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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达沉浸在巨大的虚无中,世界在一瞬间变的异常清晰而透彻。他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悲伤已不再统治自己,北达现在是一个平静的人。如同秋天的原野,静静地等待着蝴蝶的再次降临,等待着繁盛的花朵再次盛开。 天使指出了第3号房间。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白色。他忽然觉得自己仍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切都在梦中胡乱演义,而自己终究会醒来。 通往3号房间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北达看到一张洁白的桌子,一些散乱的东西摆放在桌面上。几只小人在桌前舞蹈,做着各种不同的动作。北达看不出他们在做些什么。强烈的好奇心牵引着他坚定地走了下去。他决定把所有感情的纠葛全部抛弃了,那些所谓的忧伤,在过去的时段被某些更为强大的东西掩盖了。世界同天堂一样,给予他最广远的感受.北达静静地走到桌子跟前,他看到桌面上依次放着四本颜色不同的书籍,分别是黑色、蓝色 橙色和白色。每一本书上又分别写着“第一圈子、第二圈子、第三圈子、第四圈子。” 北达内心被一种巨大的东西指引着,仿佛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事实上人们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还是随着时间在走,做一些时间推使的动作。 北达翻开名为“第一圈子”的那本黑色的书。他看到扉页上写着几个大大的字: 不爱自己、不爱着别人。 北达又打开那本蓝色的书,扉页上同样写着几个大大的字体: 只爱着别人。 第三圈子里写着:只爱自己。第四圈子里写着:爱自己,爱着别人。 北达感到不解,这到底又预示着什么呢?他记得那个同焊一样的人说过,自己是第四圈子里的人。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北达立刻翻开了第四圈子,他翻到第二页,只见上面同样写着几个大大的字体:天堂属于每一个人,圈子要转动! 北达感到很困惑,天堂属于每一个人?这是什么话?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做的家伙怎么能上天堂?他翻到第三页,上面是人名检索目录。北达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卜罗。北达笑了笑,他有一点失望了..... 卜罗是北达小学时候的同学,长的很高大,有一把使不完的力气。这家伙的父亲拥有一家私人煤矿,很富有。卜罗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整天欺负班里的同学。北达是恨头了他。 卜罗整天和学校里一帮小混混走在一起,他们抽烟喝酒、打架抖殴,整天没事老爱欺负身体瘦小家庭贫困的哈落。他们用烟头烫他,在厕所围起来揍他,甚至在班里当众脱下哈落的裤子。可北达不服气,哈落是他的朋友。北达相信人都是平等的,卜罗太可恨了。有一次,卜罗在回家的时候碰到了哈落,他正与北达一起回家。卜罗冲上去就给了哈落一拳,把豪无防备的哈落打倒在地滚了一圈。 “你.....”哈落痛苦地说,“怎么老是这样?” “老是怎样?他妈的你少给我顶,爷爷正烦着呢!”卜罗瞥着嘴道。可是,他不知道事情会来一个大转弯。 “死小子!!”北达“哗”得一声在卜罗右脸上挥了一拳。卜罗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妈的反了,”卜罗爬起来,一拳打到北达的胸口上,瘦小的北达立刻倒下去。卜罗哪里肯放过,他继续冲上去对北达进行了长久的拳打脚踢,直到自己没了力气,直到北达嘴里流出了鲜血。卜罗还不解气,又重新对哈落进行了毒打。 后来卜罗就被学校开除了,北达的爷爷是学校领导。学校通知卜罗的家人把他带走。卜罗被他的父亲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北达很久再没听过卜罗的消息,直到一天他看到一张报纸上写道:是父亲的无奈,还是孩子的无知。他才知道,卜罗因为反对父亲对于自己的禁锢,一怒之下把父亲给杀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卜罗,是和自己在一个圈子里的人?呵呵,这是什么天堂啊!”北达不无嘲讽地说。他立即翻开卜罗的生命页,他看到卜罗的故事如同电影一样在239725083页播放着。 北达点击:8月4号,这是卜罗杀害父亲的日期。故事慢慢开始了。 黄昏了,下起了阴沉沉的雨水,狂风刮着院子里的一切,所有的香蕉树都被吹断。卜罗大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狂风暴雨中。父亲在屋里悠闲地抽着旱烟。 “少跟我废话,你救不了他们,我也救不了他们。给我老实呆着。”父亲对他说。他把卜罗房间的门给锁上了。 “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卜罗痛苦地拽着门框,“快放我出去,你会杀了那些人!快放我出去!” “你觉得有可能吗?呵呵,给我老实呆着。这是无可奈何的事。”父亲继续抽着旱烟,他把烟丝缓慢地从杂乱的胡须中吐出来,它们很快在房间里肆耍,如同一个个奇怪的鬼魅。 “你放我出去!”卜罗使劲地撞击着门框,他的泪水夺框而出,“你是个禽兽!” “他妈的,你这样说你老子。我是个禽兽?如果不是我供着你,你他妈的有个屁!你吃个屁你玩个屁,你他妈的你混个屁。”父亲长输了一口烟,“给我好好呆着,明天天一晴,什么都会过去,工人们最少要死十几个,你说能少付多少工资啊?”父亲说完自己大笑了起来。 “混蛋,你是个混蛋!!!”卜罗痛苦地骂道,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撞向房门,一次又一次,“我要去救他们,你放我出去!” 北达忽然感到异常的震撼。 煤矿的出口积满了雨水,低洼的出口像黑洞一样吸引着四周流过来的雨水。一辆车死死地堵住了出口。父亲的得力助手在一边乐滋滋地笑着,兜里揣着老板付给他的5万钱币。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北达忽然感到无尽的痛苦。他看到卜罗依旧狠命地撞击着牢固的房门,工人们伸出唯一能够伸出的一只手,他们企求着生命的救助,他们的呼吸混着冲刷的雨水,早已经微弱不堪。雨水依然继续猛烈地向洞口灌输。那双手又会是哪一个孩子的父亲呢? “该死的禽兽!”北达使劲捶了一下桌面。 暴风雨依然猛烈地吹打着一切,生命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而扭曲。北达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一点一点撕裂。 可是,天还是晴了,云彩依然挂着彩色的裙裾,风开始轻柔地吹拂湿润的大地。父亲满意地抽下最后一口烟,他缓步走到了儿子的房间,悠闲地打开卜罗的房门。他是那么的满足啊,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可等待他的却是疯狂的怨怒的报复。 卜罗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锤,狠狠地朝着刚刚进到房间里的父亲打过去...... 北达合上了白色的书,他忽然明白了生命中一些爱的伟大与渺小。爱自己,爱着别人。那是怎样一句话啊!北达那么多对于卜罗的憎恶消失不见,他看到了一种光明,它从卜罗揪心的疼痛中散发出来,是那么的柔和而温暖。到底什么是美好呢?什么又是希望是生命呢?那些最终埋葬在煤井里的18条工人被塌陷的泥土和不断灌入的雨水淹没了,他们的家人还在家里急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孩子和老人啊,他们对于无限生命的寄托和对未来希望的憧憬,又有怎样一种温暖能弥补呢?爱与被爱是生存的根本,禽兽也在爱着自己的骨肉,何况还在自我满足的人们。 北达轻轻地把书放在桌面上,白色的封面,最接近于天堂的颜色。这是一种最为美丽的选择呢,又仰或一种最为盛大的馈赠?北达内心的沸腾渐渐平静下去,他知道生命的永恒是不变的,历史永远是公正的。那些对于卜罗的厌恶,现在却让北达觉得异常的内疚。 北达沉默着,四周依然是静悄悄的四野。他忽然想起也要去见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人——妈妈!他的内心充满着数不尽的忧伤。他知道,妈妈会送给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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