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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夜晚,但是因为还是夏日,所以并不很冷,那山间的晚风吹在身上倒还有几分清爽。萧星楠很是夸张得拖着一头野猪,兴冲冲地走了回来。
“龙公子,龙公子!”萧星楠大声得叫着,却不见有人回应,暗道:“这小子跑到哪儿去了?”喃喃得骂到:“不是说在这里等我的吗?怎么自己跑了,真是个混蛋,等他回来了,我一定给他好看!”嘴上这么说,却不由自主的又多叫了几声:“龙岩秀,龙岩秀!你快给我滚出来!”依旧不见回应,她不禁有些生气,忽然看见在火堆边的树上插着一柄匕首,上面似乎还裹着一小块布片。萧星楠心头不由一紧,暗想:“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她忙将那匕首拔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
“小丫头,好辣的手段。想见你的情郎就到将军峰天王殿来找吧。”
萧星楠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羞涩的自语道:“什么情郎啊!真是胡说八道!”同时也莫名的担忧起来。她冷笑了一声道:“哼,想要挟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青枫林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山林,其中山势险峻,多谷地。其中有三座山峰,曰:将军、霸王、神女。三峰上聚集着三伙强匪。将军峰的大当家唤作邹康,有一个外号叫作“铁臂大力神”,使得一杆大铁枪,重逾百斤,曾得到过杨门子弟真传,六十四路“杨家枪”,颇为厉害。霸王峰的大当家叫作彭飞,使得一条长鞭。神女峰的大当家是一个女子,名叫柳三娘,是个寡妇,她的丈夫以前带过兵,她也懂点兵法。这三人聚集了上千名强匪,在此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而朝廷又处于多事之秋,根本管不过来,当地的百姓算是被坑坏了。
将军峰,坐落在群峰之中,高耸而立,远远望去,那份气度和雍容,倒真有几分像是指挥雄兵百万的大将军。萧星楠看着那山峰,道:“真是一座好山,可惜被一群恶匪占了。”她一提真气,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向山上奔去。
“臭小子,看不出来,你骨头还挺硬的,打了这么久,哼也不哼一声!”两个小喽罗正用鞭子狠命的抽着龙岩秀。龙岩秀被打的浑身是血,可是偏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是不叫出来。他们还要再打,只听见邹康道:“助手,将他给我解下来!”
“大哥,他杀了我们四个兄弟,怎么可以放下他!”宋鸿儒不满得道。
“他一个读书人,竟然有这般硬骨头,难得的很。不要打死了。且留下他的性命。”邹康道。
正说着,只听见一阵惨叫声传来,随即一团红云从天而降,邹康和宋鸿儒俱是一惊,待定睛看时,只见一名十八九岁的红衣少女,稳稳得落在了他们面前。
“你,你是什么人?”宋鸿儒惊道,这少女的轻功之高,是他生平仅见,真实功夫只怕也比他不知高了多少。
萧星楠见龙岩秀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眼神中凶光大增,右手猛得一抖,但听见一声龙吟般的鸣叫,一条长逾三丈的银丝笔直的抖了出来。
“你想——?”宋鸿儒话未说完,只听见两声惨叫,萧星楠手中的缠龙丝已经在龙秀岩身边的两个小喽罗喉咙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二十多个小喽罗从山寨的门外跑了进来,惊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大当家、二当家……”他们忽然看到了萧星楠,全都呆住了,身体均微微发抖,不敢上前,更不敢大声呼喝。原来,萧星楠恼恨这些人抓了龙岩秀,刚刚上山的时候,一条缠龙丝,下手绝不容情,片刻的功夫竟然杀了三十余名强匪。萧星楠将目光移到了那二十余个喽罗身上,那二十余个喽罗顿时脸色大变,一起跪倒在地上,连连求饶:“饶命,饶命,女侠饶命!”
萧星楠本为辽人,十四岁的时候就曾随大师兄伊湘子征讨中原,那时她便纵横沙场,杀人如麻,此刻杀死区区几个盗匪,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她冷笑了一声:“饶命?你们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别人?!”说罢,她又要动手。
“不,不要——”龙岩秀勉强挤出两个字。
萧星楠本来杀性大起,听见龙岩秀的声音,大喜过望,少有的将杀人这等大事放在了一边。身形急动,跃到了龙岩秀身边,腰间的翡翠鼍龙匕划出,银光闪过。龙岩秀身体向前急窜,险些跌倒。萧星楠忙扶住他,正好按在了他的伤口上,他不禁“哼”了一声。萧星楠只觉得心头仿佛被刀扎了一下,紧握缠龙丝,愤愤得说:“我一定杀了这帮混蛋!”“不,不要再杀人了。”龙岩秀勉强说道。萧星楠又是心疼又是气恼,道:“你这个傻瓜,他们如此对你,你还顾忌他们的生死,你,你……”
一旁的邹康身为山寨之主,面子上早就挂不住了,那杆百斤重的大铁枪已经握在手中,冷笑道:“好厉害的小丫头,今天你休想走出这将军峰!”
萧星楠将龙岩秀扶坐在地上,道:“你做好了,我将他们打发了,就给你治伤。”
龙岩秀紧紧握住了萧星楠的手,颤声说:“答,答应我,不要,不要杀人。”
“你,你这个书呆子,我不杀他们,怎么救你出去!”萧星楠怒道。
龙岩秀苦笑道:“如果为了我一个人,让你杀那么多的人,我宁愿死在这里。”
萧星楠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她领教了龙岩秀的倔脾气,只得说:“我尽量吧。”
她起身道:“你们最好给我立刻滚蛋,我看在龙公子的份上,就不杀你们了。”
“好狂的小丫头!看招!”邹康暴喝一声,飞步上前。掌中的大铁枪,直刺而出,呼呼风声作响,仿佛出洞蛟龙,这一招叫作“奔狼于野”,速度和力量在瞬间发挥到极点,没有天生的神力和爆发力是断乎使不出这等招式。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萧星楠见识到这等招式,不由自主的赞了声:“好!”她曾经与宋人战于沙场之上,能将枪法使得这般好的将官倒还真没见过几个。她轻身一跃,正踏在枪头上,急运千斤坠的功夫,邹康只觉得枪头凭空重了近千斤,手臂一酸,急向下沉,忙运力上挑。忽然枪杆一松,他运力过猛,顿时将大铁枪倒砸了回来,险些磕着自己。待定下神来,只觉得脖子上似乎缠上了什么东西。
萧星楠握着缠龙丝的另一端,轻轻一抖,将缠龙丝收回到袖中,道:“你走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邹康哪里肯听,一张脸涨得通红,大枪再次砸了过去,这一招是一招“横扫千军”,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萧星楠冷哼一声,竟然不躲不闪,惊得龙岩秀大叫:“小心!”邹康暗道:“看你还能躲过去。”忽然他觉得怎么也扫不动了,只见萧星楠正牢牢地握着枪杆,娇喝一声:“撒手!”强劲的内劲生出,透过枪杆袭向邹康体内,冰火二气激得邹康急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我说了你不是我对手。若在纠缠,别怪我不客气!”萧星楠冷冷的道。
“我劝你还是自毁双臂,不然他就没命了!”忽然听见宋鸿儒道,只见他正握着一把剑,驾在龙岩秀的脖子上。
“你,你——卑鄙!”萧星楠没想到会有此变故。
“自古兵不厌诈,什么卑不卑鄙的,你若死了,谁知我们卑鄙?”宋鸿儒笑道。
邹康却是大怒:“宋鸿儒,放了他,我们走!”
“大哥,这次别怪小弟不听你的,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的脸还往哪搁?”宋鸿儒道,“今天非留下这小丫头的命不可。嗯,看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你还是先把衣服给我脱了。”说罢,他得意的大笑。
“你——”萧星楠又羞又怒,虽然她可以用暗器先杀了宋鸿儒,但是万一慢一步,龙岩秀就没命了。
“快脱!”宋鸿儒大笑道。群匪也以为胜券在握,跟着“哈哈”大笑。萧星楠犹豫不定,这时宋鸿儒的剑在龙岩秀的脖子上割了进去,已经有血液渗出。
“不要!我,我,我……”萧星楠的脸涨得通红,她的手缓缓地放到了腰带上。
龙岩秀本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此刻终于愤怒了,他猛地后仰,倒在地上,一脚踢出,正击在宋鸿儒的子孙根上,痛得宋鸿儒蹲到在地上,惨叫不已。萧星楠的翡翠鼍龙匕呼啸而出,一道银光划过,直直得钉在了宋鸿儒的喉咙上。
她羞怒仍未平复,缠龙丝再次抖出,便要再开杀戒。龙岩秀急道:“不要!”
“你——”萧星楠本来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豪爽女子,此刻却莫名在乎起了龙岩秀的话,抖出的缠龙丝又收了回去,冷声道:“趁我没有改变主意前,你们快给我滚!”
邹康自知不是对手,拾起大铁枪,道:“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说罢,领着那群喽罗,向山下跑去。
萧星楠走到了龙岩秀的身边,满脸的怨气,一边熟练的为龙岩秀将脱臼的双臂接了回去,一边道:“你这个人,就是一个书呆子,你不杀他们,你以为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吗?他们只会更恨你,会回来找你报仇雪恨,这就是人的本性!”
龙岩秀勉强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他们吗?”
“你不是为了他们,难道是为了我吗?!”萧星楠没好气得说。
龙岩秀叹了口气,道:“我认识到一位大叔,当过兵,上过战场,杀敌勇猛,颇得长官赏识,也因此立下了很多军功,得到了许多富贵。可是晚年的时候,他却过得非常痛苦,只因为每到午夜梦回之时,他都会梦见那些被他杀死的人向他索命,让他日夜不得安宁。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也和那位大叔一样。”
“什么?”萧星楠愣住了,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清甜的微笑,颊生红晕,“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在身上白白刺了一刀。”
“你那臭脾气,听得进去吗?”龙岩秀笑道。
“我臭脾气怎么了?!我就——”萧星楠不高兴的嚷道,话说到了一半,却又咽了回去,小声说,“我慢慢改,还不行吗?”
龙岩秀摇了摇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怕你是改不了了。”
“你这个混蛋,你还说!”萧星楠举手要打龙岩秀,手举到半空,收了回来,说,“我从现在开始改。”
龙岩秀微微一笑,说:“那麻烦你扶我进去躺一会儿,我浑身都痛。”
“嗳。”萧星楠应了一声,将龙岩秀扶进了山寨的后堂。
龙岩秀虽说此次是进京科举,但是他提前一年多进京,一路的游山玩水,倒也开心,此刻虽因受伤耽搁,时间上却一点也不紧张。
不觉中已是次日清晨。经过一夜的修整,龙岩秀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他刚刚睁开眼,就看见萧星楠坐在他的身边,吓了他一大跳,道:“你,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死了没有。”萧星楠道。
龙岩秀微微一笑,说:“阎罗王怕把我收去了,你会搅得他不得安宁,又派人把我送回来了。”
“哼,我才不会打搅他呢。”萧星楠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好香啊。”龙岩秀忽然闻到一股浓浓香味,勾引得他腹中的馋虫直往上涌,“什么东西,好像很好吃。”
萧星楠浅浅一笑,道:“你管啦,又不是给你吃的。”
龙岩秀故作不满得说:“你这是故意的嘛,不给我吃,还端过来,不是诚心馋我嘛。算了,我真是交友不善。”
萧星楠莞尔一笑,端过来一盘鱼,说:“你尝尝。”
“这,这——”龙岩秀尝了一口,美味绝伦,有齿颊留香之感,赞道,“这不是名闻天下的宋嫂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