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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钟。江南都市杭州。 西湖,秋光潋滟。 一栋小高层十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卷轴窗帘将原本可以照进房间的光线大部分都拦在了屋外,使卷着一条皱巴巴毯子睡着的人仿佛处在了时间的外围。 先是一点闪光,然后手机的铃声堂而皇之地响了起来。陈争突然记起了什么一样,从睡梦中突然跳了起来。 五点钟!他对着手机屏幕又看了又看。 没错是下午五点钟。屏幕上有个小人头和一个名字“伟哥”不断地跳动着。焦急异常的样子。 他一边四处寻找衣物,一边接起了手机,“伟哥,对不起,我睡着了……给我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 他还没有把裤子套到腿上,就急着去整理这次必备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卧室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板上。 “FUCK!FUCK……” 这是他从英语电影中学得最到位的一个词汇。 与此同时。杭州北站最北端的售票大厅门口。 常常为人戏称为“伟哥”的韦良背着一个沉沉的旅行包,被一个大腹便便地旅客撞到了肩膀,身不由己地朝玻璃门上靠。但他并没有怎么在意,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 “什么,还要十五分钟?”韦良的一只手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朵边上,另一只手扬起来用一根手指塞在耳朵里,以便在这嘈杂的场所能听得更清楚一点,“我已经等了三刻钟了……什么?FUCK?你还用英语骂我,欺负我英语说的不地道是吧?” 对方咿咿呀呀连喊带叫地借着磁场传来很多音节。 “你不是骂我?”韦良等对方说完后,他拔出了塞在耳洞中的手指,“……什么……你摔倒了?没事吧,都大老爷们的,不要再这么娇气了,你说的,十五分钟,如果你还没到,我就对不起来先走了,至于你去不去,我也管不着……等一下,小丫挺呢……” 幸好在摔倒的时候没有嗑到下巴。 否则,舌头可能已经一分为二了。但是陈争的膝盖却狠狠跪在木地上,虽然很痛,似乎还不至于骨折,于是他就躺在地板上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索性把裤子穿好了,系紧了皮带。 “小雅?”他们都戏称小雅叫“小丫挺”,“我不知道,哦,对不起,我又忘了给他打电话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记性已经退化到80岁以后了,要不我也不会连续一年,不,一年半都码不出一个字来了!我知道了,你先买好车票,我马上打电话给小丫挺,大概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到。不说了,就这样。” 这次短途旅行,可谓是民之所向(当然这个“民”仅指代他们仨)。”伟哥”的学弟潘小坚毕业之后打道回府,在杭州北部不远一个叫“千海”的小镇上谋得年薪9万的工作,邀请了”伟哥”好多次,希望他能和朋友过去好好玩一次,据说,小镇上应有尽有,不论历史遗迹还是现代娱乐。 当然,这次去,他们肯定不是为了追访古迹。陈争觉得如果再不出去走走,继续呆在这座城市当中,自己一定会发疯的。最近,他又已经持续二个月窝在朋友暂时空出来的公寓里,为的就是挤牙膏一样挤出几段文字来。从去年开始,他写的网络小说不是半途而废,就是根本开不了头。这是他开始从事网络文学写作以来,从来没有遇上过的,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曾经追捧他的粉丝都要一条条的跑到别人碗里去了。于是,他就自我闭关,相信灵感总有一天会来敲门。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他灵感却一点影子都没。对着电脑,除了上一些无聊的网站之外,就是患了痴呆一样犯傻,再就是动不动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所以,今天他的迟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伟哥”来约他去千海镇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答应了,也许真该换换新鲜空气了。尽管他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小镇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挺好的,千海,说不定还能看到海呢。他从小就喜欢海。 不过地理常识告诉他,杭州北部似乎不可能有海。 不管怎样,这次出去,一定要尽兴地玩个痛快。什么都不想,就是玩啊,玩。 小雅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陈争把笔记本等该带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一边听着电话,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天空呈幽静的暗蓝色,“少废话,快点。十五分钟,北站见,伟哥等在那里呢!” 他一把又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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