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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设筵宴吕公择双婿 斩白蛇刘邦聚芒砀
有诗道:“楚河汉界立两军,枰纹方尺起战云。运筹帷幄斗智勇,胸有兵将百万雄。”
此乃一首象棋诗也。说是两方棋手博弈,楚河汉界各自一边,凭智凭勇于方尺的棋枰上捉对厮杀,弄出个胜败来。北宋大家程颢,亦有咏象棋诗一首,道是:“大都博弈皆戏剧,象戏翻能学用兵。车马尚存周战法,偏裨兼备汉宫名。中军八面将军重,河外尖斜步卒轻。却凭纹楸聊自笑,雄如刘项亦闲争。”看官看了便知,此说象棋却是楚汉故事演化出来,然象棋之博弈尚是心中战事,大里说只是弄个高低胜负,小处讲也只是图一乐耳。却不知,那楚汉相争实是真博弈,叫项刘两家直五年相争斗,里头引出无数故事,显无数英雄本色,直叫后人心中澎湃,叹为观止!
小子不才,闲遐无事,把司马迁《史记》弄来一读,颇有心得,鲁迅所言“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实是不虚。《史记》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书,洋洋洒洒,自五帝始至汉武帝止,其史也长,其事也繁,其文也奇,令人叫绝!后人说读罢《史记》一书,再看《三国志》,味同嚼蜡,诚信哉!
小子观《史记》所说乃一庞然物,故拮取汉史一段来做一篇文字,作个先导,盖因楚汉相争之事精彩纷呈,史家笔下独领风骚也。
话说上古时黄帝与蚩尤在涿鹿大战,黄帝得首山之铜命名匠煅造轩辕剑,擒蚩尤而诛之,于是得尊为天子。其后,历五帝至周,经春秋战国,各朝王候霸主,皆请能工巧匠铸炼良剑,以其位尊而显威也。越王允常使欧冶子铸名剑五把,取名:钝钧、湛卢、毫曹、鱼肠、钜阙;吴王阖闾用干将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侯天伺地,妙选时日,仿其师欧冶子之技,烁身以成神剑一双,一是“釬锵”,一是“镆釾”;又有楚昭王命风胡子求剑,得传世之剑有三:号龙渊、太阿、工布。秦时有铸剑之人公孙冶,揉天下百种精石,历经八年铸出一剑,其剑出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雷雨交加,秦王宫殿为之震动。公孙冶观之,大惊失色,跌足长叹道:“此剑既出,天下必大乱,我公孙冶成千古罪人也!”惨然一笑,便横剑自刎。看那剑时,饮血而泛起红光一道,竟破天而去,不知所踪。
闲话少说。只说秦始皇崩,赵高与李斯密谋,矫诏立胡亥为皇。其间假命杀公子扶苏、大将蒙恬,然后回咸阳登极基,是为秦二世皇。九月,把始皇安葬在郦山。当初,始皇刚刚登位,便把郦山挖通并予治理。及至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后,即从各地送来徒役七十多万,凿地三重,灌注铜水,填塞缝隙,把外棺放将进去。又修造宫观,设置百官位次,把珍奇器物、珍宝怪石尽数搬将入去。叫工匠制造巧机关,不使有人盗挖墓地,且用水银做成百川江河大海,用机器递相灌送。墓内顶壁装有天文图象,下置有地理图形,用人娃鱼油做成火炬,得保不灭长明也。二世自思先帝后宫妃嫔无有生子者,放她们出去不适宜,就叫这些女子全部殉葬。有人说道工匠知晓墓中机关与所藏宝物,二世恐泄露出去,待丧礼毕,宝物都已藏好,便将墓道的中间一道门封闭,又把墓地最外面的一道门弄死,众工匠全数被封在里边,没有一个再出得来。墓上满处栽种草木,打外边看去,却似一座山峦一般。
一日,二世问郎中令赵高:“众大臣们皆不服,还有众皇子要跟我争权,奈何?”赵高一笑,道:“先帝在位时节的众大臣,都是接连多少代有名望的贵人,建功立业,世代相传,已非是一日。而臣生来卑贱,幸蒙陛下抬举,让我身居高位,管理宫廷事务。众大臣表面上虽是服从,心里实是不服。皇上何不趁出巡时机,借此机会查办郡县守尉中的有罪之人,将尔等治罪,如此,上可以使皇上的威严震摄天下,下可以除掉皇上心内之诟。目今不能师法文治,而要取决于武治。望陛下能顺应时势,切勿犹豫,这般,众大臣就不及谋算了。”二世大喜,于是假托罪名将众皇子下狱问做死罪。一时间,皇族为之惊恐;众官为保禄位而屈从讨好,无人敢进谏;百姓亦都恐惧。
二世自思郦山修墓已毕,如今放下阿房宫却不把它修成,实对先帝不敬。于是又大征徒役来修阿房宫。那阿房宫修得何等摸样?唐杜牧《阿房宫赋》写得妙极:“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真叫人观之绝倒!这一番举动,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二世皇帝只知自家淫乐,却不晓天下百姓叫苦连天,直落得“戍卒叫,函谷举”,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树国号为“张楚”,陈胜自立为楚王。随之时,崤山函谷关以东的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吴楚之地,无一处无兵马,都相继造反,以应陈胜。武臣起兵于赵,刘邦起兵于沛,项梁起兵于吴,四海纵横,天下变乱。此时那大秦皇朝,已是摇摇,只是瞒着二世一人。
却说沛县地面出一人,姓刘,单名个邦,字季,家中排行老三。传言其母一日送饭到田头,想来有些辛苦,便在田埂堤塘之上坐地小睡。忽然间,雷电晦冥,乌云盖天。那刘太公正在田里作活,抬头看时,只见老婆身上有一蛟龙盘旋其上,甚是惊异。后来其母便得有娠,十月足满,生下那刘邦。刘邦生的鼻梁高耸,前额宽阔。及到长大,便出落得龙体虎步,美须英姿。更奇是他左腿上却长有七十二颗黑痣,极是与众不同。
刘邦不善言语,却多机变;不喜张扬,极能忍耐;心胸开阔,豁达大度;仁而爱人,喜好施舍;遇事不独断,好三思而后行;不好读书,却极有悟性;有大志向,不喜农作。后来到了壮年,便谋了个泗水亭长的差事。他平日却喜捉弄同道官吏,只当耍子。且又喜好酒色,时常到王媪、武负那里去赊酒喝,喝醉了便躺倒来睡。武负、王媪见他身上常有龙形出现,甚是惊奇。刘邦每每去买酒,便留在店中畅饮。谁知此时来买酒的人就更多,所售的酒却是平常的几倍。到得年终,武负、王媪两家就把赊帐的简札折断,不再向刘邦讨帐。
偶有一日,刘邦与一帮乡里少年去南山游玩,无意间拾得铁杵一根,三尺见长,拳头来粗,却已是生锈。刘邦把来玩耍,甚觉称手,笑道:“此某王剑也。”众人皆大笑,以为痴言。刘邦带回家中,叫工匠磨洗干净,谁知却是宝剑一口,其剑刃如霜雪,寒气逼人,嵌有七彩明珠,饰得九华玉石,剑身上分明篆有“赤霄”两字。刘邦见是把好剑,喜不胜喜,便叫人制做剑鞘,常佩之在身。
刘邦曾到咸阳办差,正遇始皇帝出巡。只见那始皇帝车马前呼后拥,声势赫赫。刘邦暗自羡慕,心中叹道:“妙哉,大丈夫当如此也!” 这也是有大志者一番雄心,直把坐一轮江山当作最高的境界。后来唐人皇甫湜在其《出世篇》里感叹:“生当为大丈夫,断羁罗,出泥涂。四散号呶,俶扰无隅。埋之深渊,飘然上浮。骑龙披青云,泛览游八区。经太山,绝大海,一长吁。西摩月镜,东弄日珠。上括天之门,直指帝所居。群仙来迎塞天衢,凤凰鸾鸟灿金舆。音声嘈嘈满太虚,旨饮食兮照庖厨。食之不饫饫不尽,使人不陋复不愚。旦旦狎玉皇,夜夜御天姝。当御者几人,百千为番,宛宛舒舒,忽不自知。下顾人间,溷粪蝇蛆。”此说做皇帝的好处,要不然天下凶凶,皆为这一把金交椅呢!
那刘邦朋友极多,最要好的叫做萧何,乃沛县丰邑人,通晓律法,无人能比,在县衙做个主薄。刘邦尝是白身时,他就时常护他。刘邦去咸阳办差,一般人都送他三百钱作酒资,唯独萧何送他五百钱。萧何也常教他律法诸事,刘邦倒是聪明绝顶,每每一学就会。再一个是狱掾曹参,字敬伯,能文善武,知晓阴阳,为人敦厚。还有一个,复姓夏侯,名婴,忠诚梗直,秉性刚毅,亦沛县人氏,自幼好武,弓马娴熟,武艺高强,曾为县衙厩司御。每送使客还过泗上,便要与刘邦相语,无有不谈,直至日移天暮方罢。夏侯婴曾因与刘季相戏,为其失手所伤。刘邦身为亭长,伤人当是重罪。人告到县衙,刘邦矢口否认,夏侯婴亦自当其责,虽经复审,夏侯婴皆为刘邦开脱,而夏侯婴却因此反遭坐罪,掠笞数百,牢狱岁余。刘邦感其忠,倚为莫逆之交。
却说有个单父人,姓吕名文,字叔平,极会相人,为躲避仇家来投奔沛县县令。沛县县令与他交好,于是吕公便在沛县安下身来。县里大小官吏及有身份的都去贺他。萧何身为县里主薄,便由他来掌管收礼事宜。萧何见刘邦也在贺礼队里,自思平时受他捉弄,今番也要戏耍他一回。于是传下话来:“送礼不满千金的,可到堂下就坐。”众人听得,礼少的只好到堂下坐地。那刘邦哪有多钱,偏他会作怪,不知哪里弄来个名刺,高声嚷道:“某送礼金一万!”直叫传将入去。萧何正在诧异,那堂上吕公听得,便知来人不俗,忙起身迎出门来。见刘邦生得龙行虎步,相貌堂堂,欢喜异常,忙将刘邦迎到堂上端坐。萧何笑道:“刘季平日最会说大话,吕公休要被他蒙了。”吕公一笑,只不理会。刘邦越发得意,干脆到上座来坐,毫不谦让。当时安排筵宴,举杯换盏好不热闹。席上数刘邦最是显眼,调笑戏骂,指点江山,如若无人。看看酒过了三巡,吕公别过身对刘邦道:“尝闻刘公贪酒好色,为乡里人所轻之,我度此公实未遇时耳。若有一日发迹,公贵不可当也。”又问刘邦:“可曾婚娶?”刘邦笑道:“某虽四十有余,平素却常与朋友耍来,倒不曾有机会娶得老婆。”吕公道:“我却也有个女儿,叫做雉儿,虽无十分的姿色,倒也长的端正。我善端相,见刘公相貌着实不凡,有意将此女嫁与你做妻。今逢此场面,却得有众人作证,你看可好?”刘邦谢道:“某有三事未立:其一,自幼失学,无有才干;二,力弱无勇;三,贫不能自赡。有此三事,岂肯委屈吕公爱女。”吕公道:“此事我自作主。婚嫁之资,不用你来,我自当打理。”转身对萧何施礼道:“请萧主薄不辞辛苦,到时来主持婚事。”萧何连声应承,刘邦也不再推托,便忙来拜吕文夫妻两个。众人齐声道贺,刘邦喜欢不已,不觉又多喝几杯,已是有七八分醉意。 不觉已到午后,酒席罢,众人相辞散去。吕公独送刘邦百步,正要拜别,只见远远走来一人,望见刘邦,口里只管说:“正找你不着,原来却在这里吃酒呢。”早到面前,朝刘邦作了一揖。吕公见此人生的身材凛凛,相貌堂堂,声若巨雷,自忖有将侯之相,忙问此何人也?刘邦道:“他姓樊名哙,自是本地人氏,以屠狗为生,开有一间狗肉店铺,某等常去光顾。却也是一条血性汉子,极有力气。”那汉子道:“昨日叫人送来几条好狗,夜里杀了。好几日不见亭长到店里来,好歹要聚一聚,便寻将来,只是找不见。适才听人说在新来的吕公家吃酒,故此找来。此老者是谁?”刘邦道:“此便是吕公也。”那汉子忙朝吕公也长作一揖,道:“樊哙有礼!”吕公还礼道:“壮士之名老夫早有耳闻,幸得相见。如是不闲,与刘公再到鄙舍小酌一番如何?”樊哙笑道:“叫人来吃狗肉,不想反倒叫人请去吃酒。”刘邦亦笑。三人便折回吕家,重新弄上酒菜,吕公只顾劝酒。 吕公劝了几杯,便搭讪道;“不知樊壮士家有妻室?”樊哙笑道:“倒是不曾。”刘邦道:“这厮与某一般,只顾厮混,不曾弄得家小。”吕公一笑,道:“这却好,我有长女名雉,方才已配刘公;尚有次女名须,我欲配与壮士,何如?”樊哙不知所措,口里连说不敢。刘邦笑道:“今日之会,真奇会也!一日之间,公以二女许配某与老樊,实是奇事。若公真能相中,来日我二人足以可保妻子有福,倒亦是一桩佳话也!”于是依礼相拜,尽醉而散不题。
只说骊山修始皇陵寝,要送囚徒修造。各地都有分派,这沛县也摊到一百个名额。沛县县令暗想凑这一百个囚徒好弄,只是路途遥远,解送之事却是不易,正自犯难。忽想起泗水亭长刘邦极能办事,便把这个差事派给了刘邦。刘邦原本不想去,一是差事难办,二是妻子吕雉刚生得第二个儿子,要他照应。只是衙内发下令来,却也推辞不得,只得硬了头皮接了下来。 第二天,刘邦把家里安排了,便来与萧何、曹参、夏侯婴道别。三人备了些酒食,送了些酒资费,叫刘邦收了。刘邦便到县衙里取了路费,同两个上派差人,在牢里领出一百囚徒来,提了剑,带了包袱,离了沛县,取路望咸阳方向而去。 话说当时刘邦与两个公差押了众囚徒,取路望咸阳而行。不想刚出得沛县县界,便有人趁他不留神逃走,弄得刘邦手忙脚乱,花了九牛二虎,只捉将回来一个。却待发作,见那人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只顾在那喘气,心里好是不忍。只好把手里鞭子放下,暗自叹气。到得傍晚,刘邦找了个客店,安排大伙休息。心里忐忑,,深夜时分,独自一个出来巡查,不敢大意。谁料白天起来,点起人数,又少了几个,刘邦叫苦不迭,只好催着上路。 行了半日,已是丰县西边一处地面。但见水泽茫茫,杂草乱舞,泽旁有一小村,村头有一小亭,亭里正有一老汉卖酒食。刘邦吩咐众人席地将息,自家便买了些酒肉来亭上吃。酒在肚,事在心,刘邦独自饮了几杯,想那骊山路途遥远,现又人头短缺,不知如何是好,心里焦躁,暗自嗟叹。直喝到红日西落,已是七八分醉意。刘邦起身对众人道:“你等到骊山服役,遥无期限。逃走的或可得生,留将下的多半苦死。我今卖个人情,一发放你等逃命,如何?”众人半信半疑,半晌只不作声。刘邦索性叫两个公差替大家将绳索解了,催众人自顾离去。众人方才相信,跪道:“刘公生还之恩我等怎地敢忘,只是公私放犯人,按大秦律法便要获罪。我等虽得生,只是连累刘公,如何是好。”刘邦笑道:“你等离去,某自然不能回家中送死。只好远离他乡,找个安身所在。你等只管离去,休要管我。”回身对那两个公差道:“现在这个处境,去也是死,留也是死,还不如某一个人来担当,放他等逃生。你两个只管推我身上,回沛县报信。”公差自思家小都在沛县,又是刘邦做的主,听他一说,便拜过自回沛县不提。 当时有十来个身体健壮的,要与刘邦同行。中有一人,姓奚名娟,乃下蔡人氏,勇力过人,毅然道:“某愿随刘公共生死,以报大恩。”刘邦大喜,道:“前有一山,叫做芒砀山。山势颇为险要,可暂做安身之所。”便与众人道别,叫一壮士先做前导,引壮士十来人望芒砀山方向而走。 刘邦引十来人只管拣小路走,一路坑坑洼洼,荆棘满布,杂草丛生,便是走不快。此时夜色朦胧,刘邦酒意发作,踉踉跄跄,走在众人后面。忽听前面一声喊,又听一片嘈杂声传来。刘邦正要问是何事,那走前面的飞也似转来报道:“前面十来步,有一条大蛇当在道中,长有十余丈,好不吓人。不如另择路走,恐被伤害。”刘邦大怒,道:“壮士行路,有何畏惧?一条长蛇,有啥可怕!”把衣系了,手里仗着三尺赤霄剑,大踏步抢上前去。只十来步,借着月色,却见茅草丛中,果有一条巨蛇卧在那里,浑身白练一般,长约丈余,粗若嫩杨,摇尾吐信,踊跃欲动。刘邦借着酒胆,蹑脚靠近,照那七寸处猛地一剑,只见一声响,一道白光冲天而去。众人大惊失色,却是腥味触鼻,其味难当。刘邦持剑拨开死蛇,招呼众人再行。那随行众人素闻他平日里最是胆小,怎的今日却如此神勇,自思定有缘故,齐声喝彩。后有人诗赞道:“皇统承尧运,朱旗启汉祚。未诛秦家鹿,先斩芒砀蟒。”
待到天色朦亮,众人来到芒砀山下,刘邦一路劳累,又困又乏,酒早已大醒。思量昨夜之事,少不得又惊又怕,却是做下了,再不得回身。思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啸聚在此,待今后再作打算。 不几日,早有附近百来人来投。其中有打斩蛇地路过的,说有一奇事。说有一老妇伏于那蛇身上痛哭,声音悲切。人问缘故?答说那蛇是白帝子,化为白蛇当道,不想被赤帝子所杀,故此哀哭白帝子无所归也。人皆不信,疑是鬼怪,用杖击来,那老妇却忽然不见。众人闻听,都觉惊奇。刘邦听得,心中窃喜。自是四方来投的越多,不足一月,已聚起几百人,颇有声威。内有兄弟二人,一叫纪信,字成;一叫纪义,皆泗水人氏,颇有勇力。刘邦叫做了头目。于是落草芒砀山中,打家劫舍,不在话下。
且说押解公差回到沛县,述说刘邦放了解送牢犯,引十来人不知何处去了。县令听了不觉大怒,忙叫衙差去刘邦家中将他父亲捉来,一旁萧何却道:“那刘太公因刘邦自小不务正业,早与他分了家。现今刘邦犯事,却将其父捉来,实是不妥。再者那老头有些个声望,年纪又大,,却不可难为他……。”县令无奈,便要捉刘邦老婆。萧何又道:“刘邦私放牢犯,想必也不曾告知他老婆知晓,若是捉来,押在牢里白费粮食,不如以实上报,看上面怎的处置,刘邦面上也好看。”县令只得叫萧何写了公文,上报待批复了事。 谁知上面尝无回复,那陈胜、吴广却在蕲县做下了大事,且四方相应,声势浩大。消息传到沛县,县令着慌,忙找萧何、曹参等来商议。萧何不慌不忙,说出一番话来。只因这番话语,有分教:大浪滔天,引赤龙出世;惊鬼泣神,聚英雄创业。 究竟萧何说甚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