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气洋洋，士气旺旺，王志坚于是决定趁着手气壮攻取张尔厥。此人家住李庄村紧南头，五短身材，长得绝对象一只小碌碡。家里包有一百多亩地，李强说他绝对有钱。陈景明和刘二壮、赵国红、王桂梅4人就奉了王志坚之令去找张尔厥。他们沿着村南端的中干渠北沿路行至张尔厥家的过道，接着找到了他家。巷中第一处宅是他家老院，住着他父母。第二处宅是他家。张尔厥家是黑漆木头大门，门朝东，大门和院前房屋都较阔气。一进门，拴在影壁墙根底下大链子上的一只肥肥粗粗的牧羊犬首先吼叫说不欢迎不欢迎，女主人呵止了它。院中张尔厥的妻子玲珑怀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孩正和一群孩子坐着。陈景明一见到玲珑时觉着好面熟。玲珑是张尔厥的第二任妻子，其前妻离婚而去时留下一女孩，现9岁，名莲莲。玲珑嫁过来时带入一女孩，也9岁，但比莲莲生日小，叫蓉蓉。两人结婚后又生了一女孩，就是玲珑现在抱着的小娃娃，叫飘飘。飘飘见人就一下下地挤眼露技。她很爱看我陈景明的眼镜，好象这是他戴着的珍奇首饰。4人就坐在院子里同玲珑一起和一群小孩聊天，当然也忘不了谈正题。玲珑说张尔厥去地里了。赵国红派莲莲去找，莲莲不肯去。东邻居张有彩的媳妇秀梅抱着孩子来串门了。她娘家是南马庄，初中刚毕业时在合乡并镇前的李庄乡政府里当过电话员。后邻家的女孩望望也来玩了，她会表演歌舞，是幼儿园老师教的。张尔厥归来了，待老朋友一般把4人让进屋里，又切西瓜又沏茶水。然后他说他现在没钱，得过两天再说。他们说这你得去和王志坚商量，商量不下来他不让我们走。他便去了。然后回来，说跟王志坚说好了，你们回去吧。刘二壮便给王志坚打电话，王志坚说不接我的命令谁也不要回来！4人便坐在屋里不走，后来又到大门洞子里坐着。刘二壮跟王志坚联系吃饭的事，王志坚说有饭店给你们送。果然不久李庄村南饭店里的老板臭蛋儿送饭来了，摩托车前边的小筐里有一铝盆子饺子，一个肉丸的。大家要醋，臭蛋儿说回去拿，便走了，却等了好久醋还未到。等到醋拿回来，大家已吃饱了。王桂梅将水杯子里倒上一股子醋，提在手里当茶饮。过会张尔厥说对不起了兄弟姐妹们，我得去地里干活，你们愿在我家就在吧，我不陪你们了。说完骑自行车走了。4个人便一会在屋里坐，一会到门洞子里坐，一会到院外同张尔厥的邻居们说话，坐得骨酸肉痛，直到傍晚请示了王志坚后才散。
次日上午上班后，李强在王志坚屋里坐着，说：“今天你们还去张尔厥家蹲着。”王志坚说：“对。”赵国红出了屋后冲着蓝天白云拍砖，说凭什么他派活呀？但不能不去，便一同再去张尔厥家作客。张尔厥不在家，仍是玲珑和孩子们在家。4个人便宾至如归地到屋里沙发上坐着。张尔厥的北房是东边两间合用一个朝南门，西边两间全用一个朝南门，两个朝南门前有一条走廊。紧西头一间又断成南北两间，最西北角一小间是电脑室，电脑室小屋子里也有张大床。由东数第3间屋里有台大彩电，有一套高档沙发茶几。地上铺着凉席，孩子们在上面玩耍。电脑室南边那一间里有个大火炕，火炕上镶有瓷砖，砖上铺有地板革，革上铺着凉席。张尔厥家里订有省农民报和市日报教育周刊，在电视柜里已攒了一大摞。玲珑最不怕招外人家的孩子，现在在她家里玩的除了莲莲、蓉蓉和飘飘，还有后邻家的盼盼，西邻家的丽丽，及亲戚家的一个刚上完了完小的大胖女孩。陈景明问莲莲说你的网名叫什么？莲莲说我没有网名，我妈妈有，叫玲珑仙子，这名儿好听吧？陈景明一下子想起他和玲珑仙子聊过天，在视频里看见过她，怪不得一见玲珑时感觉好面熟呢，特别是她的眼睛。因对玲珑仙子的眼珠有独特印象，他还给玲珑仙子写过一首诗呢：
玲珑仙子
我见过玲珑仙子
我认识玲珑仙子
因此阴天里我也有太阳心情
因此暗夜里我也有月亮心情
我爱过玲珑仙子
玲珑仙子也爱过我
我的心境就永远不俗
诗情象热带雨林一样疯绿
玲珑仙子就是人的眼珠
众眼珠中独特的眼珠
她的超凡脱俗的光芒
能让失意的神情沐浴成仙女
呵，奇巧数第一
明晰最驰名
灵敏上榜首
珍贵更无比
那独特的眼珠的独特的光
比朝阳的光绚丽
比清澈的水清澈
比获奖的乐曲更有玲玲盈耳的旋律
你一定也见过玲珑仙子
她有很多化身
例如恋爱中的明眸
初生婴儿的眼球
拾金不昧找失主的人的大眼睛
恋人会变成妻子、老伴
婴儿会长大成人、变成老爷爷
拾金不昧人找不到失主也会失望
但他们的视线未必会因此
脱落玲珑仙子的影姿
老眼昏花不碍事
有烦恼有忧虑也不碍事
心灵真的人
心灵善的人
心灵美的人
眼珠永远给人以玲珑仙子的俊俏
想常见到玲珑仙子
那就和纯净心灵的人打交道
想找到纯净心灵的人
那就瞧瞧谁戴着这世间最美的首饰
想成为玲珑仙子吗
那就提纯你的心灵
不管用过滤的方法
蒸发的方法
结晶的方法
热分解的方法
热还原的方法
电解的方法
提纯再提纯吧
纯净的心灵造就纯净的眼珠！
陈景明在网上与玲珑仙子聊天时，对她说等我投在红袖添香里的长篇小说《生活中的虚拟》出版后，你要买一本啊。玲珑仙子说我一定买，并且不只买一本，而是要买好多本呢，赠给朋友读。他告诉过她自己在胡屯镇政府办公室上班，问她住在哪儿，她说不能告诉你，世界太小了！
快中午了，大家坐得太累了。赵国红去了火炕上的凉席上躺会儿。刘二壮就去西北角小间里躺会儿。陈景明就在长沙发上躺会儿。王桂梅身高力大，又有身孕，坐得还稳当些，坐累了便出去散会步。睡梦中也不知张尔厥及妇女儿童们几点几刻吃的饭，吃的什么饭。赵国红醒后让刘二壮打手机给王志坚，问吃什么饭。王志坚说给你们送饼卷。又过半个多小时王志坚送来了饼卷，打电话让他们去门口接应。他指示说谁也不要出屋，就在屋里烦着他！他们便吃饼卷练牙齿，剩下了饼卷就喂那牧羊犬。吃过午饭接着午睡。听说过水牢没听说过闷热牢。14点时见张尔厥从外面回家来。赵国红问他你躲出去干什么？刘二壮说你撇下我们故意躲出去了呀，让我们跟坐牢似的，真不够意思！张尔厥说我出去办事了，去了县城里刚回来。张尔厥抱过一个西瓜来切开，又在一只大个儿的透明塑料杯里沏茶水，分倒在4只小玻璃杯里。张尔厥忙活完了就去了东边那两间屋里去会妻子，半小时后返回过来，说道：“你们走吧，我老婆跟我闹饥荒呢。你们别在这儿了，有了钱我送过去。”赵国红说王志坚不让走。刘二壮说对，王志坚嘱咐过，说张尔厥不交钱不能走，就在屋里耗着他。张尔厥说合着王志坚跟我干上劲了！陈景明说谁让你生计划外了呢。王桂梅说你跟黄书记是亲戚，你找找他，看能不能让你少拿个儿，或者让我们撤回去。赵国红说对啊，我们也想走呢。刘二壮说你快跟黄书记联系联系。张尔厥便用家里电话打通了黄书记手机，黄书记却不接。陈景明便对张尔厥说你哪怕拿个一千两千的，也得有个进度啊。张尔厥说我种着一、二百亩地，光农药化肥得花多少钱？我离婚又结婚！我老人由兄弟几个轮流管，一个管一年，今年该着我，前些日子病了花了一千多。一听见村里死了人，他就闹病儿，这次村东北角上死了个寡妇，闹腾得小，没犯，不然又得花我一千多！大家却不听他的，只说不能走，王志坚或黄书记让俺们走俺们才能走。张尔厥给王志坚打电话，说让你的人走吧坚兄弟！王志坚说不行！张尔厥说我过去行不行，让他们也走。王志坚说你过来行，让他们在你家里别来！说完电话挂断了。张尔厥便对他们说，你们既然今天来了，不愿走就接着坐着吧，明天就别来了！这时玲珑赌气子推着自行车带着飘飘出院去了。张尔厥便有点慌神，又说我跟你们一起去计生站。我说那就一起去一趟，谈不成俺们再回来。张尔厥说你们头里走，我随后到。王桂梅说去得一起去。赵国红说俺也想走啊，可是走不了，要不你打俺们一棍子，俺们好有个走的理由。张尔厥说我打谁呢，刘二壮你皮厚肉多，打你吧？刘二壮不自在地一笑。张尔厥又说，你们头前走吧，我一定去。4个人便答应了他，回到站上。随后张尔厥到，与王志坚说了几句话便没声音了。4个人在西边屋里坐着，赵国红说刘二壮你去看看，两人谈得怎么样了。刘二壮去了一趟后回来了，说两个人对面坐着，谁也不答理谁。然后张尔厥走了。王志坚便又派人们去。4人到达张尔厥家，张尔厥急了，在里面关大门，并嚷叫：“我用棍子抡你们！”他娘从前边老院的门口跑过来，说小子你别胡来！他女儿莲莲也喊道爸爸你别瞎闹哄啊！老太太从外面插了门，然后嚷生了孩子就有罪了！怎么就盯住他了？赵国红说谁让他一个子儿不交呀，你先交一股子！老太太说他若有能不交啊，他这两年光赶上事儿了。大家铺着报纸坐在门口，隔会儿就敲门板拍铁环，跺脚惹狗吠。狗因为吃过饼卷，一看清是计生干部就会熄净怒气，象看到批斗对象是亲人就不念批判稿了。张尔厥到门口来过两次，高声问谁敲门了。后来就怎么敲也不过来了。19点半之后刘二壮给王志坚打电话，王志坚说撤回来吧。大家便撤离，临走往张尔厥家的大门上写满留言。赵国红写道：张厥马上到计生委，否则后果自负。陈景明写道：张尔厥速到计生委接受处理。赵国红说人家他会写。刘二壮王桂梅也挥粉笔泼了粉笔面。回到站上向王志坚汇报一下，便下班了。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