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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了枪声,还有猎狗的狂吠。 吃力地睁开眼睛,我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我躺在草丛中,手里死死地抓着野羊的一条腿。野羊受伤不轻,身上血迹斑斑。它趴在地上,近旁的草啃得精光,肚子鼓鼓的。见我醒了,它掉过头来,用哀怨而慌乱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枪声和狗叫声让它感到慌乱。 一截手臂大的树枝断在近旁的草地上,刀削的峭壁有如一堵墙,离草地四五丈高的峭壁上有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大树有如峭壁伸出来的一只巨大的手掌,其中的一根手指断了。我想这是一根救命的手指。我们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被它挂了一下,然后弹到了草地上。 汪汪两声。一黑一白两条猎狗狂吠着窜到我跟前,眼睛射出犀利的光,摆着强攻的架势,呼呼的喘气声清晰可闻,摄人心魄。我想挣扎着去捡拾掉在近旁的那截树枝,但哪里挪得动身子,剧烈的疼痛从下身袭来,我左脚的腿骨折断了。哎哟——我眦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两条猎狗后退了两步,但马上又冲上来了,它们眦牙咧嘴,怒目相向,冲我发出摄人心魄的呜呜声。我不能动,也不敢动,只要一动,它们准扑上来。 我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它们。 这时,对面的林子里跳出一个小伙子,喊了声,小黑小白! 两条猎狗立刻收起了进攻架势和警惕的目光,冲着小伙子摇起了尾巴。一看就知道,小伙子是它们的主人,它们在讨好自己的主人,向自己的主人邀功请赏。 小伙子很俊气,背着杆乌黑发亮的猪枪,手里提着两只野鸡。这是一张很容易让人记住的脸,通体透出一种红润,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有种要冲上去咬一口的冲动。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偶尔扑闪一下,黑而纯的大眼睛,有如珍珠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霭。稍大而挺括的鼻子,光滑,没有丝毫的皱褶,鼻头不勾不弯,鼻孔不大不小,这个极有韵致的鼻子使人总想伸手去触摸一下。一块蓝布包在脑壳上,腰间挂着柴刀和牛角,牛角是装火药用的。一件粗布大褂,裤腿宽大,管口用布条扎起,看上去很精神。 大哥怎么了?他的声音柔柔的,是个娘娘腔。 我的腿断了。我努努嘴巴,从上面掉下来的。 小伙子抬眼看了一眼插在云雾是的峭壁,自言自语地说了声,这人的命够硬的。 然后过来搀扶我。 我说,还有它呢,得带上。 它是红色的野羊。 小伙子从腰间抽出柴刀,想把它劈了,我赶紧拦住他,说别,别把它劈死了。 为什么?小伙子愣在那,眼盯盯地瞪着我。 它死了,我就没婆娘了。 什么?它是你的婆娘?! 我这才注意到,是只母野羊,对方显然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赶紧解释说,不是它,我的婆娘是梅花。见对方还不明白,我又添了句,梅花是龙虎镇上最漂亮的女人。 龙虎镇? 小伙子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听爷爷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