孔里哼了声,要这么多老婆干嘛?花花公子。 爱情,并不是这样的。 爱情,在我心目中,应该是高尚的,是专一的,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容不下别人。 后来,长大了的我经历了很多,爱过,痛过,伤过,在被别人辜负的时候,我也辜负了别人,尽管如此,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爱情,一如既往的把爱情当作了生命的全部,至死不渝。 爱,美丽在于它的本身,不在于爱上的是什么人。 人的一生,那么的漫长,来过,活过,爱过,便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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