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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嫁给我好不好?”公子俯在我耳边低语着. “不好”,我说. “为什么?”公子急了. “你已经有妻子了呀!”我很清楚,虽然自己和他情投意合,好想嫁他,但他已是有妇之夫,崔氏那个母老虎可不好惹的,真激怒了她,只怕……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奋力挣脱他的拥抱,跑开了. “明灯帏幄姗姗骨,细马春山剪剪眸”,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愿不愿意,总之,到了群芳争艳的春日,我还是嫁给了公子,做了小妾. 昔日的千金小姐,如今沦为他人姬妾,的确有些委屈,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公子待我却很好,我们每天花前月下,谈诗论词,如胶似漆一般.除了玩,公子还一直在写书,已写了好几本,取名《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喻世明言》.外面的人争相传看,有人还把这些书印了出来.一时公子成了名满天下,无人不晓的大才子. 除了“三言”以外,公子还在写一本名为情史的书,说是要收录古今所有的男女情爱故事. 无聊之时,我便拿起那些书,细细翻看着.《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沈小霞相会出师表》,一个又一个生动的故事,如一幅幅图画,在公子笔下被描绘了出来.读来让人如耳闻目睹一般.黯然销魂.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寒食节,与公子携手去郊外踏青.一路上,只见桐花半白,李萼微红,丝丝弱柳,低拂水面之风,阵阵飞桃,历度朝阳之影. 不觉间,来到了西湖边,只见花红似火,草绿如茵,俱映在一汪碧水中.岸边,游客仕女,纷至沓来;湖心,画舫兰舟,静泊水面.碧空中,徐徐东风,带着无数纸鸢在云中飘舞着. 依偎在公子的怀中,尽情享受着旖旎春光,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只要活着,就会有无限的幸福. “小青,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好,梦龙,你快说呀!”自从做了公子的女人,他便不许我再叫他公子,而要叫他梦龙. “从前,杭州城有一位富家小姐,才华横溢,极有诗名,在当时几乎与大词人李清照齐名”.公子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说呀”,我好奇起来. “长大后,顺从父母的意愿,她嫁给了一个和他们家门当户对,有钱有势的人家”.公子又接着说道. “这不是很好吗?人家可比我强多了”.我叹息着. “别急,听我往下说.她嫁人后,虽然不愁吃穿,但丈夫却是一个十分粗俗的人,吃喝嫖赌不算,还经常虐待她.而她,却不甘忍受折磨,终于有一次,她在归宁后便呆在了父母家,再也不愿回去,任凭丈夫一遍又一遍地来接.然而呆在娘家,日子也不好过,父母总是对她冷嘲热讽.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了无生趣.在一个月圆之夜,她跳湖而死. “不要再说了,太惨了”.听到这里,我已泪流满面. “更可恨的是,她死后,家里人竟把她和她的诗集一起焚烧了”. 故事终于说完了.我抹了抹眼泪,问道:“你说的可是幽栖居士朱淑真?” 公子惊愕道:“你也知道朱淑真?” 我点了点头,道:“我看过她的《断肠集》,初合双鬟学画眉,未知心事属他谁,且待满抱中秋月,分咐萧郎万首诗……” 诗还未念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了. “小青,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公子道. 依旧沿着来时的路往走着,斜阳西转,把萋萋芳草染成了血红色.一路上,不知为什么,我们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愿说话. 路过西泠桥时,只见路旁有座孤坟,周围野草丛生,荒芜不堪,但不时有些游人到此,驻足观望,叹息不已. “那是谁的坟呀?”我忍不住问. “南齐名妓苏小小,听说过吧?”公子笑道。 “苏小小,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泠妾姓苏,原来绝代佳人苏小小便生在此处,葬在此处”,我唏嘘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