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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时分,阿奴出窑洞外撒尿,柴草里似乎有呻吟声,大起胆上前撩起柴草,揉眼细看,竟是下午所见老道人,嘴唇冻的发紫,看起来流血过多已昏过去多时。阿奴急忙唤娘把老道士搀进去,重新又在火盆内生着火,老道士很快醒过来,对阿奴娘道谢,阿奴娘听道士说话喜不自禁吩咐阿奴把瓦罐内酸奶都端来。阿奴娘小心翼翼问道:“听口音真人是江南人士?”道士缓缓睁眼道:“贫道正是,不知小娘子如何知晓?”阿奴娘伸出袖口抹了抹眼泪说:“小妇人柳商娘本也是江南人士,只是在金国寻夫路途中被西夏兵抢来为奴,算来已十年,阿奴也已十余岁,只是长的瘦弱,看起来小些。”老道人禁不住大声咳嗽,竟然咳出鸡蛋大血块,缓缓道:“国破山河在,人是物非,宋金连年交兵,西夏也趁机抢掠大宋遗民……”阿奴娘端起热好酸奶道:“真人,少饮些吧。”碗递到真人嘴边,真人又是一阵咳嗽,阿奴看娘如此热情,知道真人是宋人,更是耐心轻轻替真人拍拍后背,真人勉强喝了半碗,又道了声谢。 阿奴与娘合计完,娘对真人道:“道长,这破窑不是你容身之地,天亮之后我让阿奴送你到半山腰山洞内暂时养伤,你看可好?”真人闭目不语点点头。阿奴把前几天下套捉住的野兔和野鸡连夜烤好几只带上,天亮前把道长送入山洞中。山洞内比破窑内还要温暖,阿奴又砍些柴堆在洞内让道士取暖。一连几日,到晚上娘总会让阿奴送些酸奶过来给真人喝,酸奶是北方游牧民族喜爱饮品,对伤口愈合有很大好处,江南人士本喝不管这些,可是在这里,阿奴娘实在拿不出更有营养的东西给真人。 数日后,九玄真人体力已经恢复大半,对阿奴道:“阿奴,你可有名字?”阿奴道:“我叫库察达拉”真人哈哈捋胡子笑道“贫道说的是你的汉名”阿奴摸着脑袋回道:“汉名?汉名不知道,晚上我回去问问娘再来回答真人吧。” 晚上阿奴送酸奶给真人,等真人喝完,阿奴道“道长,我问过娘,娘说我还没有汉名,娘姓柳,道长学识渊博,还望给阿奴赐个名字。”说完跪地磕头不止。 真人捋胡须洞内来回踱步,低吟:“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有了,就叫河山,柳河山”,老道长接着道:“大宋国虽然沦落在金狗手中,但她一直留存每一个大宋子民心中” 老道长伸出手扶起阿奴两目炯炯有神道:“你以后就叫柳河山”说完又仔细打量阿奴道:“河山,你是练武的好坯子,在西夏这么多年,难为你母子还没忘记自己是大宋子民,贫道就传授你几招武功防身,不知道你想不想学?” 柳河山听老道长要教他武功,正是这几日反复思虑又不敢开口之事,喜不自禁磕头就拜“师傅,你愿意收我?” 真人道:“师傅暂时先别急叫,称呼我久玄真人吧。”河山道:“师…不,久玄真人,柳河山请您教授我武功。”久玄真人连说几声好后又道:“武当功夫和少林齐名,少林武术有“禅武”精神,武当武术则‘真武’精神,素来‘南尊武当,北崇少林’少林功夫至刚,武当功夫至柔,刚柔相济,内外兼修,你可知道以柔克刚的道理?”“河山愚钝!”久玄真人心想怪我,这孩子自小长在塞外,不通汉文,自然不懂此意。 接着问道:“河山,你想学剑还是学拳,武当剑精妙之处就在于它的招数可以变化多端,随对方实力顺势而就,一朵剑气护身,谅多少敌人也进不得身;武当内家拳更是天下闻名,上山可以打死猛虎,下海可以生擒蛟龙。你可想好学那种?”柳河山低头想到曾见道士用拂尘划出紫光护体逼平披发男子,不假思索答道:“河山选学剑!”久玄真人道:“学拳对你更加实用,将来做个猎户岂不更好?”河山老实回答道:“河山不愿一辈子做个打柴的猎户。”久玄真人拈须大笑:“这么说你以后要闯荡江湖?做个侠士更妙更妙!”久玄真人打心底又喜欢眼前这个孩子几分,当即拿根树枝递给他,口中颂出几句口诀,一招一式比划给他看。 柳河山很是聪明,又学得认真,不到二个时辰,竟然记住了十来句口诀和招式,真人看天色已晚,就催促他回去。 “库察达拉,来陪我玩。”小郡主在几个婢女簇拥下山坡处玩雪仗,看见柳河山喊道:“我们丢他”女奴雅尔丹在后面道:“小姐,天黑下来,外面又下雪了,我们回去吧。”小郡主这才悻悻离去。 柳河山回到破窑内一字一句把实情告诉他娘,娘激动抱着他直呼:“河山,我的儿,这是你的造化。娘识字也不多,会得都教与你了,不如你再与真人再学些汉字,也算不忘我大宋。”半夜,他娘把藏起来准备过年吃的整只鹿烤熟装在皮囊内,让他都背上山送与真人致谢。 老道长甚是高兴,在山洞内教给河山些字,又把鹿肉留下一半,剩余让他带回留着他和他娘过年。如此,柳河山白天上山打柴捉野味,晚上老道长给他教习武术和汉字。 不直不觉三个月已过,冰雪消融,枝条吐绿,北国依然是春寒料峭时节。河山已掌握千余汉字,久玄真人让他演练的武当剑法更是有模有样,不觉暗中点头,这孩子若能好好调教,将来必定是栋梁人物。 “道长,我想学暗器!”柳河山想到小姑娘彩莹发飞镖神气样,想乘真人心情好时教与自己。真人先是一楞,继而不悦道:“武林剑法还没学好,居然想学歪门邪道”当即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会他。吓的柳河山不敢再言语,匆匆从洞内出来,坐在破窑对面山坡上后悔不已。“库察达拉”小郡主悄悄在后面拍了他一下道:“你这些日子总躲着我,我知道你不是金狗了,哥哥也让我对你好些。”阿奴无奈,只得耐下性子陪她玩耍一阵,小郡主不知何故性子又野起来,骑在阿奴身上当马,与别的小男孩学起冲锋陷阵,小拳手似铁捶打在阿奴身上,阿奴只得依从,直到天黑掌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