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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亮。 朱狂泪笑道:“其实还有一招那就是在冲、静、拼之后,还是不能杀敌伤敌,那就用第四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顿口叹道,“人生在世纵是练成盖世武功,但绝不能真正盖世,绝没有人能真正天下无敌的。黑山白水之间多有奇人异士,东方不败败于人,独孤求败败于己败于岁月。人总有败的时候,重要的是失败后能重新站起来,要活着,而活着就绝离不开这个‘走’字,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走’乃智者所为,但绝不可为了活命而失大节大义。记住了这第四招就叫‘打不过就逃’。” 十三少年大笑而去,此后各有际遇,十年后他们组成了又一个正义组织“正气歌”,笔者另著《倚剑》述之。 朱狂泪道:“今夜真他娘的痛快,二弟,我们上少林去。” 方今好大笑道:“好,就现在。”他忽忆起一事,忘记了问十三少年那“玫瑰姑娘”何许人也? 这时,一个人影在三十丈外一闪而没,好快的身法。 朱狂泪也有所觉,沉声道:“我去看看。” 方今好道:“慢着,这边也有人来了。” 朱狂泪虎目一睁,说道:“是少林和尚。” 方今好正想上少林,便和朱狂泪迎了上去。 四个灰衣老僧,人人满脸怒容,双目如炬、身形飘忽,如雷如电。他们一见到方今好和朱狂泪便把二人围住了。 一位极胖的老僧沉声道:“方施主,你还是随老衲回寺吧。” 方今好不解道:“各位大师,什么事?” “什么事?大丈夫敢作敢当,又何必明知故问?”这句话是一位瘦老僧说的。 方今好满头雾水。 朱狂泪嚷道:“你们几个老秃驴,以为有四个人就能困住我们吗?” 胖老僧白眉一抖道:“这位施主如何称呼?” 朱狂泪怪目一翻,傲然道:“老子朱狂泪,呵呵,想不到你们四个老混蛋这么快就忘记了二十七年前天子崖一役。” 四老僧脸色急变,二十七年前天子崖一役乃少林之奇耻大辱,他们身为护法四神僧更是亲自败在朱狂泪手下,他们恨朱狂泪! 但朱狂泪二十七年来历尽沧桑脸颜大变,更以乱发遮面,他们竟没有认出眼前这人便是二十七年前刻骨仇敌朱、狂、泪! 瘦老僧怒哼一声道:“想不到方今好自甘堕落,竟与这等歪魔邪道称兄道弟!” 又一老僧双耳招风,暴喝道:“方今好胆敢闯少林夺经书杀方丈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另一老僧鼻如鹰勾字字如刀:“寂灭师兄,杀了他们!” 方今好总算摸清了眉目,有人去少林寺夺经书杀方丈,他们却来诬陷自己,他心中一凛忽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人影,莫非那人便是凶手? 方今好向白眉胖老僧合什道:“寂灭大师,这事定有误会,在下绝非夺经杀方丈之人!” 这四位老僧乃少林护法四神僧之称的寂灭、寂生、寂灯、寂梦,都是状元大师的师兄弟。 寂灭老僧微一沉思道:“方施主,你还是跟老衲等先去少林住几天吧!”他又向朱狂泪看了一眼道:“这位老施主也一起走吧!” 方今好知道要糟。 朱狂泪道:“老子本来就是要去少林的,不过,现在不想去了,老秃驴,你们还是滚吧,惹怒了老子朱狂泪,嘿嘿……” 瘦老僧寂生脾气极暴,喝道:“朱狂泪,你也太狂妄了,老衲就会会你。”他已伸手抓向朱狂泪,正是少林绝学“龙爪手”! “三十年前就是龙爪手,三十年后还是龙爪手!”朱狂泪大笑道:“老子一生无所好,只喜灌酒打架,寂生大和尚谢谢你。”他口里慢慢地说,手里却如惊风雷雨,连抓寂生三十六爪,又呵呵大笑道:“痛快,痛快,好久没有这样打过了。” 寂生老僧见朱狂泪遇招拆招从容不迫,怒气更炽,双掌一开一合竟打出了一股白茫茫的气来! 寂灯寂梦见师兄的“龙爪功”使得威棱霸道劲气横空,暗道:“寂生师兄脾气太暴,这七十二式‘龙爪功’刚猛有余,灵敏不足,恐怕要糟?” 朱狂泪忽叹了口气,说道:“臭秃驴,你难道不明白刚极易折的道理吗?” 寂生老僧被他的叹息震了一震,手里一乱,但觉一股排空的惊涛,把他抛了出去,落地时,却没有丝毫损伤。 朱狂泪道:“你脾气虽暴,却是个血性男儿,我不伤你。” 寂生默默无语。 寂灭白眉又一抖道:“朱施主神勇之名天下皆知,但老僧四人身为护寺四僧,还是要请两位施主前往少林。” 朱狂泪脸色一变如霜,忽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叹息了一声,冷冷地望着寂灭寂生寂灯寂梦四人,说:“少林和尚都是些冥顽不化的老顽固老混蛋,要打架就来吧,老子也好久没有杀人了!”他的疯态又上来了。 方今好知道今日一战已在所难免,他虽不想与少林结怨,但这少林四僧一上来就不问青红皂白一昧胡缠,心下也甚是恼怒,让大哥折折他们的威风也好,他对朱狂泪充满了信心! 寂灯道:“先让我会会朱施主。” 寂灭点了点头道:“也好。” 寂灯道:“生如梦,灭如灯。”他发出了如雾如梦的一掌。 朱狂泪大喝一声打出一拳:灯灭,梦醒。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方今好惊叹,这一拳已凌驾不寂寞和尚的大铁锥拳法之上。 少林四僧目露惊奇,寂生忽停手道:“朱施主这‘开天辟地拳’从何而来?” 朱狂泪大笑道:“你们总不成也说这‘开天辟地拳’也是少林功夫吧?” 寂灭正色道:“正是。” 这次朱狂泪狂笑道:“你们这几个臭秃驴也太贪心了,老子这套拳法乃最近才新创的,至于这‘开天辟地’四字却是你们刚给我取的,哈哈开天辟地,好名字,好名字。” 方今好更感惊奇道:“寂灭大师,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先说说状元大师他怎么了?” 寂生道:“你既然杀了他又何必假惺惺装模做样?” 寂梦道:“你杀了人,还有胆量写上‘杀人者方今好’,你欺少林无人吗?” 方今好道:“在下昨夜一直和朱大哥在一起喝酒,哦,对了还有雁荡金甲舞,浣花萧独之,淮南宫野烟,沉鱼山庄秦双鲤诸位名门公子可以作证。” 朱狂泪不耐烦地嚷道:“二弟,你和他们罗嗦什么,就算人是我们杀的又怎么样?哼哼,杀个人,老子还不放在心上!” 寂灭寒声道:“既然施主如此看不起少林寺,老衲倒要领教一番。”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寂生寂灭两位师弟已领教过朱施主的神功,老僧也绝不是对手,不如老僧仍以四人一齐向朱施主请教如何?” “甚好。”朱狂泪淡淡道:“三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后也如此。” 三十年前,天子崖那一战,寂灭等四僧以“生如梦,灭如灯”之神功迎战朱狂泪之“寂天寞地叹息神功”,结果四人受了重伤,却只把朱狂泪逼退三步。 今日,是他们复仇的时候了! 方今好却道:“不行。” 朱狂泪道:“怎么不行?难道大哥会怕这几个老混蛋?” 方今好道:“小弟绝没有轻视大哥的意思,但这件事由我而起,应该由我来打这一阵。” 朱狂泪一怔,随且爽朗笑道:“也好,大哥就替你掠阵。” 方今好看了四老僧一眼,淡淡说道:“四位大师请吧!” 四老僧不相信方今好能接住他们的合击之力,寂生寂灯寂梦心里暗喜,正好借四人之力杀了方今好为方丈报仇。 寂灭心里忖道:“难道方今好比朱狂泪还厉害?”口里却说:“方施主既然说有人能证明你昨夜不在少林,又何必冒此大险?” 方今好笑了笑道:“无妨,晚辈如果侥幸胜了,这件事就请少林查清楚后再说如何?” 寂灭奇怪地看了方今好一眼,缓缓点头道:“好,就依方施主所言,这件事老衲还可以做主。” 朱狂泪大摇其头道:“不妥,不妥,真他娘的狗屁不妥。打赢了可以不算,打输了就是杀人凶手。如果我二弟没有武功,他岂不是打不过你们了,打不过的就是凶手,状元老和尚难道会被一个没有武功的人杀死吗?哼,真是狗屁不通,真是岂有此理!” 寂灭默默无言,他也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 朱狂泪接下道:“什么夺经书杀方丈,少林寺的那点玩艺儿,连老子也看不上,二弟武功胜我十倍,就是把少林的七十二艺,五大绝技,三大秘笈和什么易筋经、洗髓经统统送给他,他也只有拿去擦屁股,呵呵,呵呵呵!”说到这里朱狂泪自己想想也好笑。 四大神僧面对方今好蓄势待发,一点也不敢分神,真是敢怒不敢言。 朱狂泪又道:“还说什么‘杀人者方今好’,你们几个老糊涂难道忘记了三十年前发生在李羡鱼大侠身上的一件事吗?今日方今好,正如当年李大侠。” 寂灭凛然,三十年前武林中到处传言奸杀十多名少女的人就是大侠李羡鱼,根据就是被奸杀少女身旁的“杀人者李羡鱼”六个字,结果,这嫁祸之计却是李大侠的仇人边临渊所为。难道今日之事又是历史重演? 朱狂泪笑道:“如果写上‘杀人者朱狂泪’六字,这倒有些像老子的性格,但老子不会去暗杀,老子就堂堂正正大马金刀横冲直撞杀进少林寺,难道还杀不了状元老和尚吗?哎,不对,不对,状元老和尚虽然不会灌酒,却是个好人,老子又怎会去杀他?老子既不会杀他,二弟又怎会杀他?” 寂灭等人此刻已是骑虎难下羞刀难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施主,拔剑吧!” 方今好道:“我无剑可拔。” 朱狂泪笑道:“你们几个老顽固真是自讨苦吃,呵呵呵!” 少林四僧一怔之下,立即出掌,打出四朵云来。 方今好双袖一卷,以“势”和“气”绞住这朵云,云碎。 四老僧闷喝一声寂灯寂梦寂生忽然都一掌打在寂灭的胸口!“汇流成河,聚石成山。” 寂灭出掌,掌风裂空势把方今好吞没! 方今好以“虚”和“无”为网,展开惊、怒、恨、怨四种手法把这股无匹的劲气网住、斩断、杀死! 四老僧呆了一呆,方今好已出拳,铁拳如雷,舍我其谁?由怒雷而渐至无声,于无声处听惊雷。 四老僧指掌相抵,仍是寂灭出拳,打出了一把大锤,一座大山! 拳和拳在空中凝住。 然后,方今好退了三步,而四老僧却都跌飞出去,落地时,口角已含血。 寂灭老僧沙哑地说:“我们就此别过,老僧也希望不是方施主。”他又向朱狂泪说道:“老衲希望朱施主以后不要滥杀无辜。” 朱狂泪傲然道:“老子爱杀谁,就杀谁。” 四老隐去,方今好缓缓吐了口气:“四老果然不凡。” 朱狂泪道:“你根本没有全力而为。” 方今好道:“他们虽糊涂,却都是好人。” “这下少林寺是不用去了,我们灌酒去。” “大哥,你跟我去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不去?” “去,不去是王八蛋。” 天好像疯了,雪越下越大,打在发上眉上心口上。 大草原沙锅内的草已被大雪掩藏,眼里是无边无际的白。只有无根的浪子,终日在刀口上舔血的剑客们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奔波。 方今好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悠扬的迷人的仙乐,和一支忧伤寂寞的歌——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能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方今好的脸色变了,他突然就想起了朱朱,已经多年不见了,她还好吗? 朱狂泪的脸色变了,他又想起了谁呢? “快走!” 方今好从来就没有见朱狂泪怕过什么,更从来也没有见过朱狂泪的轻功竟已踏雪无痕!两人一口气奔出了足有百里,然后,在一片树林边停了下来。 方今好没有问。 朱狂泪却问了:“你为什么不问?” 方今好温情地笑了笑:“因为这是大哥的秘密。” 朱狂泪一怔,忽寂天寞地地叹息了一声,就像一只忧伤的雄狮在五百前发出的一个梦呓,一句凄美感人的诗。 他不看方今好,目光开阖如一把历尽沧桑的岁月之刀。 “二弟,你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出海寻那个最会灌酒的人?” 方今好答:“我记得,大哥最后把酒都送给了龙王爷。” 朱狂泪淡淡一笑,似是勾起无限的伤心和温柔,“那个最会灌酒的人,就是大侠李羡鱼。” 方今好眼睛也亮了:“你找到李大侠了?” 朱狂泪摇首,“据说李大侠住在一个叫‘神鱼宫’的地方,我没有找到,却去了另一个地方。” “神鱼宫?”方今好喃喃道:“原来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也知道神鱼宫?”朱狂泪奇道。 “我听说过。”方今好又问道:“你到了哪里?” 朱狂泪忽有泪光:“七仙岛,一个让我怀念让我伤心的地方。” 方今好发现朱狂泪在说到“七仙岛”时,整个人都变了,连呼吸都已急促。 遂问道:“七仙岛一定是个美丽如梦的世外桃源吧?” 朱狂泪喃喃语道:“美丽?不,那地方绝不是用美丽二字就能形容的,但最美却不是景色是七仙女,七个天仙般的女人!” 方今好想起了那阵悠扬而忧伤的鹊桥仙。“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听朱朱唱过,而刚才唱歌的竟也像极了朱朱。 朱狂泪道:“我到了七仙岛后,马上就被七仙女发现了,她们仇恨男人,非要杀我不可。我那时只有二十五岁心高气傲,天子崖一役后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后来虽败在七彩衣之手,那也是他们以多取胜。但是,我的武功在她们手里根本不堪一击,我被抓了起来关进了一个山洞。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准备把我杀了以祭他们父亲在天之灵。”朱狂泪叹了口气:“当时,我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心道只有等死了。谁知,有人救我了,这就是小仙女。” “小仙女纯洁如一朵白云,但她也有感情,那晚她和我在山洞里做了夫妻,不知怎的,这件事被她的六个姐姐知道了,她们虽不想杀我,但父命难违,于是他们选择了生死之门让我走,我想反正是死,不如赌一赌,为自己也为小仙女,终于,我赢了。 “这时,大仙女说,如果想要小仙女,我就必须去杀一个人。我想我杀人如麻,还在乎多杀一个人吗?便问要杀的那人是谁,她说,他叫王风!” “帝乡王风?”方今好惊道:“大仙女和王风怎会有仇?” 朱狂泪道:“大仙女对我说,‘你什么时候杀了王风,便什么时候回来’。”朱狂泪叹了口气:“原来当年七仙女和父母到了七仙岛后,曾经救了一个男人,他就是后来的帝乡王风。王风在七仙岛住了一段日子后,竟爱上了七仙女的母亲,七仙女的父亲乃当世绝顶高手,但母亲却没有丝毫武功。于是,某一夜也不知是七仙女的母亲自愿还是被逼,总之,她和王风离开了七仙岛,当时,他们的父亲正在闭关,闻讯后,顿时,走火入魔,不几年便去世了,只留下七仙女,他临死前叮嘱七仙女:‘一定不要相信任何男人。’还要七仙女发毒誓永不离岛,除非有一个男人愿意真正为她而死!这就是七仙女仇恨男人的原因。” 朱狂泪道:“我虽能为小仙女而死,却不能就这样去见她。” 方今好理解他的这种心情:“为情而死易,为情而生难。” 朱狂泪道:“二十多年来我寻遍了天涯海角,根本不知王风到底是谁,更不知帝乡何处!” 方今好道:“我们一定要杀了王风的!”他顿口道:“那这件事和刚才听到的歌声有什么关系?” 朱狂泪道:“我和小仙女虽然只是生活短短几个月,但她的声音却是让我刻骨铭心的,刚才就是她在唱歌,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方今好缓缓吐了口气:“你不敢去见她?” 朱狂泪叹道:“我没有杀了王风,又怎敢去见她?” 方今好道:“大嫂既已破誓寻到中原,你又何必躲开她?” 朱狂泪站了起来,目光如炬:“我要先杀了王风,再去见她。” 方今好点头道:“也好,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的。” 朱狂泪大声道:“二弟,你陪我灌酒!” “好。”方今好见大哥终于振奋起来,心里甚是欣慰。 但,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他最想见到的不寂寞和尚。不寂寞和尚自从三百杯酒楼和方今好分别后,数月来竟不知所踪,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 方今好大喜道:“大哥,会灌酒的和尚来了。” 朱狂泪目光如芒,说:“就是这个和尚吗?他恐怕已经不会灌酒了。” 方今好也发觉不寂寞和尚好像受了重伤,他一掠如电,忽然就到了不寂寞和尚眼前,急问道:“花和尚,你怎么了?” 不寂寞脸上笑容一露如幻,便躺在方今好怀里,喘息道:“有人追杀我。” “为什么?是谁?” 不寂寞道:“因为我知道杀害状元大师的凶手是……”他晕了过去,因为他中了毒。 这时,雪地上出现了七个蒙面人。他们围住了方今好和不寂寞。 方今好冷冷地说:“你们要杀他?” 蒙面人厉声道:“连你也要杀!” “好,太好了。”朱狂泪拍掌走了过来,“我是不是也要杀?” 蒙面人冷笑道:“一齐做了。” 七人已刀剑齐施,刀光霍霍剑气森森竟都是一流身手,只可惜,他们遇上了朱狂泪和方今好。 方今好杀了三个。 朱狂泪也杀了三个。 方今好点了最后一个蒙面人的穴道,寒声道:“把解药拿出来!” 蒙面人似乎感到方今好和朱狂泪的眼光会杀人,颤声道:“我没有解药。” 朱狂泪嘿嘿地笑了两声:“你不说,老子一刀一刀杀了你!” 朱狂泪扯下蒙面人的面罩,却是个面上无须的年轻人,“快说,他中了什么毒,你们的主人是谁?” 蒙面人道:“他中了魂飞魄散……”他的人却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箫声如泣。 方今好和朱狂泪四周已多了四个鬼魅般的人影。他们在五丈外才被方、朱两人发现。这四个人的武功实在太可怕了! 方今好忽然想起了“君碎梦”和“冷鲜衣”,这四人也好像是受“九生九死易魂移魄大法”的控制,他们难道是帝乡的人? 方今好心中一凛,他忆起了“拔剑温柔,九九一战”中,温柔乡大举进攻拔剑山庄,又怎会没有出现被大法控制的傀儡?否则,那一战温柔乡何至于伤亡过半?为什么? 四人已逼近,朱狂泪眼里忽有凝重之色,忽然重重地叹息一声,打出了十七拳! 开!天!辟!地! 四人飘飘忽忽恍若无物,十七拳只把他们逼退三步! 朱狂泪的对手一人使一把解腕刀,另一人的兵器却是一把钩。武林中使解腕刀之人极少,而真正的高手只有两人:岭南屠神屠恨天;大草原追日牧马场梁刀梁公子。这人年纪少说也在五十开外,莫非就是人见人头痛的屠恨天?钩,这种武器最著名的当数兵器谱中排名第七的离别钩,而这个瘦瘦的灰衣人招沉力猛钩法严谨一丝不苟,乃太湖吴家的绝艺,但吴家的“钩神”吴百龄年仅不惑,这灰衣人比他至少多出二十岁,难道会是吴家的前辈高人?朱狂泪冲了上去,他的“勇者无惧三式”发动了! 方今好一手横抱昏迷不醒的不寂寞,凭着绝世轻功与两个灰衣人周旋,鞭影如山,暗器满天,却连方今好的衣角也没有碰到。鞭是鞭中之神,刚如枪,柔如绸,已达随心所欲的境界。方今好想起了素有鞭王之称的武当俗家第一高手叶长青,还有龙鞭龙三爷,这人绝不是名满天下的叶长青,那么他就是龙三爷了。而那个暗器高手,方今好从他的手法看出他就是元金宝。天下暗器自唐门、宋家之后,当数“无双无对,暗器第一”的朱家。五十年前,元家的元清明曾拜朱倚天朱大先生为师,数年后,元清明回到元家,又利用十年的时间,终于推陈出新,独创了元家暗器。甚至有人说元清明的暗器已凌驾朱家的朱红灯之上。元金宝乃元清明的侄儿,元清明一生苦研暗器一直没有成家,膝下无儿便把一生武功全部传给侄儿元金宝。元金宝也天赋过人不负他望,在武林中的声誉竟能与朱红灯并驾齐驱!人称“最好别见我”。 方今好心系不寂寞的安危,中毒若太久,恐救治不及,大喝一声,使出了为情而死剑法! 朱狂泪斗得兴起,竟与两人玩了起来,方今好的这一声大喝,顿时惊醒了他:必须速战速决,他吸气、屏息,然后叹息,叹寂天寞地之气息! 箫声咽。 如招魂。 四个灰衣人如电光火石,转瞬跑个无踪无影。 京城。富贵巷。 华灯初上,李四李还情正在抚琴,琴音悠扬如高山流水,他的心境欢欣而满足。他今年才二十五,而已经有人称他为四爷。李四笑了笑,“四爷”这个称呼实在很好,他是个孤儿,从小受尽了饥寒和白眼,但他并没有在生活中沉没,他凭着自己超凡的智慧和坚韧不屈的毅力,渐渐站了起来,成为武林中人人尊敬的“天下英雄谁敌手”的李四侠,现在更成了京城里屈指可数的“四爷”! 他对自己非常满意,名誉有了,美人有了,黄金和美酒有了,人生还苛求什么呢? 灯光一暗,李四忽觉书房里多了一人。他惊飘而起,厉声道:“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身子,李四脸色一变,怔道:“是大……是你。” “是我赵大将军。”这个不速来客竟是“天下英雄谁敌手”中的赵大。 李四冷冷地说:“你已出卖了‘天下英雄谁敌手’并投靠了王风,还来这里干什么?” 赵大笑了笑:“我只想讲个故事给你听。” 李四又是一怔,点头道:“好,你说。” 赵大目注李四,眼里似笑非笑像一把暗藏的刀:“五年前,李还情、张大风、安然子三人为了追捕连盗京城十九家富豪的七大寇之鬼魅箭,跟踪万里,最终杀了鬼魅箭。” 李四的脸顿时如霜雪,赵大却悠闲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杀了鬼魅箭后,他们三人得到了七箱价值连城的珠宝。不久,张三和安八莫名其妙地死了,这七箱珠宝又到了哪里去了?李四爷。”赵大逼视着李四。 李四大声道:“张三和安八不是我杀的,他们都是在街亭一战中战亡的。” 赵大笑了笑:“我又没说他们是你杀的,不过我知道张三李四和安八根本就没有参加街亭一战。” 李四头上开始冒汗:“你又怎么知道?” 赵大道:“因为我是赵大将军,街亭一战就是我的属下萧怒水亲自指挥的。” 李四沉默了。 赵大道:“我并不想知道张三和安八是怎么死的,但那七箱珠宝……” 李四忽道:“你想怎么样?” 赵大轻轻地呷了一口佳茗,在李四坐过的琴台前坐了下来,十指轻拨,琴音如水,他悠闲地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大哥,我会对你怎么样?不过,这件事如果让方老二和屈五等人知道,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你?” 李四又惊又怒:“你想我怎么做?” 赵大站了起来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笑道:“我们是兄弟,是不是?” 李四点头。 赵大道:“既然是兄弟,大哥的话你就得听了?” 李四又点头。 某地。某夜。 风雪如网。 两人默默对视—— “容苍海,你无路可走了!”这人口气狂老冷硬而无限寂寞。 “你是谁?”容苍海挺了挺胸膛,因为他觉得在这人面前,自己好像矮了一截。 “我是天王老子!”那人目光如剪如寒星:“现在整个武林的人都认为你杀了状元老和尚。” 容苍海笑了笑道:“你错了,现在很多人都以为状元是帝乡的探花杀的。” 那人不屑地说道:“错的是你,因为我的一颗棋子已讲出杀状元之人就是你。”他顿了顿又道:“这个人能够让方今好绝对相信,而方今好的话又有谁不相信?” 容苍海心里一震,叹道:“这么说,我真的已经无路可走?” 那人淡淡一笑道:“不,还有一条大路等着你走。” 容苍海目光如炬:“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能不能知道一切?” “当然能!”那人拍掌道:“如果你成为我的人,我便把一切都向你公开。其实这一切都是你想做的!” 容苍海伸过了手和那人一握道:“既然这样,我容苍海和拔剑山庄加入你们!” “是我们!” “好,我们!” “我们的目的就是杀皇帝夺天下!” “正合我意。” “所以我们才会走到一起!” 方今好和朱狂泪、不寂寞在黄昏敲开了富贵巷李府的大门。 管家李安见来人竟是方二爷,忙恭声道:“原来是二爷和两位贵客,快请进,四爷这几天等得心焦了!” 方今好心里一热,偕朱狂泪不寂寞掠到了凉风亭。 李还情闻讯大笑而出,紧握方今好的手,说道:“二哥,你让小弟想的好苦啊!” 方今好温情一笑:“二哥也是,四弟你发福了。” 李还情笑道:“可是我的功夫却没有搁下。” 方今好点头道:“好,很好。” 李四向朱狂泪一抱拳道:“这位前辈是……” 方今好正待介绍,朱狂泪却淡淡道:“我姓朱,朱飞。” 李四道:“原来是朱前辈。” 朱狂泪摆手道:“既然是今好的兄弟,叫我朱大哥就行了。” 李四忽觉这朱飞的眼光如雷刀电剑般犀利,不由心口一乱。 不寂寞道:“贫僧不寂寞。” 李四笑道:“不寂寞大师的大铁锥拳法在下是久仰了!” 不寂寞和尚苦笑道:“这次恐怕连一只猫也打不死了。”他拉起双臂,双臂竟黝黑如漆。 李四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师中毒了?” 不寂寞和尚道:“也不知是他娘的鸟毒,这两天要不是朱大哥和小方替我疗毒,不寂寞早就西去礼佛了!” 方今好笑道:“你恐怕是灌不得酒了。” 不寂寞只好苦笑,朱狂泪却一反常态,默默无语。 今夜月色很美,淡淡的清辉撒在银装素裹的京城,一切竟如梦如幻。 方今好举杯邀明月,心里却有种淡淡的愁绪。“可惜,秦七不在,不然他一定可以写出一首好诗。” 李四道:“是呵,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七弟了。” 方今好道:“风雷庄一别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后来他们脱围温柔乡,据说直奔京城,竟没有来找你?” “没有。”李四这两个字说得非常坚决,“二哥你放心了,以七弟他们的身手打下这座京城也不足为奇。” 方今好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不过,你我兄弟多人分散天下,一年难得一聚,真是憾极!” 李四心中大震,他忽有一种冲动,想把赵大的话告诉方今好,终于,他还是忍住了。 方今好似有所觉,问道:“四弟,你有话说?” 李四忙答:“没有,我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方今好道:“我们兄弟几个意气相投情同手足,相交多年来纵酒言欢抵足夜谈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他又叹了一口气:“想不到的是大哥他竟然投靠了帝乡,大哥性格豪迈光明磊落乃当世奇男子,却看不破名利这一关。四弟,大哥这些天有没有找过你?” 李四惊,“没有。”他又道:“大哥竟然投靠了温柔乡?真是,真是……” 方今好若有所思,道:“不管如何,他毕竟是我们的大哥,纵然有对不起兄弟们的事,我们也不可与他为敌!” 李四道:“二哥,我们别谈这个了,你我兄弟相逢,应该高兴才对,来,喝吧!” 方今好连喝三杯,道:“我该进去替朱大哥了。” 李四道:“二哥,你一路风尘还是让我去吧!” 方今好拍拍李四的肩膀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够生死相许,肝胆相照!” 李四怔怔地呆立,他忽被剥光被暴露的感觉,方今好难道已有所怀疑? 不久,朱狂泪走了出来。李四忙道:“朱大哥辛苦了。” 朱狂泪道:“我虽然和不寂寞陌路相逢,但我喜欢他的性格,他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他目光掠过李四的脸上。 李四微有慌乱,朱狂泪叹了口气,举杯猛灌,再不言语。 李四心里渐渐有了怒气,不知所故,他怕这个“朱飞”,他怕“朱飞”眼里的那把嘲弄的“刀”,“朱飞”好像已看透了他! 正在这时,李府忽然杀进了一路人马! 天不怕地不怕的朱狂泪脸色也变了,来者至少十人以上,并且都是江湖中不多见的一流高手。方今好替不寂寞和尚疗毒正在最紧要的关口,绝不能受到丝毫惊扰。否则,不但全功尽弃,两人尚有生命之危。他当门而立,须发皆张,宛若天神。 李四厉声叱道:“你们想死吗?竟敢夜闯李府!” 为首一人冷笑道:“不要说这个区区李府,就是皇宫大内老子也来去自如!”十二个蒙面高手已逼近了李四和朱狂泪。 朱狂泪若在平时,早已奋起神威杀他个鬼哭狼嚎落花流水,但现在不行,他必须忍住气。 四个蒙面人围住李四,李四人称玉手千面佛,手上的功夫和宫三绝、黄九并肩于世。他展开大劈空掌劲风凌厉如快斧,以一敌四依然隐战上风。 朱狂泪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八个蒙面人不由一阵气血翻涌,暗呼不妙,朱狂泪已出拳:开天辟地!把八个蒙面高手逼在两丈之外。这一下不但八个高手大吃一惊,连李四也是惊骇不已,这“朱飞”到底是谁?他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狂帝”朱狂泪,难道他真是神勇绝伦亦癫亦狂并有“邪神”之称的朱狂泪? 朱狂泪已流泪。 杀人就流泪。 李四眼角余光忽又发现了一人,这人行动如电,一闪已到了屋顶。 朱狂泪也已发现,但他不能离开,他发怒!他本是独来独往随心所欲惯了,现在这种缚手缚脚的战法,使他大不痛快。 他仰天吸气、屏息、吐气发出了寂天寞地叹息神功,蒙面人被震飞,却只有三个人站了起来。朱狂泪大喝一声,“勇者无惧三掌”如惊涛骇浪横空划出—— 虽千万人吾往矣;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置之死地而后生! 刀锉,剑断,枪折。 三大高手中一个使刀的高手,已被自己的刀割断了喉咙,眼见不活了。 这时,李四以大劈空掌劈倒一人,又以大错手,惊魂爪和大擒拿手分别制住了另外三人。剩下的两个蒙面人已慌乱。 李四微笑道:“朱大哥,你没事吧?” 朱狂泪大呼痛快,道:“想不到你这小子手脚倒挺利索的……” 他已说不出话来,因为李四已扣住了他的脉门! 朱狂泪又惊又怒:“你……” 李四点了他七处大穴,然后才笑道:“我和他们本是一路的。” 这时,李四制住的四个蒙面人忽然站了起来,竖起大拇指赞道:“李四爷这‘玉手千面佛’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李四嘿嘿一笑,又沉声道:“快进去。”他不敢进去,因为他不敢面对方今好。 屋顶的人正待破屋而入,背后已剑风割体,他飘起出刀,无影之刀。 待看清来人时,不由惊呼一声,那两人赫然是假王屈五酒鬼朱十! 屈五冷冷地说:“大哥,你该收手了。” 朱十却道:“我绝没想到,我最敬重的大哥竟会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 赵大淡淡道:“既然你我已刀剑相见,又何必多说这些废话呢?”他已运起“常青树”内功出刀无情。 屈五朱十怒而出剑,剑风更见森寒。三人在屋顶飘来飞去,宛若三只风筝。 李四忽觉这花园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三个可怕的人。两男一女。他紧扣朱狂泪的脉门,冷笑道:“原来是秦七黄九和温六到了。” 秦七冷,黄九怒。 温六“青莲女子藕荷裳,透额垂髫淡淡妆”手提花篮,莲步款款,宛若观音童子,脸上却冷若冰霜:“老四,想不到你也和老大一样出卖兄弟们!” 李四向屋顶激斗的赵大掠了一眼,咬牙道:“你们别再逼我,我会杀了朱狂泪的!” 朱狂泪破口大骂:“王八蛋的李还情,老子朱狂泪纵横天下几十年,又何曾怕过这个死字,你有胆就杀了老子!” 李四双目如火,厉声道:“朱老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他手上一用力,朱狂泪却已痛得说不出话来,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 温六撒花,花满天。 秦七吟诗,诗伤人。 黄九衣袖一卷,卷起了三片茶叶,茶清香,叶子也能杀人吗? 六个蒙面又倒下了两人。 花迷,诗伤,叶杀! 李四面对在月色下飘飘忽忽的花、诗、叶,脸色由百而晶莹,他发出了“玉手”,“玉手”之威,无坚不摧!如玉,万毒不浸,花残,诗毁,叶碎。 黄九怒,怒道:“这四个兔仔子交给你们了,我去杀了李还情。”他身影一闪,已到了李四身前,大喝一声:“老四,有胆量就与我放手一搏。” 李四的眼睛在收缩,冷笑道:“老九,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根本不敢再动手!” 朱狂泪忽叹息了一声道:“李还情,老子朱狂泪为你悲哀。” 李四一怔,厉叱道:“朱老鬼,你费破唇舌,我也不会放你的。” 朱狂泪哈哈大笑:“朱某能够死在‘玉手千面佛’李还情的手里,也算不枉此生了!只是朱某想问你一句话。” 李四大怒:“有屁快放。” 朱狂泪笑了笑:“尊夫人还好吗?” 李四一怔,他想不到朱狂泪在这生死关头竟会问起自己的夫人来,“邪神”之名,果然不虚,“内子好得很,不劳阁下动问。” 朱狂泪嘿嘿笑了两声,又道:“尊夫人一定很美丽很贤惠吧?” 李四不知朱狂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住气道:“还过得去。” 朱狂泪忽向黄九一挤眉,又嘿嘿笑了两声道:“尊夫人兰心惠质,如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你就是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不会安心吧?” 李四见“邪神”说了半天竟说出这句话来,不由勃然大怒,一掌便向朱狂泪头上劈下! 朱狂泪悠然笑道:“你如果杀了我,就死得更快了。” 李四一惊,硬生生地收住了手,他的夫人兰儿,乃京城首富王老太爷的掌上明珠,生就国色天香善解人意,自己不能不为她着想,还有他那刚满周岁的儿子聪明可爱活泼逗人,自己又怎舍得他?如果自己死了,他岂不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孤儿? 他微一失神间,黄九已冲了过来,长袖如龙,一卷朱狂泪,一扫李还情。 李四但觉江水滔滔,气势如浪,心里一惊,朱狂泪已脱手而去。 他惊而怒,大劈空掌飞撞黄九的柔水神袖,黄九一击而退已解开了朱狂泪的被封穴道。 李四一惊,一顿足却向不寂寞疗毒之屋扑去,他必须控制方今好和不寂寞才有一丝胜算,但,朱狂泪拦住了他—— 赵大力战屈五朱十,这时已发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神功,他已稳战上风,看来再过数招,屈五和朱十便要伤在他的神功之下了。 这时,温六的一朵药芍飞上了一个蒙面高手的眉心。蒙面人应声而殁。 黄九又加入了秦七的战团,这样一来由温六秦七以一对二,变成了三比三,蒙面人似乎有点乱了,已失去脱身之机。 赵大忽厉啸一声,李府忽又出现了四个快如流星的身影,他们冲出屋子…… 但,两人神威凛凛地堵住了他们,白衣如雪神采奕奕的方今好,奇胖无比满脸笑意的不寂寞和尚。 不寂寞吐气如龙吟,拳出如山崩,他打出了隐藏已久的怨气、怒气、虎气! 方今好挥拳,铁拳如雷,舍我其谁?一拳打碎了他们的梦想和傲气! 赵大想不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他已萌去意,大呼道:“老四,快退!” 李四不退,也不能退,第一他已被朱狂泪以“寂天寞地叹息神功”围住;第二,这是他的家,他又能退到哪里去?何况他还有娇妻爱子?他怎能退?他豁出去了!今日不成功,便成仁,他已无路可走! 温六杀一人,秦七杀一人,黄九杀一人。 不寂寞却已遇上了平生劲敌,大铁锥拳法虽然无敌天下,但他打不到敌人,敌人就像一阵风,一潭水。风是打不死的,水是斩不断的。 围住方今好的两人剑法奇诡,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能够出奇兵化险为夷,竟不是中土门派,可惜他们遇上了方今好。 赵大刚猛的无影刀忽化无形,他已有把握在三招之内伤朱十屈五,甚至杀了他们!但,这时,黄九秦七温六的叶、诗、花又到了,他立即陷入重围、陷阱,死井! 朱狂泪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破李四“玉手”,他正一掌劈向李四! 方今好一拳打退了剑法奇诡的两个蒙面高手,大喝道:“朱大哥,别伤他!”他挥臂如剑:为情而死! 两名蒙面高手,闷哼一声,胸前血流如注,倒地而死。 不寂寞和尚大伤初愈,功力自是大打折扣,大铁锥拳也失去以往的霸气,但他仍以拳法中最刚猛的一招——佛光,杀一蒙面人,伤一蒙面人,蒙面人伤退。 而赵大已被屈五温六秦七黄九朱十五人围住。 李四已被朱狂泪擒下。 方今好扬声道:“让他们走。” 屈五大声道:“不行。” 方今好叹了口气道:“让他们走吧,下次见面即是敌人。” 屈五微一沉思,便道:“也好。”五人已散开。 赵大看了方今好一眼,神色甚是古怪,说道:“老二,你既然放了我和老四,今天我也放你们一条生路。” 屈五道:“老大,你快走吧,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赵大笑了笑,忽一挥手,但听一声“退”,李府的屋顶、花园、走廊到处掠出一个个手执喷筒的黑衣武士。 赵大道:“这些喷筒有化骨腐肉的毒水,你们即使杀了我和老四,也逃不出去的。” 方今好倒抽了一口冷气,是啊,任凭你武功再高,如果数百喷筒齐发,活命的希望实在太渺茫! 赵大道:“从今以后,你我兄弟之情一了百了,下次见面便是仇敌,老四,我们走。” 李四道:“兰儿还有孩子。” 赵大怒道:“堂堂七尺男子,何患无妻?” 李四环府李府一眼,顿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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