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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的床头卡是这样写的:郭文震男53岁脑出血半流二级护理。 晨光穿破了云雾,照到千家万户,也照到了我的床上。艳丽的阳光像柔软的手,轻轻地抚摩着我,我醒了。 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中央空调制造出的冷气,通过条条管道,从病房的出风口打出,阵阵冷风使我感到温度适宜,非常舒适。 我自生病以来,没有好好地观察过自己的病体,除了自己心神不定一直定不下心来之外,在重症监护室终日不得安静,一会儿这个病友要抢救,一会儿那个在十字路口的病人走了,总之二个字“难受”。现在好了,病房里这么安静,我终于可以定下心看看自己。 我平躺在床上,脖子有点僵硬,可以自由左转但右转就不怎么灵活,整个身体从头皮开始经鼻梁、肚脐到会阴,齐唰唰像划了一根线似的。右侧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不属于我的一样。左手摸右手的感觉,如同摸别人。右手稍有弯曲摆在床上,所有的关节像被卸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劲它纹丝不动,稍不留意就可能压在身体下侧,但没有一点感觉。右腿强直不易弯曲,右脚象霜打的白菜,蔫了,几乎接近九十度的倒向外侧。可以说话但吐字不清,语速缓慢,回答问题反应有点慢。 我用劲拉住床边的护栏,想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小刘看到我醒了忙走过来,帮我翻了个身。轻轻地说:“现在不能坐起来,你右半身不能动,为了防止你生褥疮,我会帮你每天翻身的。” 早上吃的是稀饭,还有一个酱油蛋。 护士长带着所有的护士开始查房了。 护士长年近五十,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体型干练,两鬓的头发开始有点变色。她带领护士走到我的床前,我听到护士长说:“他是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新病人,丘脑出血,目前病情较稳定。护理时注意头部不要晃动,因不能自主翻身,每天要帮帮忙。”说完后护士们走了。 听了护士长这番话,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点不快。 接下来是医生查房。 我看见“眼镜”医生带五、六个穿白大褂的挨个儿在查,她不断的向病人或家属询问,还不时向跟班的医生说些什么。跟班医生就往每个人的病历上作记录,我隐隐约约听见好像大家都叫她左主任。 趁左主任在隔壁病床查房时,我仔细观察了她。 左主任年龄不太大,大概不到四十岁。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一头短发。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好像要掉下来似的,一边说话一边不时地把鼻梁上眼镜推一下,就是眼镜不滑下来她也不忘推一下。 我在旁边看着怪难受的,心想,去眼镜店整一下或换一副架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大记者,你感觉好一点吗?”我正想着她来到我的身边。 和在重症监护室相比,左主任的语气轻松的多,我紧张的心情放下了一半。 “不要着急也不要想工作,也不能坐起来。过几天把半流食给你换成普食,同时给你配合物理治疗,对你今后的康复会有帮助。” “你经过检查,血压不高,血脂也不高,胆固醇刚到指标,不过你眼底血管硬化一至二级,你好了以后还是要注意的。” “他现在病情怎样?能不能恢复?”我爱人问。 “大脑出血已经止住,生命体征稳定,过一段时间再作检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暂时还不能回答。” “要不要给他的脚上做个木架子以利于恢复?”一个医生问她。 左主任看了看我歪倒在床上的右脚,用手左右摇了摇说:“暂时好象可以不用,先观察几天再说吧。” 转过头来左主任又对我爱人说:“找东西把这个脚垫起来,不要让它倒下去撑住它,今后康复走路时样子会好得多。” 听完了这些话,我想对左主任的印象还要再加上一点,那就是干脆、果断,做了决定后不轻易改变。也就是因为这个性格和工作作风,使我二十多天后转院时十分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