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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烟飞尘乱, 壮士逃劫难。 热血满腔沃沙滩, 一扫心中慨叹! 太平血雨腥风, 洪拳青萍剑影。 道是黄河奔流, 梦断多少英雄! ——题记 一、引子 话说咸丰三年(1853),太平天国大举北伐,由太平天国天官副丞相林凤祥,地官正丞相李开芳等率领二万余大军,从扬州出发,经皖进豫,渡黄河,入山西,转战直隶,声威浩大,前锋直抵天津西南重镇杨柳青。 清廷惊恐万状,急派科尔沁郡王曾格林沁和钦差大臣胜保统领援军赶赴天津,集结在杨林,与北伐军对峙,历时达三月余。 是值隆冬季节,天寒地冻。北伐军此刻缺衣少食,加之孤军无援,陷入困境,难以支持。于是,形势很快急转直下。北伐军将帅相商,决定离开此地,以缓解饥寒交迫的局面。 咸丰四年(1854,太平天国甲寅四年)二月,太平天国派曾立昌等率军增援北伐,四月,攻占山东临清。十天后,临清失守,北伐援军退却,在冠县溃散。五月,北伐军转至直隶的连镇和山东高唐州一带,突然被清军包围,北伐军与清军又是一场恶战。连镇北伐军由林凤祥率师血战十一个月,突围中,林凤祥不幸中箭身负重伤,被清军俘获,不久就义,这且不表。 再说扼守高唐州的北伐军在李开芳的统率下坚守一年多,退守山东荏平冯官屯,很快又被清军掘运河水灌淹,一时间,暴涨的河水浊浪滚滚,卷向太平军营。 在一阵呼喝喊杀声中,一股太平军冲破清兵的防线,由黄河岸边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冲出清兵包围,猛然一声炮响,气浪冲天,这股太平军在硝烟中纷纷倒地,接着又见清军伏兵蜂拥而出。李开芳等人身负重伤,身边的八名将士被清兵团团围住,终因寡不敌众,个个身体不支被俘。清兵将李开芳等九人押送到曾格林沁的营帐,接着又被槛送北京。 且说就在清兵继续搜捕太平军残余的时候,一名浑身是血的太平军头领苏醒过来,他从一堆尸体中爬出,吃力地向前挪动着…… 这名身负重伤的太平军头领从一个清兵尸体下找出一本血染的书,揣进怀里,吃力地向前爬行。他巧妙地躲过了一队队清兵的搜查,连夜渡过黄河,向南逃去。 他姓李,名洪,祖籍山东莘县苦水库,早年随父离乡参加了太平军,在随南王萧朝贵围攻长沙的战斗中,其父不幸中箭身亡。李洪悲愤地在异地掩埋了父亲,并接替了父亲在太平军中的头领职务,不久随清王李开芳北上,本来想满足二个心愿:一来杀清妖替父报仇,二来回老家看望一下亲邻,不料这次北伐竟告失败! 李洪离开黄河已好几天了,他躲过了清兵的追捕,来到了苏鲁交界处。他想起了黄河北岸的惨象,不由胆战心惊;再想起自己如今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举步艰难,倘若此刻有一名清兵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是无法逃脱掉的。他感觉周身打嗦,不由仰天长叹:“难道这满清天下不当该灭么?!” 他恐惧地向北遥望,北方是一片阴森的世界。忽然,他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两眼象蒙上了一层从染缸里捞出的红布,又仿佛置身于兑了血的黄河水中,接着一头栽倒在大沙河岸边。 当李洪再次醒来时,自己已躺在了一间草屋里的地铺上。 草屋里十分简陋,除了常用的锅碗瓢勺之外,还有几个大小不等的条编囤子和筐头,囤子里想必是盛粮食的,筐头里却没有什么东西。李洪脚后堆着几件破旧的单衣。他身上已换了一套半新的粗布衣裳。他挺了挺身子,想起来,但又觉得四肢乏力,身子底下象放了一层铁板被磁石牢牢吸住似的,动弹不得。 “咋样,这一觉可过足瘾了吧?”这时,一个钻腰老头进来迷着眼睛对李洪说了话。 李洪实在不明白自己如何躺在这里的:“我这是……”钻腰老头嗜哝着:“你小子还不知咋回事是不?算你命大,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啦,伤口原先已化脓了,要不是你年轻,体质好,能撑过来也不容易,死了怪可惜的,不然,我才不弄你到家来伺侯你哩!” 李洪便明白了许多,他连忙向老头道谢:“多谢您老救了我,救命大恩,终生不忘!” 钻腰老头摆摆手:“算啦算啦,别讲客套话了,我问你,你怎么搞得浑身都是被人砍的刀伤?为啥不找人医治?反倒藏头藏尾地溜到这大沙河里来?难道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