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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提着柴刀去林子里砍了根青藤,做了个套子套在野羊角上,他这才架起我,牵着红色的野羊顺着山谷往里走。我三天没吃饭,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又累又乏又饿,任由小伙子架着,三步一跌,连滚带爬地往前走。小伙子用青藤把两只野鸡绑在枪管上,猎枪挂在左肩,右肩架着我,左手牵着红色的野羊,半拉半背地往前走。 山路崎岖陡峭,经过一片林子时,小伙子一脚踩空,连人带枪跌了下去,来不及松开我,结果我们滚在一堆。我在上面,他在下面,一棵树挡着,他软绵绵地垫着我,脸红得厉害。他使劲推开我爬起来,然后拉上我,磕磕碰碰地朝前走。 谷湾里的几块沙地和几丘水田,还有一栋三瓜两柱的小木屋,这就是小伙子的家。小木屋建在一块菜地前,置于一片竹林之中,屋边有一棵古老的银杏树,一泓泉水在屋边冒出,汩汩绕过几道湾后,潜下深山谷里。 到了。 小伙子上气不接下气说,到家了。 屋边摆着一条特别干净的小板凳。 小伙子把我扶到小板凳上,然后把红色的野羊捆在路口的那棵银杏上,这才把我扶进屋里。那一刻,我扶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像是在漂流的海里扶到了一块木头。小木屋就是一座温馨的岛屿。 *************************************************************************************************************************** 屋里弥漫着肉香,火塘边上坐着个白胡老爹,两尺来长的旱烟管直接伸到火塘里接火抽烟。见我进去了,白胡老爹便挪了个木墩给我坐下,小伙子倒来一杯热乎乎的黑茶,然后到屋子外边拔毛修野鸡,忙完了,方才进屋弄饭吃。 他们吃饭也不用碗筷,全用手抓。糯米饭香极了,满屋飘着香菇、野肉味。火塘边上摆着一张四方桌,上面摆着大块的野猪肉野羊肉野鸡肉和香菇,还一盘用酸坛淹着的酸鱼。香喷喷的糯米饭放在一张小手帕上面,小手帕一人一张。桌子中央放着一盆温水,是用来打湿手的,抓糯米饭之前必须把手放到水里泡一会,这样既干净,又不会粘手。小伙子不停地往我面前的小手帕上加饭,然后看着我狼吞虎咽。 来,老弟,多搞点。 饭后喝酒,白胡老爹开始劝酒。 白胡老爹八十多岁,很壮实,话很少,似乎是有了陪酒的客人,他的兴致很高。 他说来,搞一筒子,糯米泡酒不打头,放心搞。 糯米泡酒倒进竹筒里的时候,一丝丝的,一看就知道,这酒泡得有些年头了,是糯米泡酒中的极品。糯米泡酒是用糯米饭团直接泡制的,它比烧酒少了一个蒸馏提取的过程,是一种原生态的酒,原汁原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甜蜜,是湘西和黔东南一带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迎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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