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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安罗锅所讲的故事,李洪不解地问道:“看那紫衣刀客倒像江湖中行侠仗义之人。”老人摇摇头:“你说那紫衣刀客是何样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人接着又讲述起来:紫衣刀客原本是与南寨主乐以观雇的护院,事先串通好了,有意收买民心,其实那些粮食也不过是原来稻谷中的一小部分。 “怎么,那些粮食却是原来的稻谷?”李洪惊诧了。 “当然,这样一来,乐以观买了好,谁也不去计较他玩的啥把戏了。后来,村民们从紫衣刀客那里得知粮食都是乐以观发放的,便糊里糊涂也纷纷推举乐以观为太平会会首了。” 李洪叹道:“这些村民真糊涂啊!” 沉思片刻,李洪忽又不解地问:“老人家为何得知如此详细?” 安罗锅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是可巧,安乐寨发生事情的第三日,我因到安乐寨要帐来得晚了,便顺着沙河比岸槐树行往家赶,忽听的后边有土车响,便躲在一棵大树旁看个究竟,原来是几个人推着两土车粮食,停在不远处的河沿前,从他们的低声谈话中,我才得知他们是奉了紫衣刀客之命,连夜到这里粮食的,说下半夜来取,并说这粮食原本是村民的稻谷,被二寨主乐以观从中作梗吞吃了。现在乐以观又把它从粮库里拿出来买好,真是又当婊子又立碑坊。” “这消息竟无一人外露?” “后来寨上双连接发生了几件事,凡是在私下里说那件事的人,却很快被人杀了,抛在河滩上……我也是第一个对你说起。”安罗锅显得有些紧张。 李洪道:“老人家莫怕,我倒想要会会那紫衣刀客,不知此人在何处?” 安罗锅道:“你知道那紫衣刀客是哪个?” “哪个?” “就是今天给你比高下的那个狄教师!” “狄飞扬?” “正是!” 李洪一拍额头:“哎呀,我是忘了想他如何会当上乐以观的护寨教师了。” 李洪想起一事又问老人:“那乐以使的儿子后来怎样?” 安罗锅说:“乐曲至今也被瞒着,他认乐以观为养父,乐以观只有一个女儿叫乐莲,当了修女。” 李洪有些后悔地说:“早知这些,就在比武时就不应该对那家伙客气!” 安罗锅也道:“要好好教训这种人才解恨!” “说得倒轻巧啊!”——蓦地,一个陌生声音传来。 李洪和安罗锅不由一惊。 “谁?”安生儿从床上站了起来,紧握双拳。 门外一棵老梨树杈上飘落一人,声音清脆:“想不到大洪拳师是隐居在此。” 李洪早已一个健步窜出庵外,一声问道:“哪路朋友,请问打探在政有何见教? 来人细声细语:“自怎么?作为客人蹬门访主,难道主人就这样待客么? 李洪问:“可否先通报大名? 来人冷冷地道:“无甚大名,可听说过青萍剑? 李洪一愣,以中暗道:莫非是青萍剑主到了。又一想:听声音不对,看来,只好听天由命了,先让其进庵再看端详。 来人随李洪走进庵内,安罗锅已将油灯挑亮。灯下李洪打量来人,身后挎一把长剑,腰身灵便,卖艺人打扮,头上裹一雪青绸巾,一脸俊俏,十目清秀,原来是一个青年女子! 来人这时才拱手向李洪道一声:“李兄受惊了,我这儿赔礼了。”李洪并不认识青萍剑主,只是当初听清王李开芳说过,他有一对表兄妹,姓贺,兄名柏,妹名松。这贺柏贺松兄妹自幼流浪在外,后被江西龙虎山一道人收养并传授绝学。贺氏兄妹曾到太平军营找过李开芳,李开芳劝二人为太平军出力,不想贺柏表白自己的想法:“我并不想从军,只想独往独来,但我只做替天行道杀富济贫之事,绝不做有害贫民百姓的勾当。 贺松只道随兄行走江湖,不涉政坛斗争。 李开芳未收留住二人,并且从此再未见到二人综迹,只是在一路北伐途中,倒听说不少有关贺氏兄妹的绯闻。 这贺氏兄妹大有来历,近年来在江湖上的名声了十分了利。二人各使一把“七星宝剑。此剑剑长三尺,剑柄上镶着七颗金星,闪光耀眼,二剑合名为“青萍鸳鸯剑。据传此剑为唐代庞勋杀徐细观察使宿彦曾被推为天册将军时异人所赠,后来庞勋起义在安徽南蕲集被唐军包围,战败身亡,其部下携此二剑又投了黄巢,方得以传世。再后来,此剑经过数次锻造加工。雍正年间,一武林剑侠封建于龙虎山天师府。贺柏在龙虎山学艺于偶然获得这两把“七星宝剑”,他将其中一把雌剑交给妹妹贺松。 二人在习武时使用了“青萍鸳鸯剑被龙虎山一隐形道人看到,问明缓由,便长叹一声:“青萍剑有主矣!遂向贺柏借剑一试,使了六趟“青萍剑法,令贺氏兄妹大开眼界。原来这隐形道人在龙虎山看守“青萍鸳鸯剑已有半个世纪。既然此剑遇主露世,当为剑之主取号,于是对贺柏道:“你从此便是青萍剑主了。与此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本《青萍剑法》交与贺柏,嘱其看透其中奥妙。 贺柏与贺松跪地叩头认师,并听其讲述《青萍剑法》之来历。这青萍剑法本源于天师府老法官潘真道人,首传山东沂水县泥石庄全真道人孟教华,孟教华又传给济南临沂县冯希阳……青萍剑法从来都是独传一人,如今双剑为兄妹二人分用,隐形道人便分别向兄妹二人传授了雌雄剑法要诀。 以上情节,李洪早就了解,但他从未见过贺氏兄妹,近年来听江湖传闻:“青萍剑主”为一女侠。李洪暗道:眼前这女子莫非就是……遂试探问道:敢问青萍剑主贺柏可一同来? 女子笑了:“李兄为何不直呼小妹名字,倒先打着哥哥的旗号试探我。 李洪这才大喜果是贺柏之妹贺松,忙道:“哎呀,原来是久慕英名的侠妹,敢问令兄一同来么?” 贺松道:“兄长现在湖北一带,听说太平军北伐失利,求王和表兄都已先后遇难,特派我北上打探有无其他落难弟兄的情况。表兄当年曾向我介绍过你,一直未能见面。前一阵子听说沙河岸出了一位大洪拳师李大侠,便一路寻来,猜想传说中的李大侠定是死里逃生之人吧?” 李洪点点头:“惭愧得很,九死一生,落难于此,苟且偷生,还称什么拳师大侠的!” 贺松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天国之兵遭此劫难!” 李洪难过起来:“清王英勇就义,浩气长存!” 贺松擦拭了一下眼,泣道:“我和兄长已到过湖北,在外公外婆和舅父舅母坟前烧了纸钱,表兄也已与他们在九泉之下见面了。” 李洪突然想起什么,问:“不知天京那边怎样?” 贺松说:“如今满清气势较凶,江南江北都有重兵驻扎,南太平军一时难以北下,苏皖豫一带虽然暗地里兴起了一些反清教会,也是不敢公开活动。不知李兄今后有何打算?” 李洪叹道:“我已无颜面见天王,即便也是无法过得了长江,国耻家仇,难以得报,只有在这黄河故道沙河滩上暂避时光,传授洪拳技法以得出头之日。” 这时,安罗锅在一旁插话问贺松道:“请问姑娘来此,有何要事,我们父子是否要回避?” 贺松说:“你爷俩即为知已人,不用避开。我此来一为联络李兄,二来告知内部信息。”遂对李洪道:“我刚刚在安徽参加完盟主大会。” “什么盟主大会?”李洪问。 “各地捻军首领就近在雉河集聚会,推选大汉盟命主张乐行为盟主,统率黄、白、黑、红、兰五旗,我因热好独来独往,便辞去了兰旗大趟主之职,在苏皖豫交界自联络有志之士,以便将来捻军北上,原想到安乐寨联络太平会,不想此会竟被小人控制,刚才幸被老人家点破。不然陷入小人圈套,泄露机密,可就造罪了!” 李洪道:“太平会的人多是些贫苦人,要想个法来解救太平会才是,不然这大沙河岸边很难发展反洋抗清力量。” 贺松道:“这就是我此来要找李兄商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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