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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中雪地之上,中土打扮的道士和一散发男子两个正缠斗在一起。须发皆白道士手拿一柄拂尘,男子拿手持硕大羽毛扇如天女散花般飞舞连续攻击,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雪片夹杂着风声,飞絮般扑向道士,道士脚下紧走几步,四面八方挥动拂尘,一团紫光紧紧罩住自身,雪块像碰到墙壁般退去破碎,道士呵呵笑了数声道“赏不忧,你的混金扇精进不少”披发男子道:“承让,还是道兄功力更胜我一筹。” 环顾树林四周,男子又道:“此次来北地,我是来寻找故人母子,数月都未访见,只遇见道兄,不觉手痒,与道兄切磋玩耍一番,如今我也该转回江南,后会有期。”说完拱手一礼口中吟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转身向南面腾空跃起,双脚踏掠茫茫树梢,积雪雪花般撒落一地,甚是潇洒。 阿奴抬头惊羡望着飘然若仙的男子消失在树林深处,怅然若失,心想如果我也会武功,肯定就不会被小郡主欺辱,想归想,想完还是得拿起柴刀转身回去拾柴。忽听背后一声断喝:“站住!”声音犹如金铁相击,阿奴以为是喊自己,顿时吓得呆坐在雪地中。声音继续喝到“老道士,今天我就要你的姓命!”一团轻雾样东西飞过阿奴头顶,轻盈地站在树枝之上,分明是个四五十年纪的妇人,身穿八宝团圆绣花衫,身披五彩稚鸡毛斗篷,阴冷铁青面庞怒目而视,手中紧握一把三尺长一尺宽铁尾琴。老道士站在原处未动,只是用手上下捋了捋胡须道:“四手琴魔你来得正好,贫道正要找你算算我徒儿的这笔帐。”四手魔琴自称金锁老母,四手魔琴是江湖人送称号,以示她琴艺高超绝伦。 妇人继续道:“牛鼻子,今日我就要你偿还多年丧子之痛,你可知晓我日夜梦中都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断?”说毕操起手中铁尾琴左右虚晃,使出一招犀牛望月,力道拨在琴弦之上,琴弦震动回声变幻成一柄砍刀,砍刀形状气浪夹杂着风声越变越大像道士砍去。老道士脸色阴沉,显然已经恼怒,当下双手运气护住丹田,催动脚步,脚下划出个太极八卦,左手执掌,右手拂尘前后左右护住自身。毕竟妇人招式来势凶狠,不敢硬接,运气至左足继而身子一滑,占位由西北艮卦转向东北震卦,刀锋切着道士衣袖呼啸而过,道士让过这一招式,心中暗叫不好,自己在低处,对手在树上居高临下,妇人手上力道比之二十年前更加猛进,不能轻视。 继而妇人拨动琴弦犹如高山流水一般,外人只听得叮叮咚咚美妙琴音,时而婉转,时而高亢,却不知一道道刀光剑影直扑老道士,道士当即脚下踏起八卦五行阵,拂尘左右挥舞紫气护身,琴弹拨出的杀气一时也无法近老道士的身。 看两人打斗的不止阿奴,还有一个,就是站在不远处树梢上的钱景莹,钱景莹大约十一、二岁年纪,头上用青蓝彩带扎成两个环髻,两缕青蓝丝带飘坠在脑后,身上蛋青色玲珑贴身袄裤,外罩丝线缀成方格丝套衫,胸口挂八宝璎珞,脚蹬素色绣鞋。小姑娘看师父金锁老母和老道士一时僵持打斗,谁也占不到上风,就暗想我修炼的追命夺魄钉此刻正是派上用场,暗中助师傅一臂之力,打定主意,一扬手,“嗖嗖嗖”三枚铁钉白光一闪已然是到了老道士面前,老道士与妇人斗的正酣,不知道眼前白光是什么,只能破了阵势用拂尘去掸,接着又是“嗖嗖嗖”数道白光扑面,两边夹击,老道士扰乱了心神,连躲带招架,妇人趁势又暗加力道速拨琴弦,人与琴在树枝上上下翻飞起舞,左右两手急切噪噪弹奏铁尾琴,听声犹如两个人四只手在拨奏一般,“噗,噗、砰”道士接连中了妇人数道气招,倒在雪地上哇哇大口吐鲜血。 妇人仰天大笑呼道“乖儿,为娘今天就要替你报仇了!”道士在白雪地上接连吐出数口鲜血后,安抚胸口道:“金锁老母,汝子乃魔道天君的孽种,贫道除之是替天行道,为江湖正道人士争所作为!”金锁老母翻身下树远远地以琴指着老道人道:“我儿子再坏也轮不到你来处置,现在就要你的老命…….” 金锁老母说罢向老道士直扑过来,突然脚下一颤,左脚正好踩到阿奴用来捕野兔的夹子,惊呼一声倒退两步,右脚又被另一机关绳索拉紧,整个身子“嗖”被倒提起来。老母挣扎着身子道:“牛鼻子,你好阴险!”随后疾呼彩莹放其下来。 老道士看她被倒悬在空中不住挣扎,也顾不得犹豫,捂住前胸向山下跑去。阿奴见此情景不知所措,惊吓未定,见天色渐暗背起柴匆匆下山。沉老爷看阿奴回来如此晚,定然又是一顿责骂,阿奴也不言语,暗中想如果我也会如此武功,我和娘就不会受欺辱了。 他和娘住的破窑在村子外,回到破窑,娘拿着半碗酸奶递给阿奴,然后从屋外抱些柴在破窑中的火盆内点燃,他双手伸在火焰上,身体也暖和许多,通红的火苗映在脸上,心中琢磨告诉不告诉娘下午看见的事。 似乎外边有人撩起窑洞破草帘往里面瞅了瞅,然后哼一声不见了,受了下午在雪地里的惊吓,阿奴哆哆嗦嗦不敢出声,在火边蜷缩一团盖上毛毡昏昏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