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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颤抖着,哭泣变的更加厉害,北达甚至觉得,如果老人不是跪着,他很可能立即倒下去。 “我是一个赌博狂,”老人接着说,“你应该恨我。如同你的妈妈和你的奶奶。为了赌博,我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把结婚时候送给你妈妈的结婚戒指也强硬拿来输掉了。你的妈妈在生下来你之后不久便愤恨服毒了。你爷爷也因此悲伤死去。”老人开始用自己枯瘦的手掌聒打自己充满伤痕的脸。 北达完全震撼了。他完全不能动弹一点,一种巨大的愤怒?仰或更为浓厚的悲痛压抑着自己,深深地撅住了自己的心。 “奶奶为了你的生活,决定与我解除母子关系。看着家里一贫如洗,我也同意了。我骗他说自己会改过自新,努力挣钱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我甚至在离家的最后一刻也欺骗了你——对你的笑纯粹只是一种伪装。我抱着你,心里却想着怎么样才可以把钱赢回来,我的脑袋里充斥的是赌牌时的情形,我甚至想着从你身上打些坏的主意。可是奶奶把你抱走了,我走掉了。 “感情的欺骗超过一切世间的无耻。 “而事实上我并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什么改过自新,我依然迷恋着赌博。后来欠下一笔巨债,被赌馆的人日夜赌打。我拿不出那笔钱,还不了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我开始偷盗,“老人无限懊悔地煽打自己脸,“为了生存,我偷了涂料场大批的涂料。他们把涂料放在露天的院子里,没有人看管。我很容易得到手,后来转手不出去,才知道那些是废料。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在一路一角听到墙角边有个喝醉酒的中年人的声音,他趁着醉酒毫无顾及地说着自己的心事。我听后大喜,知道要赚到一大笔钱。那个叫焊的需要涂料更需要钱,我们做了一个天经地义的交易。 “我把钱拿出一部分还完了所欠的债款,那些人又试图把钱全部抢走。可这是我一辈子都想见到的东西啊。那么多,满满当当,足足有30万。你知道我是一个赌徒,除了手里输掉的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我拼命地护着自己的皮包,抱在胸前不肯松开。赌馆的那些暴徒门开始对我拳打脚踢,刚开始我只是感到剧烈的疼痛,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老人停止了哭泣,转而为深深的感叹,“我竟然间接地杀死了我最后的亲人,我唯一的.....儿子....” 北达完全沉浸在老人的诉说中,儿时所有的困惑,忽然间烟消云散。他觉得这仿佛是一场电影,一场转变迅速的电影。角色转化的快速,连剧情也跟着加速地转动。一切快得让北达缓不过来气。他的身体渐渐变的轻了许多,身体的寒冷渐渐不见了。雨还在一直下着,积水在脚面柔和地漫过去,如同透明的绸缎。整个世界里的声响依旧,可北达变了。于是,世界也永久地变了。 北达看着愧疚欲死的老人,他的脸因为自己的抽打变的更加扭曲破烂,伤痕处流出点点的血,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掉。北达突然觉得老人十分可怜,最初自己对于父亲的那些愤怒现在不见了,心里充满的是无尽的怜悯。 “爸!”北达对着老人叫道。 “......”老人看着他,即将陷如颅骨的眼睛忽然显得明亮起来,“孩子......这....是原谅.....爸....?不!我不配做你的爸,我是一个......罪人。” 老人忽然抓起自己的拐杖,用手撑着,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 “我是一个罪人。” “人这一生,总有人要愧对于你。而这是一场轮回。如同你会觉得自己愧对非司于名名。”老人说完,支着瘦弱的身体,慢慢向远处走去。 北达看着他,北达沉默着,如同天使沉默着。 父亲的身影渐渐变的细小为一个点,消失不见了。 突然,北达向着远方大声地叫了一声,一生都要弥补的名字:“爸......” 谁又亏欠了谁呢! 忽然间阴雨消失不见,阳光从四周散发出来。依旧是白色的四野,白色的天使。这一切,如同梦一般。 |